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郝慧慧约的见面地点是夏歧墨家楼下,丁宁忍不住问,“慧慧姐,你要去找夏歧墨?”
“有此物打算,可我要先跟你见一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物大小姐搞什么鬼?要见夏歧墨还带上她。
两秒之后,丁宁似乎猜到了原因。
郝慧慧让她到夏歧墨住所处集合,大概是想弄清楚前天夜晚她有没有亲到夏歧墨。
她是想否认自己没亲还是希望自己亲了,丁宁不得而知,不过她同意去一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为别的,昨天她用郝慧慧的名额得了一千五的现金跟项链,此物情得还。
半个小时后,丁宁搭车到了夏歧墨所在的那栋公寓楼楼下。
一天没见郝慧慧憔悴了众多,皮肤蜡黄发如枯草黑眼圈重的像熊猫。
丁宁见她这样吓了一跳。
郝慧慧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平时穿衣打扮还是挺精致的。
今天作何成这样?
“你还好吧?”丁宁过去问。
郝慧慧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好。”
丁宁看了看公寓楼夏歧墨所在的方位,问郝慧慧,“现在就去找夏歧墨吗?”
郝慧慧想了想,“我们去吃点东西。”
吃东西?
丁宁又是一脸懵,着急忙慌地把她喊来,却要吃东西,女人的心思还真是不好猜。
夏歧墨家附近有一家包子铺,平时夏歧墨跑步回到都会在这家包子铺给丁宁带早餐。
郝慧慧要吃东西,丁宁对这附近也不熟,就带她到了包子铺。
一笼,两碗清粥,丁宁与郝慧慧相对而坐。
“说吧慧慧姐,你想问我甚么?”
郝慧慧喝了一口粥,抬起熊猫般的眼睛开口说道,“听说我强-吻夏歧墨的事你帮我应付过去了?”
丁宁揉了揉鼻子,问,“西城哥告诉你的?”
郝慧慧颔首,忧伤地开口说道,“我很伤心。”
“……”丁宁想她这是后悔还是失望?
“我真的很哀伤!”郝慧慧伸手抓住丁宁的胳膊,仿佛是想让丁宁跟她感同身受一般。
她使劲地摇了摇。
丁宁手上的喝粥勺都被摇到了地上。
郝慧慧视而不见继续着自己的痛苦。
她说,“我就那么不配吻夏歧墨吗?为甚么我哥要找个人来为我顶包?”
“他是怕你被夏歧墨开除。”
“开除就开除,起码我是吻过他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郝慧慧这一句声音很大,引得来包子铺的晨练老头老太纷纷侧目。
丁宁摸了一下额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觉得带郝慧慧到包子铺吃东西是个错误,理应买点蹲在树荫底下吃。
“那……慧慧姐找我来是不是想让我上去跟夏歧墨证明是你亲了夏歧墨?”丁宁问。
郝慧慧摇了摇头,“不,我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自己心里了解就行。我气可的是我自己的亲哥都认为我配不上夏歧墨。”
哦,原来是这样。
“还有夏歧墨。”
还有夏歧墨的事?
“我听说前一天夏歧墨同意让你代替我参加机构的抽奖活动。”
“是的。”丁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她忧虑郝慧慧喊她来是想要这份特殊奖品。
真要的话,她怎么办?
“你前一天替我顶了包他还同意让你参加,为何我就不行?”郝慧慧的嗓门又提高了一些,悲伤中带着愤怒。
丁宁没听懂,“慧慧姐这是在生气吗?”
“当然。”郝慧慧闭上了眼,让痛苦的情绪缓解,而后再开口说道,“你都有男朋友了,他却允许你去亲他咬他,为甚么我不行,难道我亲他咬他,他会恶心到吐吗?”
原来想表达这个意思。
丁宁让郝慧慧稍安勿燥。
“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她试着跟郝慧慧讲道理,“我呢,他更多的当妹妹,跟自己妹妹闹两下很正常。但是你不同,他拿你当一名正常的女性,在他没有确定想要谈恋爱之前,跟你发生任何亲密接触,他都觉得不对。”
“甚么意思?”
“我的意思,夏歧墨现在不打算跟任何人谈恋爱,如果你去亲他,会让他有负担。”丁宁说完补了一句,“这是夏歧墨说的,他说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都是耍流氓,于是没有确定关系,那怕是你亲他,他都觉着是在占你便宜。”
最后一句似乎说服了郝慧慧,她的熊猫眼有了一点光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真这么跟你说?”
丁宁点点头,“我们两个住在一起有些时日,每天吃完饭总要聊会天,所以我了解一些。”
郝慧慧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那他为甚么在游轮上要亲你,他不是说不想占便宜么?”
“游轮上那是为了拒绝尹思演的一场戏,就跟演员演戏似的,难不成那些拍吻戏的明星是谁想占谁的便宜?”
郝慧慧又被说服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丁宁开始安心地吃包子,她觉着郝慧慧应该会吃完自己的那份,然后回家。
事情却并非如此。
郝慧慧吃完早餐后,还是要去夏歧墨家找夏歧墨。
“你找他还有事?”丁宁不解。
“自然,我想当面问他,他朋友圈为何要屏蔽我。”
“他屏蔽你了吗?”丁宁虽这么问但心里早已知道了答案,由于昨天夏歧墨发的朋友圈,歧文化整家公司就商南留了言。
丁宁跟歧文化的员工有互加微信好友,所以其它人要是留言,她是可看到的。
评论区没有,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夏歧墨除了商南没有跟其它员工成为好友。二是他屏蔽了他们。
可是,这也不能成为郝慧慧一夜晚不睡觉跑来质问他的理由。
丁宁心中决定继续劝劝。
“慧慧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夏歧墨把机构所有人都屏蔽了。”必定老板发那种欲照,让员工注意到不好。
“不可能。”郝慧慧说得非常肯定,“我们公司平时办公用的是系统,机构里就我跟商南有他的微信号,他的朋友圈商南能看我不能看,他就是屏蔽了我。”
居然是第一种情况。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是这事郝慧慧怎么了解的?
商南,一定是商南。
八卦之魂时时觉醒的商南呀。
丁宁觉得这事她管不了。
“慧慧姐倘若你想去问夏歧墨这件事,我觉着我不方便在场。”
郝慧慧也没想让丁宁上去。
她想问丁宁的事情已经问完了,可在走的时候,她让丁宁帮她看看自己的状态。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糟糕?”她捂着自己的脸问。
丁宁没有说谎,“是,你得收拾一下自己。”
于是,郝慧慧就在包子店里梳头擦粉涂口红,经过一番打扮后,她人确实精神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时,她把目光落到了丁宁脖子上。
“这是……”她伸手握住了项目吊坠。
丁宁一惊以为她要抢,连忙用手护住,心里想该来的还是要来,商南既然把夏歧墨发朋友圈的事情告诉郝慧慧,肯定也把她得到特殊奖品的事一并说了。
怎么办?
她注视着郝慧慧,郝慧慧也看着她。
“这是sole的限量版,国内市场都没有,你从哪里来的?”郝慧慧问。
丁宁一脸懵,什么sole,什么限量版,她这是抽奖抽的。
郝慧慧看丁宁这表情瞬间明白了,“高仿货是不是,仿得还挺好。”
她又用说摸了摸,还凑过去详细看吊坠上的宝石。
“连logo都仿得像真的。”
“还有logo?”丁宁没仔细看。
“你买东西都没看?”郝慧慧开始收拾自己的化妆包,边收拾一边又问,“你小男朋友送的?”
“不是。”丁宁不愿意说实话,她怕郝慧慧真要回去,这项链她是真的喜欢。
郝慧慧又是一笑,“我猜也不是,有点脑子的男生都不会送女朋友这种顶级品牌的高仿,因为一看就是假的,除非他身价上亿才买得起这种价值几十万的项链。”
“你说什么,几十万?”郝慧慧没搞错吧?
夏歧墨拿几十万的东西当特殊奖品送人。
郝慧慧说的很肯定,“如果是真的,确实要几十万。”她略好心地提醒丁宁,“我劝你不要戴这种高仿品,免得被人笑。”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去见夏歧墨。
丁宁也站了起来,“慧慧姐,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说你不方便在场吗?”
“我确实不方便,不过我想起前天说你们歧文化是皮包机构的事,我觉得我应该跟夏歧墨当面道个歉。”
“你实在理应跟他道歉,说实话我有时候都觉得你像只白眼狼。”
这口气,感觉她像是老板娘似的。
两个人到了夏歧墨公寓门外,郝慧慧气势很足,把门铃按得叮叮响。
可是……没人来开门。
“他是不是不在呀?”丁宁反观猫眼,想看看房间里是不是真的没人。
自然,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郝慧慧又按了两下门铃,依然没人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丁宁突然想起来,夏歧墨有晨跑的习惯,“他肯定出去跑步了。”她告诉郝慧慧。
“你了解他平时跑步的路线吗?”郝慧慧问。
丁宁摇头,她怎么可了解,夏歧墨跑步的时候她还在跟周公见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在此地等?”她问郝慧慧。
郝慧慧抿着嘴不说话。
空气有了一两秒的安静。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电梯到站声,然后电梯门打开,跑完步神轻气爽的夏歧墨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丁宁连忙去推郝慧慧,提醒她正主来了。
夏歧墨停了下来了脚步,有些不解地注视着郝慧慧跟丁宁。
“这么早你们跑到我这里来当门神?”他问两人。
“我有话要问你。”郝慧慧的气势跟刚才相比弱了一大截,现在的她仿佛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语气中带着委屈与自怜。
夏歧墨没有回应,而是问丁宁,“你来是由于甚么?”
“我也有话要问你。”丁宁回答。
“好,那就一名一名说。”夏歧墨说着开了房门,然后伸手把丁宁拉了进去。
接着,他关上了门。
郝慧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丁宁被拉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夏歧墨这是要面试吗,讲话还要一个一个来。
可能这么干的人,人世间恐怕只有夏歧墨了。
“慧慧姐就在外面站着?”
“要不然?”
“可让她先进来。”
夏歧墨没有理会,换鞋进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丁宁打量了一下房门又打量了一下夏歧墨,最终她没有多事。
这是夏歧墨的房子,从领地归属上来讲,她没权力让任何人进来。
“你要跟我说甚么?”夏歧墨喝完水重新取了一名玻璃杯为丁宁倒了一杯。
他把水杯递给她,然后拿过毛巾擦汗,没有让丁宁坐的意思。
这表示他想速战速决。
丁宁看了一眼时钟,七点四十,按夏歧墨的生活规律此物时间点他该冲凉准备上班。
实在需要速战速决。
丁宁也不啰嗦,她走到夏歧墨面前问,“这条项链你多少钱买的?”
“问这干什么?”
“郝慧慧说此物倘若是正品的话要几十万,我想你也不可能买仿冒品,倘若这个要几十万我不能要。”
说着她就要取项链。
夏歧墨不紧不慢地问,“你过来就为说此物?”
丁宁点点头。
夏歧墨不羁地一笑,“你是觉着太贵你接受不起还是觉着自己受之有愧?”
“太贵。”
夏歧墨又是一笑,这次是嘲笑,“我之前仿佛听你说要嫁个亿万富翁,就你这种表现恐怕很难实现理想。”
“这两者有甚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有财物的男人喜欢花钱,所以他们也喜欢会花财物的女人,一条几十万的项链你就吓得不敢要,以后作何做亿万富翁的女人?”
“可是……这是花你的钱。”
“你觉得我以后不会成为亿万富翁?”
“不是,我是说这只可是一名奖品,没必要这么贵。”
“你的意思是因为它是奖品所有价格太贵你就接受不了?”
丁宁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仿佛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就当是我送本人送的,这样可接受吗?”夏歧墨又问。
丁宁又想了想。
歧文化搞个活动一等奖就是五万,这证明夏歧墨不差钱,不差财物的他送条几十万的东西给别人应该送得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更何况他都这么说了,再矫情就有点小家子气。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丁宁又把项链戴了回去。
夏歧墨微微一笑,“其实这条项链并没有郝慧慧说的那么贵,几十万一条,她当我暴发户?”
“那具体价格多少?”
“你打算转手卖掉?”
“作何可能,既然你说是你本人送的那此物就是礼物,把别人的礼物卖掉,家教不允许。”
“看来你家教挺好。”
“是不差钱!”她喜欢财物是真,但并不代表她没钱。
应该说不代表她家没钱。
“那我出去换郝慧慧进来?”丁宁跟夏歧墨申请。
“她找我什么事?”夏歧墨问。
丁宁走到夏歧墨旁边,小声告诉他,“她是来投诉你的,由于你朋友圈把她屏蔽了。”
“她怎么知道我把她屏蔽了?”夏歧墨转头看向丁宁。
丁宁立刻澄清自己,“不是我,我甚么都不了解。”
“那你一大早为何跟她在一起?”
“她约我出来的。”
“约你一起来我?”
“不是,是为了前天夜晚的事。”丁宁指了指夏歧墨嘴角早已愈合的伤口开口说道,“她在难过。”
“她有甚么好难过的?”夏歧墨不能理解。
丁宁轻拍他的手臂,劝道,“你就不要生气了,你现在没喜欢的人所以无法理解暗恋者的感受,暗恋一名人很辛苦的,想表白又怕拒绝,不表白又无法搁下,非常痛苦。”
“你懂得挺多?”
“人之常情。”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不尽人意。”夏歧墨说完停顿了一下,“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告诉郝慧慧我发了朋友圈?”
“你可以打电话问下商助理。”
夏歧墨掏出移动电话,丁宁以为他要打电话,没联想到他把微信列表中的商南拉黑删除了。
“我去洗个澡,你让郝慧慧进来陪她坐一会。”他吩咐丁宁。
丁宁一脸诧异,“我还要待着?”
“等一下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车。”说着,她转身准备出去。
夏歧墨拉住她,“我要去洗澡你让郝慧慧在屋里待着?”
“浴室可锁门。”
“然后呢?”夏歧墨问她。
“而后洗完澡你们好好谈谈。”
“对我来说这不是一套最好的方案,我觉得你老实在这待着,等我洗完澡跟郝慧慧谈完我再送你回学校。”
“多麻烦。”
“比我单独跟郝慧慧待在一起简单。”夏歧墨使了一名眼色,然后去了浴室。
丁宁:“……”又拿她当挡箭牌。
无奈,她只能过去开门。
门外,郝慧慧蹲在角落似乎在哭。
丁宁喊了她一声,为了缓和她的情绪,她说了一句,“我跟夏歧墨谈完了,现在轮到慧慧姐你了。”
郝慧慧站起来进了门。
丁宁指了指浴室,“夏歧墨在洗澡,他跑完步习惯洗澡,你等他一下。”
丁宁说着去茶水柜前为郝慧慧倒了一杯水。
两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你跟夏歧墨讲了什么?”郝慧慧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丁宁不敢说项链的事,郝慧慧现在情绪不稳,要是被她了解这项链是夏歧墨送的,不管是奖品还是个人,她都可能会抓狂。
“我有东西挪到他屋里想上来拿。”
“什么东西?”
丁宁眼睛扫到放在沙发上的两个玩偶熊,这是她上回玩娃娃机时夹到的,当天她抱了两个回来因为要跟夏歧墨理论,就把这两只小熊丢在沙发上。
没联想到这么长时间,它们依然在。
“就是这两只熊,这是我的玩偶。”丁宁把两只小熊抱在怀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郝慧慧不在说什么了,她喝了一口水,望向浴室的方向。
水声依旧,夏歧墨依然在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