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料之中（一）】

张氏发了话，蔷薇少不得又诚恳的推辞了一次，三位姨娘一致保证要从旁协助之后，方不情愿的应了下来。”

“那娘还同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然了，娘这身体，撑一日算一日，撇下你此物不懂事的，我如何能闭眼。”

蔷薇心里一酸，再也不敢逆忤张氏，忍着眼中的泪意，“娘，三位姨娘走的时候不都保证会协助我的么?凡有什么事，我肯定不会自己出主意，只去问她们，并且会选在她们都在的时候问，假如真办好了那也是众人的功劳，砸了她们也有责任。”

张氏听了这话，倒有几分欢喜，“你能考虑到此物，也罢了，我估计到时候还会弄出其他妖蛾子来。”

蔷薇就笑起来，“不是还有娘么？我不怕，娘也不用太忧虑，真到了女儿无法可想的时候，娘再出手一名一个的收拾她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边说边茶递茶给张氏，总算将她引到别的话题上。

接下来的几天，蔷薇闲暇之时开始渐渐地思索中秋家宴的事。

专又选在几位姨娘和张氏请安的点遇见了她们，似无意间问起前几年的中秋家晏是谁办的。

黄姨娘掩袖一笑，“前两年都是邢妈妈从帐房支了银两，专拣各人喜欢的食材买回来交给厨房做了，大家在园子里边吃边赏月。”

洪姨娘却笑道：“大姑娘定是会把这家晏办得与往年有些差别，中秋年年过，月亮年年看，久了也会厌烦。”

洪姨娘二十出头，讲起话来慢声细语，语调中带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却将一生最好的时光，消磨在了白府的这座院子里，想借着过节让自己起头找点别的消遣，打发掉孤寂的时光罢了。

蔷薇就也笑，“那咱们自己动手做些花灯来赏，姨娘觉着如何？”

菁若也道：“只咱们若干个，仿佛人太少了点，不如让府内有兴趣的下人们也做，整个府内都挂了，才更喜庆。”

众人都觉着这主意不错，定下来仍让邢妈妈操持采买做花灯的材料。

拘了一夏，府上一干人等情绪高涨，才到月中府上各处就挂了好多花灯。往年因张氏淡淡的，大家过节和平时并无太大区别，现在有了大姑娘起头，众人有了顽，对着蔷薇笑容也就更多了几分。

转眼到了十五的晚上，白府各式的花灯在暮色中次递亮了起来，有水果型的，有鲜花型的，也有小动物型的，还有一个标致的美人灯，阖府上下凭添了过节的气氛。

张氏带着蔷薇姊妹在纱坞开了席，白斌引着几位客人在观夕庭设了晏。

开席前，蔷薇特意借张氏的名头让李妈妈告戒各处值夜的人，不准赌博、不准喝酒，忠心当差者节后必有赏赐，若有玩忽职守者被发现一律赶出府去。

李妈妈点头应了，然后笑着告诉她夫人早吩咐过了。蔷薇便讪笑着回到看大家摆月饼。

除了张氏和蔷薇姊妹还有三位姨娘，加上府内有头有脸的妈妈、管家娘子，再加上各人服伺的丫鬟、婆子，纱坞满满一院人。

张氏先命蔷薇姊妹坐了，然后又请三位姨娘坐。

三位姨娘却只肯站着服伺，直至张氏笑指着满院子的人，“你们不坐，她们如何敢坐。”

早有机灵的小丫鬟们又在下面设了一席，姨娘们谦让一番，坐了。

蔷薇和菁若的乳母另设一席，也少不得推让一番，才坐了下来。

张氏便笑余下众人道：“今日咱们只过佳节，不论尊卑，只管顽欣喜。”

众人应是，却站着不动。

最后，再张氏的再四相请下，在两位姐儿乳母的席下又设了一席，众人客气一番，这才坐了。

张氏这番，自然是忧虑自己后面蔷薇没人扶持，众人心里俱明白，少不得五味陈杂。

一时间，明月在天，风清云淡，映着无数花灯，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张氏略落座就回了。因她在，众人都不敢太过顽笑。至此时方真正热闹起来，管家娘子们先过来给蔷薇和菁若斟了酒，二人都笑着饮了。又有姨娘们的丫鬟过来斟酒，两位乳母就笑拦着说姐儿还小，不能喝太多。

蔷薇便望着冷妈妈笑，一时间，内心十分矛盾。

好像也是非常关心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蔷薇坚信，没有无故的爱，也没有无故的恨，冷妈妈这样做，所为哪般？

小丫头们开始击鼓传花，妈妈的席上开始划拳，姊妹俩互敬了一杯。

有人来传话，“老爷那边在做咏月佳句，二位姑娘若是做得好，一样有赏。”

菁若听得这话，眼里就有了笑意，却故做为难道：“咱们才读过几天书，老爷这赏，我和姐姐只能眼馋了。”

蔷薇抿嘴一笑，“我最怕做诗，不如就由妹妹在老爷面前略尽孝心，赋诗一首，也让老爷欣喜一下。”

菁若低头扭捏半天，方应了。

虽是自家酿的黄酒，喝时甘醇可口，多贪了几杯，加上凉风吹着，蔷薇不多时就觉着脸上热了起来。

刚想挥手要茶，却发现两位乳母俱不在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