【第二十七章:一切的一切】

这女孩儿的家，就在大山腹地，到处都是树林。鼻息里充满着好闻的成熟的果子味儿。

天早已蒙蒙亮，我这才看清，其实这周围住了众多家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拇指结构，尽量建在稍微高一点儿的地势，一楼不住人，大家都睡在二楼那些高大的屋子里。

看到我来，那男主人特别难为情，其实他见到我不好意思，毕竟，那个奋进的糊涂虫，给女妖怪磕头的画面历历在目。

“小美，去带客人休息，我准备点儿吃的。”他冲我点点头，然后大着嗓门儿冲那女孩儿嚷嚷。

脖子上那样东西包扎的布条特别显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妈妈住哪里？”

小美指指一个破烂的小室内，“妈妈住那里，我阿爸说，妈妈只负责生小孩儿，于是让我们不要过去打扰妈妈。”

妈妈只负责生小孩儿？

我被这言论轰的外焦里嫩。

“嗯，我们这里的习俗。就是有一次我阿爸打我阿妈的时候说我阿妈不要脸，跟别的男人勾搭，剩下三妹妹，于是他早晚要弄死我们这些小孩子。”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到头发丝儿简直太骇人了。

小美还想说，被我捂了口，“那啥，我困了，小美带阿姨进去休息吧。”

那男主人正好进来，瞪小美一眼，“还不快去带阿姨出去，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儿。”

虽然说以后不会打小美主意，但没承诺以后会对小美好。

这语言，真奇妙。

小美拉着我的手快速进了室内，而后插上门。

小美电动室内，其实也不算是室内。里面全是稻草，上面铺着两层破被。

“平时我和三妹就睡在这里，你别惊恐阿姨，我睡三妹这边儿，你睡我的被窝。”

不太干净的被窝，却让我有种莫名的心生感触。

多好地小姑娘，虽然在重男轻女的人眼中没法和男孩儿相比，但，我就是喜欢这小女孩儿喜欢到了心尖儿里。特别希望以后也能生个这么贴心懂事儿的丫头。

“阿姨，我跟你说个秘密，这个事情我谁都没说，就连三妹都不了解！”

我点点头，能想象出，这丫头跟三妹的关系看来很好，基本上除了她将要说的这件事，没秘密存在。

“其实，我妈妈差点儿就跟一个叔叔跑出山外了，就差一点点，那时候三妹醒了，哭着喊妈妈，我阿妈一心软，回来看了三妹一眼，就被我阿爸带人给捉了。”

“那个要带你妈妈跑的男人呢？”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小美继续往下说，“那个叔叔被我阿爸带人给绑了，听说是打死扔到山里被野狼给吃了，反正我妈妈也哭，哭了很久。后来我阿爸一气下，把妈妈的腿给打断了。他说断了腿以后就不能再跑了。”

我眼睛酸了。原本以为我的人生够悲哀的了，没联想到这世界上在受苦的人海了去了，只是大家都用遮羞布给遮住，根本不给你看笑话的机会。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看么？阿姨你是从外面来的么？”

“为何突然这么问。”

小美大眸子在灰蒙的环境下，显得异常的大，清澈。

“我妈妈就是从山外被卖进来的，她向来都都想回到外面的世界。有时候她现在房檐下，就注视着大山那边儿，悄悄掉眼泪。有次我问她，她说她想妈妈了。”

妈妈也会生病，也会想她的妈妈。

“我听说那个叔叔也是从山外来的，他喜欢我妈妈，我妈妈长得漂亮，所以一开始跟我妈妈走的特别亲近。但爸爸仿佛不太喜欢那样东西叔叔，经常没有道理的说妈妈不要脸。还怀疑三妹是妈妈和那个叔叔的孩子。于是爸爸特别讨厌三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美爸爸不会怀疑小美，兴许是这个孩子，长得跟他很像的缘故。

“阿姨，以后我要是有出息了，肯定也出了山外，替我妈妈实现愿望。我妈妈最希望的是念完大学，她是个大学生，但没念完大学就被拐来了。”

最心酸的应该不是没念完大学，而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强迫生孩子，之后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死掉。

“我妈妈还自杀过，后来我爸就把所有带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我不了解自己说甚么，什么语言都不能表达我的愤怒。我胸腔里有股东西，在乱窜，想要爆发出来，轰炸掉整个房子。

“小美，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打败那样东西女妖怪，终于有一天，你们此地的人都会变的开明起来。如果有一天，你走出了大山，就不要回来了。不然妈妈的当天就是你的次日！”

尽管这说法有点儿恶毒，这代价就是，小美会失去家人，一个人独自在城市里奋斗。

但，我想，小美早就在他被送去献祭的时候，心肝脾胃都伤的够呛，就算我不说，她也会这么办的。

“放心吧阿姨，我会努力出了去的，不然等我长大了，我就跑出去，反正我阿爸经常监视着我阿妈，对我很放松，我有能力一定会跑出去。”

小美的眼睛，发出坚定的光芒。

我本来一直保持清醒，可是，一天的折腾，终究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升的特别高了。

“坏了，错过时间了！”

“阿姨真能睡，现在已经下午了，中午饭给你留在此地！”

小美端着一托盘的吃的，各种主食和小吃。

看起来还不错，但我真的没胃口吃，只是拿了个苹果，垫吧垫吧肚子。

“不行小美，我不能在你家等了，得赶紧去找乘厘，他现在不了解怎么了，还有小幼。”

小美瞪着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阵儿，而后噗嗤笑出声来，“别担心了阿姨，就了解你放心不下那俩，一早就让我阿爸去那样东西庙里看了，已经甚么都没了！”

一口果核差点儿吞下去，甚么叫差点儿就没了。

乘厘到底作何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挣扎着要去找乘厘。却被小美一把按下，“行了，你就别忧虑了。我带你去看！”

在堂屋里，乘厘和小幼俩正四脚朝天，睡的特别踏实。

小幼这么点儿的小家伙说话嗓门小，但打起呼噜来，那叫一个震天响。

“啧啧，你看看，这俩，睡的多踏实！”

其实小美已经察觉到了甚么，她用的是他俩，后面没有人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美爸爸过来的时候，注意到睡在地上的俩，示意我们小点儿声，千万不要吵了他俩。

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人家这么护犊子，也是正常的。

我和小美坐在圈椅里，静静地看着这熟睡的俩人。

差不多看了两三个小时，他俩终于睡醒了，我和小美差点儿老泪纵横。

“哎，我这是在哪儿？”小幼一脸懵逼，环顾四周，看到我之后，刚才那懵逼惊恐的眼神儿，终究淡定下来。

乘厘坐的笔直，我估摸着，他寻思了很长时间，可能是终究记起前一天的战况。

“昨天，我们赢了！”

乘厘本来想得意洋洋的笑一声，可能觉着不太好，就咳了两声，然后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小幼跑到我旁边，直接调上我肩上，特别兴奋的跟我播报昨天夜晚的战况。

“我说江疑，你真的得考虑一下嘉奖我点儿什么，毕竟，前一天要不是我的话，你那个乘厘就被女妖怪给迷住了，还傻乎乎的要把自己的心肝儿挖出来跟人家吃，你说好笑不好笑。”

好笑不好笑我不清楚，反正乘厘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他咳嗽几下，但小幼继续巴拉巴拉说着前一天乘厘有多傻，他有多英勇。

“哎呦，我的小幼啊，真是棒的要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捏捏这家伙的脸，这家伙欣喜的都要蹦起来。

看来，不管甚么生物，都喜欢夸奖。

乘厘干咳两声，我看了他一眼，其实自打我们了解有庙的存在之后，我和乘厘就没有单独接触过，其实我心里一肚子话要对乘厘说。

“那样东西，乘厘，你要是休息够了的话，请跟我出来一下。”

小幼不可思议的注视着我，用手戳了戳我腮帮子，那叫一个疼。

“我说，前一天夜晚英勇无敌的可是我，捉住那个贪吃鬼的可是我，你单独把乘厘叫出去，算是这么回事儿？”

“咳咳，我们有点的私人的事情要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

小幼挫败感十足的瞪我一眼，而后叹口气，“好，江疑，你要是换老公的话，你考虑一下我，我是说真的！”

乘厘点点头，把小幼从我身上揪下来，扔到很远的垃圾桶里。

我俩走出室内，还能听见后面小幼那撕心裂肺的怒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乘厘，其实我特想了解，就在小幼的那个镜面里，我们注意到的发生的那一切。”

乘厘眼睫毛微微颤，看我的表情也很抱歉。

“你是想知道那样东西新孟婆的事情？”

新孟婆，嗬，说的挺好，难道那不是你女人？

“是，我想了解，既然阎王有妻子，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娶媳妇？而且娶的还是那样东西女厉鬼，倘若我不是阴差阳错成为你的鬼妻，你现在应该和你那样东西厉鬼妻子，加上你那仙子大妻子，过上幸福小生活了吧！”

醋坛子，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