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所谓怀抱感激的杀意】

瞬间，东野沧就从这句话之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晕晕乎乎的脑子顿时一清。

过去……需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么意思？

再兼之那似乎有着别样意味的语气。

“嗯？清醒了吗？”

织田信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东野沧，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

可，东野沧想要站了起来来，却是感觉浑身乏力，仿佛力道都没抽空了似的，并且脑袋之中一股睡意汹涌澎湃似的涌了上来。

“东野沧阁下，别费劲了，伊贺秘传的这种妖毒可不是纯粹靠意志力能够克服的，顺着睡意入眠吧。”

织田信长平静地说着，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你，那些食物有莫名的吸引力，是你下毒？可明明所有的食物给我的吸引力都一样，怎么会？”东野沧咬牙着，尽可能地保持着清醒道。

“嗯，这种妖毒很奇特，只会对妖怪起作用，对于人类而言是无效的。”织田信长平静地凝视着东野沧，开口说道。

又或者说，他在等着，丝毫不焦急着靠近东野沧，避免东野沧最后的反击。

“我……明明是人类。”保持着前世记忆的东野沧肯定地开口说道。

“东野沧阁下认真的？”织田信长这下子倒有些惊奇了。

顿了顿，织田信长接着说道。

“其实，东野沧阁下之前提出的‘半妖’这个词，余其实也觉着很适合用来形容东野沧阁下。”

“‘从堕之神的血脉继承者’，余也一直认为有些可笑，或许这是当年晴明公为了美化自己出身，于是特意这样说的吧。”

“对了，东野沧阁下不是好奇什么是‘从堕之神的血脉继承者’吗？既然还有一些时间，余就告知你一下，也算是尽了我们的友谊吧。”

“当年晴明公将世间百鬼划分五类，言及付丧神乃类似于双刃剑的妖怪，只要人类不贪图付丧神的力量，就不会被付丧神所伤；”

“精怪神，自然神只会生存于山林野外之所，且大多会伴有异象，人类对其生存区域敬而远之即可；”

“怨灵神，名义上为妖，实则乃是人类汇怨气，持执念所化，只要世间存在怨恨，就会源源不断地诞生怨灵神。”

“最后，才是东野沧阁下想要问的从堕之神，它们与寻常的妖怪不同，它们乃是受神灵影响所化的存在，甚至古籍之中常有称呼它们是堕落在凡间行走的神灵。”

“又或者说，在这个神灵不显的时代，称呼它们就是真正的神灵也不为过，自然，与此同时它们也是天生可统御百鬼的鬼王也就是了。”

“而从堕之神与其余妖怪不同，其余妖怪要么是物品，自然，动植物的化身，要么就是人类怨恨所化，仅存执念的存在。”

“在从堕之神传闻之中，它既是妖怪，也与此同时如同神明那样拥有着人类的化身，自然可与人类生子，制造出所谓的从堕之神的血脉继承者。”

“只可惜伊贺秘传的妖毒，就算是从堕之神也没办法彻底免疫的，甚至过去也不是没有从堕之神中了妖毒之后，毫无反抗能力地被砍下头颅的传说。”

“嗯？也不知道以东野沧阁下你如今的状态，还能不能理解这些话呢？”

织田信长不急不缓地说着，那双鹰眸向来都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东野沧时而失神，时而清醒的双眼。

“对了，其实我们大可不必闹到这种程度，假如东野沧阁下提前告知余，你介怀于那些不必要的牺牲，那么余也就不必将妖毒让那些农民们吃下，再安排到今川家本阵去……”

随即，织田信长笑了笑，开口说道。

“如东野沧阁下现在的感受一样，妖毒放在寻常食物之中，其实也一样丝毫不影响效用，只可余当时忧虑今川家的旗本队会吃上一些，导致分给妖怪们的分量变少了。”

说到最后，织田信长不自觉微微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唉，其实，我真的挺舍不得东野沧阁下的力道，甚至是真的考虑过让我们成为一家人的，只可惜……”

织田信长看着已经无力得有些直不起身子的东野沧，伸手将东野沧放在身边的“鬼切”都拿了起来，说道。

“如今有了这把寄宿着从堕之神力道的刀，余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织田信长，那把刀……”

东野沧勉力地睁着眼皮子，开口开口说道。“只会吞噬了你，那不是人类能够掌控的刀。”

“哈哈哈！”

织田信长肆意霸气地狂笑了起来，说道。

“笑话，余的器量远在于试图恢复古制的今川义元之上，他能掌控这把妖刀，余自然可掌控，相对比起来，余更忧虑的是……”

织田信长手中的“鬼切”指向东野沧，开口说道。

“有朝一日，余会不会如同今川义元那样被东野沧阁下给斩了。”

“呵……”

事已至此，东野沧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断断续续地说道。

“就算我跟你说，我根本就不想掺和你们这些大名之间的纷争，你就算是想要作死，我也不会多此一举地阻拦你，想必你也不会信吧？”

“不，余相信，东野沧阁下的人品在此物充满了下克上的时代中，称得上是难能可贵，谨守承诺，重视感情，甚至于对农民都抱有同情心……”

顿了顿，织田信长开口开口说道。

“可唯独东野沧阁下欠缺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臣服之心，为何就不真正臣服于余呢？明明余对于东野沧阁下已经相当礼遇了，可你竟然只是把余当做……朋友？”

“可笑……”

东野沧勉力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向别人下跪？”

“原来如此，余明白了。”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宛如是源自骨子里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骄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么……”

织田信长平静地开口开口说道。

“东野沧阁下，感谢你在小沧山对余出手相救，为余夺取了桶狭间逆转的奇迹，更需要感谢你为余带了这把可以统御百鬼的刀……”

“最终，还请让余怀抱着对你的感激，送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