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玫瑰】

十六、

谢清宵脚步顿了顿，内心升起些许说不出的烦躁不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哼。”他站在门边，朝着屋内角落处的人影看去。

其实，也就腿长了点，脸帅了点，气质好了点，脑子聪明了点，篮球打得好点……说不定唱歌也好点而……而已嘛……

顾思远向来敏锐，忽地抬头，视线便直接与谢清宵全神贯注的目光对上。

不知怎地，谢清宵陡然耳后爬起微红，脚步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思远轻笑一声，抬起握在一次性纸杯上的四根手指，招呼道：“过来。”

被热水浸润后的alpha嗓音，虽依旧低沉却带着凌凌的不容置疑。

谢清宵下意识就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来这了？”顾思远边问边收起移动电话，抬手松了松校服的领带，顺便解开里面衬衣的第一粒扣子，整个人的气质瞬间由冷峻变得不羁。

谢清宵也是等站到人面前之后，脑子才清醒了些。

他看着这人清爽不羁的背头，突然想起了他跟单凯比篮球的那样东西下午。那时结束后在校门外，这人也是这副校服衬衣、以及背头的模样，仿佛从始至终都没变化。

但自己却是变了很多，各方面都是，包括审美。

“来看看你准备地作何样了？”

顾思远嗯了一声，懒懒含笑道：“那倒是要多谢来自同桌的关切。”

“哦……不用。”

谢清宵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种爱之欲其生的人，一旦看什么顺眼了，那就真是哪哪儿都好，这会儿，只是注视着顾思远墨黑带笑的眸子，都感觉要被那深邃给直接吸进去了。

班长和文艺委员走了过来：“谢清宵，你也过来看顾学神啦？”

谢清宵赶紧回过神：“嗯，随便看看。”

班长继续道：“顾学神的节目就在第二个，前面的主持人正在开幕，他们第一名开场表演的已经在候场了，立刻就要轮到顾学神了。 ”

谢清宵笑了笑：“啊，那我要赶快回自己的座位了。”

顾思远点点头：“去吧，我也走了。”

谢清宵回到大礼堂的时候，还没坐稳，就被旁边的霍亦给一把逮住。

霍亦瞪着他：“去个厕所这么久？”

谢清宵心虚：“嗯。”

霍亦拧了拧眉：“哼，说实话，是不是趁着这时间，偷偷去后台看男神了？”

谢清宵坚决否认：“我是这样的人吗？”

霍亦冷哼：“你就是。”

谢清宵沉默了，他承认他才确实有点被顾思远的美色所迷惑。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开场歌舞节目迎来了结束。

“感谢各位的辛苦表演，好，接下来就欢迎由高三（一）班顾思远同学带来的歌曲独唱。”

随着两个俊男美女把报幕员的声音，舞台上的灯光一变，幕布从容地往两边拉开，先出现在众人跟前的是校服西裤包裹的大长腿，然后是只穿了白衬衣的上半身，最后是俊朗锋利的面孔。

跟这喧哗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给人一种错觉，他仿佛不是来高中舞台表演的，而是要去甚么国际大赛上做演讲报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当音乐响起，当他张嘴开嗓的那一刹那，大家就明白，那实在是错觉。

简直了……

怎么会有人不论做甚么都能做得这么好？

下方的手机和摄影机嗓门，不断响起，都想留下这一刻。

而到中间副歌部分，陡然转换升起的高音，更让场内忍不住涌出出一阵阵热烈掌声和惊叹。

“厉害啊，我的天……”

“太牛了，这歌我试过很多遍，每次都唱不上去！”

“这是顾学神吧，咱们学校大红条幅上的那个吧，作何连歌也唱得这么好啊？还让我们怎么活啊？”

这是普通同学的情绪。

“啊啊，好帅好厉害，妈妈，我想要他！”

“这就是学神吗？太牛了，这世上还有甚么他不会的吗，除了娶我……”

“从今以后，这就是我新老公了，我要上去给他送花！”

这是迷妹迷弟的情绪。

谢清宵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言语，陡然眼神闪了闪，某颗本就坚定的种子，彻底在心底生根发芽。

一时间心内又是惶恐又是喜悦，以至于后面的节目，他基本都没作何看得下去。

欢乐的时光总是迅速。

三个多小时的文艺汇演，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早已结束了。

可，直到最后整个演出结束，顾思远也是给人留下印象最深的表演者之一。

但是，现在正被诸多北川高中学生惦记着的顾思远同学，却正在经历人生的一次重大抉择。

他注视着递到跟前的一支红玫瑰，随口问：“这算是对我今天辛苦上台表演的赞美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清宵看着他，平静道：“也算，但还有更原始的意思。”

顾思远眼皮微抬：“嗯？”

谢清宵先笑了笑，示意道：“我手很累了。”

顾思远看着他的笑，陡然沉默下来。

谢清宵瞬时从心底里升起一种不安感，比他曾几何时面对不耐烦的沈霆时，这沉默更让他仿佛五感具裂百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谢清宵缓缓搁下了手，尽量让自己的嗓门平静：“你有什么想问或者想说的吗？”

顾思远上前一步，紧握他攥着玫瑰的手，认真一字一句道：“玫瑰很漂亮，让人注视着便忍不住心生怜爱，想要保护，但是以前我从没有收到和拥有过玫瑰，同样，以后我也没想过它会出现在我的生活，我……”

和聪明人说话，只要暗示就很心领神会。

谢清宵听着他的话，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突然间对自己有些无语。

曾经他以为沈霆情人节送礼物给他，是因为喜欢他，从而一头陷了进去，但其实，他只可是人家感情生活的调剂罢了。

现在又因为顾思远对他的帮助，而又以为别人对他有好感，可是他怎么忘了顾思远其实是直到最近才跟他有了些接触，他们同桌都将近一年了，之前顾思远从来没有对他有过甚么特殊。

他就这么缺爱吗？

谢清宵抽回自己的手，皱着鼻子眨了眨眼，甚至嘴角还挤出一丝笑意，语调听不出半分情绪地道：“是，我……我搞错了，没事，对不起。”

说完，他直接就转身走了，走了几步，陡然又跑了起来，背影注视着十分的慌乱。

顾思远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他是喜欢上你了，他在跟你告白。”

这时，陡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冰冷机械音响起，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已经很久没出现的随身系统。

顾思远垂眸道：“我现在知道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你怎么不去追回他？”系统问道。

顾思远面无表情道：“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爱他，并且打算好和他共度一生？”

他喜欢一切尽在掌间，很讨厌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比如感情就是。

他重回此物世界，原本只是想顺利执行任务，并没有想牵涉到其他。

他更不喜欢人被感情弄得面目全非的样子，他或许确实对现在的活泼可爱、狡黠灵气的谢清宵很有好感，所以也越发不愿回忆系统传给他的上辈子最后面目全非的谢清宵，更不愿意自己也去接触这种会让人面目全非的感情。

更何况，他对谢清宵最开始是怜爱，现在看他更多是可爱，但这就是爱吗？

他倘若连自己都没弄清楚，就直接贸然地开始，是否会给谢清宵造成二次更大的伤害，他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原本是要让谢清宵幸福的……

明明上一世也是同样的人，他们两个也是同桌，但甚么都没有发生，现在因为他知道了谢清宵上辈子感情是哪个的不幸，所以就发生了这种改变……这正常吗？

系统：“……”

你这脑子里，两句话不离谢清宵，左一句觉着谢清宵可爱，有一句怕他不幸福？甚至都考虑到将来了？这还不是爱？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个人，就驴我此物电子狗啊……

系统冷冰冰道：“宿主，你不答应他，难道你就不怕谢清宵将来又遇到一个沈霆这样的人吗？他又不会跟你一样只想跟学术和金财物过一辈子？”

闻言，顾思远面色瞬间冷凝起来。

居然还会有……

这社会的渣男这么多？

人非要谈恋爱吗？那……他能不能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