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纸人续命】

司机猛然急刹车，满脸恐惧的看向窗外。

“你个老爷子，话可不能乱说。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了，更何况那座坟我也认识，纸人都是我当时帮忙拉过来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幸亏早已到了柏油路上，不然刚才的急刹肯定会出车祸。

即便如此，也让我直接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撞的头晕眼花。

黄爷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头上都起了包。

但是他的眼神，却紧紧盯着外面的纸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终究了解他在看什么了。外面的那个纸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我们昨晚在戏台上看到的那样东西。就连面部的那样东西窟窿，都像是我昨天挥拳打的。

可是司机却说，这个纸人早已在这儿很久了。

一路上，我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镇子上之后，就是按照村长给的单子买菜。虽说要起白事做菜，但毕竟老王是五保户，连个亲戚都没有，于是买的东西并不多。

买完菜之后，黄爷让我先上车，而后自己又去买了些白纸黄纸。

“你买这些做啥？”我有些好奇的朝着黄爷问。

“能给你续命。”黄爷的话让我也是一惊，瞬间回忆起来之前被阳光灼伤的疼痛。

回去的路上，我的目光从来都在注着路边，想要再看看那个纸人。

跟来时一样，注意到那个纸人的时候，依旧让我心里发毛。

还是跟上次一样的位置停车，只是这回，早已有不少的村里人等在那样东西地方迎接我们。虽然买的东西不多，但是两个人根本就拿不完，还是村长安排的周到。

只可注意到那些人全都打着大黑伞的时候，司机也是吓了一跳。

转过脸满脸惊恐的注视着我，瞬间像是明白了甚么。

我本来还想解释，但手里的黑伞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他一言不发直接把东西从车里帮忙卸下之后，座驾拉着长长的灰尘，一路疾驰，消失在了路上。再也没说来接我们的话。

那些村民看到我的黑伞，脸上竟然漏出了欣喜。

能感觉到他们瞬间，对我和黄爷都和善了不少。

更甚至有村民热情的抢过我和黄爷手上的行李，背在了自己身上。

我慢了几步，拉着黄爷跟前面的村民错开了距离，他了解我想要问甚么。

“你比他们严重。”黄爷直接回答道。

“他们也是中了死咒？”

“是的，全村人都是。不过他们只要不出村子，能活很长时间。你去他们村子最多能活若干个月，出了村子也就几天的事情。”黄爷的话，就是那么直接。

可他说已经找到能让我延续时间的办法，暂且只能相信他了。

等到了界碑那里，所有村民同时合上了大黑伞。

这整齐划一的动作，注视着赏心悦目，就像是精心排练的一般。

我心里在想，依着之前司机那样东西八卦劲儿，要是知道后面有这一幕，就算是让他闻风丧胆的沙门村，估计都得跟着来，甚至还得是满脸兴奋的那种。

刚进村，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太正常。

整个村子十分的嘈嘈，隐隐还能听到哭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皂角树下，老人还在抽烟袋。

只可沟壑纵横的面上，却满是无奈。注视着我们回来，也是几番欲言又止，到最后用力的抽了几口烟袋，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声声咳嗽。

回来才了解，之前那个女人死了。

村子里的规矩是，女人倘若没有孩子，那就进不了祖坟。只是在村后山里挖个坟井，买口薄棺直接卖掉。

之前村长已经派人去了后山，女人尸体也早已装进了棺材。

“你们俩远来是客，这事情晦气，就别沾了。我带你们去老王家，次日早上，还是照常起事。”村长不由分说，就拽着我跟黄爷朝着老王家走去。

“村长叔，人咋没救活？”我好奇的问。

他们之前不是抬着女人出去了吗，而且看样子女人也不是太严重，作何就死了？

“都是命，都是遭孽人。”村长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却又显得悲凉。

村长却说，都是苦命人，谁死了不是一把黄土盖身上，要那么好看做甚么？

我把自己的职业说了，只要他们给张照片，就能让那女人漂漂亮亮的走。

对于把我们赶到这儿，黄爷那边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甚至对他来说刚好。

推开门把老王的骨灰放好，他就开始制作起了纸人。

“这东西，怎么续命？”我坐在黄爷面前看了半天，好奇的问道。

黄爷手上的动作没停，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见他好半天都没有理我，只是忙着手头上的事情。我也渐渐的感觉到无聊，就开始在老王的家里四处端详了起来。

上次来的时候是半夜，只有村长的马灯照亮了那么一点。

现在来看，用家徒四壁这个成语形容老王的家，一点都可分。四周的墙都是石头砌起来的，单从这点来看就了解这房子有些年头。近十来年，即便你深入农村，都不见得能寻找到一名石匠，这门手艺基本上都快失传了。

里屋的墙上倒是贴着报纸，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全部都已经泛黄。

我手刚碰上去，就掉了一大片，吓的我再也不敢去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程，过来。”正在只是，黄爷在堂屋朝着我大声喊道。

出了去就看到黄爷扎的纸人早已成型，手艺简直是没的说，至少比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两个纸人要好看的多。

“破食指，滴眼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左手就被黄爷抓了过去，也不了解从哪儿掏出来的小刀，在我食指上轻缓地一拉，血顿时就冒了出来。

他抓着我带血的食指，直接点在了纸人的两个眼睛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涂完之后的纸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妖异。

白色眼仁红色瞳孔，再加上那张惨白的脸，半夜放在外面都能吓死人。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点了血睛之后，纸人就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在看。

“差不多，理应能用。接下来你估计得虚两天，不至于要命。”黄爷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边朝着我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