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薇心之忧】

这一晚，蔷薇临了很久的贴，在喜儿和乐儿的再四催促下，躺在了床上。”那样东西时辰刚开席。

“那咱们去看看？”蔷薇试着问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老人家不太喜欢有人打扰。”两人异口同声。她们惧怕冷妈妈不是一日两日。

“咱们去看看。”那不是普通的妈妈，是救过她性命的乳母，虽然排斥她把自己往江湖上引导，但情分还是有的。

奇怪的是，冷妈妈的门是虚掩着的，室内里并没有人。

蔷薇转身出了院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冷妈妈是习武之人，现在四十左右的年纪，身体不是一般的好，倒是她的母亲，每天总要去看过一遭才会安心。这样想着，她旋身出了纱坞。

蔷薇进去的时候，张氏眼下正东次间吃药，满室都是药香。还未来得及落座，菁若也过来了。

姐妹二人通常会掐着点来给张氏请安，并且她永远会比菁若早来那么一小会儿，前世她觉着这些事都再正常不过，现在才知晓她的妹妹还真的是一名不简单的小姑娘。

张氏吃完药和姐妹两个闲话两句就吩咐摆早饭。

白粥，包子。小碟里装的全是腌菜，萝卜丝，腐乳，韭花，大头菜。

这些腌菜都是张氏自己亲自动手做的。

萝卜丝是选白萝卜切成极细的丝，晒得半干，再用酱油和盐、五香粉、姜之类的佐料拌了，密封起来，吃的时候取出一些，加上醋和麻油，嚼起来又脆又香。腐乳更是简单，直接拿豆腐放在蒸笼上蒸了，再撒上盐在阴凉处放一段时间就行了。韭花是选韭菜结的籽和刚摘下来的辣椒一起洗好、晾干、切碎，一起淹渍的又S又酸才拿出来食用。她对厨艺有一种偏爱，看张氏做过一次，自己再练习几次，做出来的几乎就可和母亲的手艺一样好。

蔷薇和两个哥哥都很喜欢这些腌菜，不仅早上吃，正午、夜晚偶尔也会吃，唯有菁若，不爱吃辣，奶妈就直接用了油茶的茶面来拌稀饭。

蔷薇不仅吃了一碗稀饭，还把肉包子和绿豆包子各吃了一名。

早饭毕，张氏笑着对菁若道：“你父亲今日去请孟先生来家里坐馆，我等下会让人把你们父亲书房旁边的那间屋子收拾一下，给你们兄妹讲课用，你们姊妹俩也好好准备一下，说不得过一两日孟先生就来了。”

据说孟先生非常孤高，寻常人难入眼缘。是以当初拜师之时，白斌就做好了打算，让兄妹几个自己去求，假如不成也还有回旋的余地，假如成了他再去亲自求来家里，于是张氏才能这样肯定。

菁若笑应着告辞。

蔷薇却嘻笑着赖在张氏旁边，“母亲的关节痛可好些了，不然女儿着人把济安堂的大夫请来，给母亲配张膏药贴下试试？再不然用余婆子的偏方，她说用艾叶薰一薰也是极好的。”

张氏就用手指点了蔷薇的脑门子，“余婆子的偏方你也信？”

蔷薇边躲，一边反驳道：“我看小兔子刚买回到的时候，被她薰一薰都变好了，我问能不能治关节痛，她也保证了的！”

见张氏严肃起来，蔷薇也收起嘻笑之色，“母亲真希望我成为一名江湖高手？”

张氏挥手退开左右的人，望着蔷薇道：“妈妈说你现在天天摆弄那几只兔子，功夫也不练了！孟先生讲书也不想听了？”

“我白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去做甚么江湖高手？可，如今蜂盗四起，天下甚不太平，女儿家学个一招半式能够防身总是好的。你父亲倒是希望你多读点书。”

“那母亲呢？母亲希望女儿做什么？”

张氏一愣，不由自主的将眼光停留在蔷薇的秀发上，“我只希望你多长个心眼，一生和顺。”语气中竟然有说不出的未竟之意，联联想到昨晚的那个梦，蔷薇不由心中一惊，关切的话不由冲口而出，“女儿只想永远的陪着母亲，让咱们一家永远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可是母亲有什么心事却都闷在心里，女儿只能自己焦急，眼睁睁的注视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直到目前为止，张氏除了关节痛，并无其他疑难杂症，为何到了冬天就卧床不起了？

张氏一把抓住蔷薇的胳膊，“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文文弱弱的张氏不知哪来的力气，这一抓竟然让她疼得咧了咧嘴。

张氏这才惊觉，不动声色的松开手，复又问上一句：“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甚么?”

蔷薇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过是女儿猜测罢了，母亲每年都要去幽兰寺小住上一段时间，并且每次情绪都会很低落，女儿看在眼里惭在心里，只恨不能为母亲分忧。”

张氏叹了口气：“我的儿，才说你粗心大意却不知已被你看出来了，那母亲就全数告诉你吧，也让你心里早点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