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终】

十七、

永嘉二十四年冬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永嘉帝又大病一场, 到了春日，身体稍微好点之后，终于下旨立了太子。

二十五年秋, 永嘉帝驾崩。

五皇子登基为帝，改年庆和。

一朝天子一朝官，顾思远得到了晋封，升任大理寺少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大理寺期间, 顾思远明刑慎罚, 肃清冤狱，撰写成书《推案集册》派发全国, 以此为地方官吏断案判刑之准则。

又几年, 顾思远升刑部, 掌管天下司法、刑狱之事，主修《大周律》，总结历代律法之精髓, 又增加民法、经济法等, 并张贴全国，要求地方官吏派遣专人下村诵读答疑，使法下一户一人。

在这期间，颇让人惊喜的一件事是, 谢长月想不到无师自通地从一西洋商人那里买来了一筐红薯。

对此, 顾思远深感佩服。

对其稍稍提点后, 谢长月就又栽种成功了一种粮食, 而后被红薯的产量惊呆。

这丑丑的玩意儿，想不到比玉米产量还高一倍不止。

谢长月将此物敬献给庆和帝后, 爵位成功从长明县君变成长明郡君。

可怜的谢长月，此物百姓眼中的送粮仙人，就只能全程红着漂亮的眼睛抽抽噎噎，而后可怜巴巴伸出白皙细长的手臂，用力抱紧了身上人。

顾大人又可以愉快地吃软饭，并且为了保证公平公正, 当晚就身体力行地让谢长月尝了许久许久自己的硬食。

甚至等到第二天，咱们新任的长明郡君也是颤抖着腿、扶着腰，全程被下人搀着去宫里谢旨的。

回府之后，想到一路上那些人的目光，谢长月娇气发作，气哼哼地扑到顾思远身上，想要咬死这狗男人。

然后，被顾思远三两下按到怀里，冰冷着脸、低沉着嗓音在耳边说了几句话，谢长月就又被自家夫君迷得不要不要，缩在人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王旭跟两人认识十几年，对着这种时时刻刻、不顾场合眉来眼去的狗夫夫，已经从恼怒到无奈、到习惯、到无视了。

最后，只能暗中发了狠表示，作为最深重的受害者，自己一定要把这两人不要逼脸的日常都黑记录下来，而后让后人万世都深深嘲笑一番。

此后数年，庆和一朝政简刑清、吏治廉明，四海富足，百姓和乐。

在三十五岁那年，顾思远上了奏折，请求辞官归家。

朝堂内外皆大惊，所有人都知道顾大人何等简在帝心，再过几年必然入内阁拜相位，不仅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六元状元，也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辅，怎舍得此时中断仕途。

庆和帝本人对此更是万般不舍，将顾思远辞官的折子回回留待不发。

直到顾思远本人进宫几次，同其进行了漫长的谈话，才最终被放回了家。

顾老头子和老太太倒是还活着，不过也风烛残年了。

顾思远和谢长月带着谢二和木夏回到黄杨村，村中物是人非，许多熟人都早已过世了。

他们又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顾振。

顾振年龄只比顾思远大若干个月，但这会看起来，却苍老得多。

当初沈长欢被处斩当日，顾振特地赶到京城，带了酒菜去送他一程。

不过，那次会面显然很让人不开心。

不知沈长欢说了什么，自那之后，顾振越发一蹶不振了。

若非族老硬压着他让给村里的孩子教书识字，还有他母亲李香桃的恳求，顾振的心和人只怕早都随着沈长欢一起死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后，却也向来都浑浑噩噩。

顾思远回村之后，随即大兴土木在安定河边建了远长书院。

书院开门当日，凭着顾思远六元状元、致仕二品大员的名号，便瞬间吸引了周边数个州县的学生报道。

可，书院只收农家子，不收富家、世家子弟；此外，顾思远还支持谢长月开了个哥儿、女子识字班。

自然，对这种行为，有人称颂，也有人叽咕乱骂。

但顾思远会在乎吗，那必然不在乎啊。

与此同时，顾思远又开始自己当官时的老本行，开始著书立册。

刚开始听闻此消息，天下文人全是期待，打定主意立马买来拜读。

可，等书写出来之后，看看书名取得什么《冲刺县试三十天秘籍》、《六年院试三年府试》、《乡试考点同步解读》、《乡试专练》、《会试五十八套卷》……

这简直有辱斯文！

这是明摆着在侮辱前人经义、轻视圣贤之书，罪该万死！

可，等远长书院的农家学生都被发了一套，隔年县试时，参试通过率占到百分之九十时，尽管学子们表面上依旧骂骂咧咧，但私下里却早已几乎人手一本了。

等到后面的府试、院试，这些书籍依然发挥了重大作用。

被读书人视之洪水猛兽、也看作神圣天梯的科举，原来居然是有捷径可走的。

而到这时，顾思远收到的谩骂，也就更多了。

不止文人，更多是那些上层人。

古人虽常说“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但事实上读书科举的权利，从来都都只掌握在一小撮人手中。

由于书籍太贵、因为敝帚自珍，贫家子哪怕再勤奋努力，但有些书你连得到的途径都没有，连看的资格都没有，又如何能够通过考试。

所以，在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下，做题家就是最值得钦佩的，应试教育就是牛逼的，这是唯一能缩短和那些世家子差距的途径。

在这种情况下，愿意读书识字的人也越来越多，民智也越发开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自可然，也就让那些所谓上层阶级、精英文人不甘和恐惧。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走着。

随着远长书院走出去的学子越来越多，顾思远已经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

而顾思远在著书的与此同时，还不忘搞各种发明制作，整体提高了大周朝百姓的生活水平。

某年冬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又下了大雪。

谢长月像往常一样，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要求顾思远给他作画。

画成后，还是那么不和谐，高洁傲岸的红梅，和昳丽狡黠的小哥儿。

谢长月满心欢喜地将画抱在怀中。

而顾思远则伸手紧紧抱着他，幸好一直不忘锻炼，这时候还有力气抱住小夫郎。

这般想着，两人慢慢合上了眼。

……

此后，光阴荏苒。

数百年匆匆而过，繁荣平等的二十一世纪到来，每个人都拥有了吃饱饭、受教育的资格。

“你手中翻过的薄薄一页，便是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b大历史课上，带着眼镜的年轻教授一脸严肃。

就在这时，又听得一阵轻笑，“不过，我们今天要讲得这位，薄薄一页肯定是讲不完的，大家都对他很熟悉，更何况也是一位热搜常客了，还曾经闹过一名不大不小的笑话。”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课堂所有学生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伤感之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说着，老师拿起粉笔将‘顾思远’三个大字卸载了黑板上。

当即，课堂上热闹起来。

“啊啊，太好了，当天讲我偶像啊！”

“哈哈，原来是讲我们这位伟大的‘穿越人士’啊。”

“难怪说闹笑话，我现在想起来了也想笑。”

“哈哈哈……”

教授盯着下方的学生，提醒道：“如果不想闹笑话，大家就要多读书，省得哪天说出什么‘顾思远是哪来的十八线啊，作何每天买那么多热搜，营销费赚得回到吗’？”

“好的。”同学们齐声应道。

教授继续介绍道：“顾思远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发明家、政治学家、法学家、教育学家、书法家，对于他史上第一六元状元的事，大家自然耳熟能详；关于主持制定的《推案集册》、《大周律》等，相信法学系的学生们体会更深。”

“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应该是他后来辞官归家、创办书院时期，写出来的那些科举书籍，对大周朝以及整个封建社会教育体系，带来的巨大冲击，甚至到今天，也还影响着我们。”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仅如此，他制作的水泥、修建出了更平稳的官道，让大家读万卷书的与此同时，能够行万里路；改良的织布机、孝子打谷机等，让哥儿、妇女们拥有了超过家中男子的赚财物能力，大大提升社会地位；改良制作的动力船、火枪等，提高了大周朝的海战能力，也打开了对外交流贸易的窗前……”

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向来都到下课铃声响起，大家都还沉浸在顾思远波澜壮阔的一生中。

教授叹一口气，提起课本笑了笑：“我不拖堂的，本来还想给你们继续讲讲顾思远的配偶谢长月的，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啊！”教室里涌出出一阵长呼。

“啊啊，为何下课这么快，我还想听的。”

“生平头一回不想下课，我好喜欢顾思远他们夫夫的，两人神仙爱情啊！”

“对啊，谢长月也好厉害的，前半生也是各种波折，然后遇到顾大人，两人郎才男貌、珠联璧合……种出了玉米、红薯，不知养活多少人。”

“更何况那样东西男人三妻四妾的年代，两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不容易啊！”

“对啊，顾大人一生都在著书立传、创作发明，写得全是正经东西，唯一娱乐的便是给自己配偶作画的时候。”

“哈哈哈哈。说到画我又想笑，可能就是因为太爱了，每次顾大人把谢长月画得那么生动，整幅画意境都被破坏，刚出土时候，还被当成是仿作呢……”

“哈哈哈，名声全毁了，老买热搜、营销大咖顾思远，爱造仿画顾思远……”

……

第四卷 四、现代玄学文里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