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知那话儿来了,故作惊愕道:“不是说连山祖师设置的屏障,寻常人难以入内,难道除我之外,这里还有别人不成?”又假装听错了,自己摇了摇头,作势转身离去。就听刚才那细小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着急之意,“那书生,你没有听错,你且回头看来!”
孙南故作身体一震,惊疑的转头望来,就见石室正中央有一名三足的炉鼎,内中始终吞吐着火焰,嗓门就从那处传出。孙南早就知道这是连山大师用来镇压地底毒火的枢纽所在,那千年火精就被镇压在其中,一同保存在内的还有那离合五云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南小心翼翼的走上近前,功聚双目,向里望去,只见一名巴掌大的红色小人正被一条不知名的红线拴住,在火中不断摇摆,那红线一头连入虚空之中,不知通向何处。
那红色小人见到孙南望来,显得甚是激动,这就开口说道:“那书生,你能进来这里,想必有些道行,还望救我一救,火无害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孙南心中一动,含笑道:“你是何方精怪?难道刚才没有听到我所说,我本是峨眉弟子,这座洞府的主人连山大师正是本门祖师,看你的样子显然是被连山祖师所镇压,现在却让我这后辈弟子相救?莫非是在痴人说梦不成?”
那红色小人听到连山二字,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不由得恨声道:“莫要提起那可恨的老东西!他莫名其妙将我抓来,镇压在这里数百年,此恨绵绵,只恨他早已灰飞烟灭,我却无法亲手报此大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孙南不由得一晒。嘲讽的开口说道;‘你这怪东西好无道理!竟敢当面对祖师不敬!看你应是火中精怪,尽管天生具备控火神通,想必心性受出身使然,也是暴烈无常!如今看来,你周身坎离相济,早已调和火性,眼看着大道可期,可不正是祖师将你置于火眼之上用心熬炼之功?!你不知就里,不知感恩,丝毫没有领会祖师苦心,还妄想让我救你,真是做梦!”言罢,转身欲走。
那火无害听到孙南所言就是一震,这么多年来,他向来都都在怨恨当年连山无故将他拘禁在此处,让自己失去自由数百年,还要日夜受那地火熬炼,真是苦不堪言!自己只恨不得脱困后好好报复一番才好,所以他明知孙南是峨眉弟子,是那连山的后辈,也假意让他救出自己,等到自己脱困后,就要拿孙南开刀作为报复的开始!
孙南早就看出火无害求人之心不诚,故意揭破连山对他的恩德,一来是他从来都都猜测连山残魂就在其中,二来也是让他改变对峨眉的看法,尽管孙南了解,日后那余英男前来,必然也能成功收服火无害,可自己却是爱这火精资质,不想拱手让人。在他看来,自己没有抢了这余英男日后的法宝,那就是顾忌同门之谊了,门下弟子关系到以后道统传承,又岂能轻易放手?
这片刻功夫,那火无害不愧是天地所生的灵物,早就把前因后果想个通透,了解自己实在是错怪了连山大师。(其实孙南只是这么说,在作者看来,这事本就是连山做的不地道,只为收一名弟子,却囚禁人家百年,可此时我们的猪脚是峨眉弟子,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就不多说了!)不由得愧疚莫名,急忙叫住孙南,“这位道友,刚才却是无害想差了,如今早已幡然悔悟,还望体念连山祖师的一片苦心,救我一救!”
孙南见这火无害眼中竟然有着隐隐泪光,要知道这种火中精灵,等闲无法流泪,如此表现,定然是心中感恩愧疚到了极点才会如此,孙南了解火候成熟,就假作为难的考虑了一番,抬起头想着从来都期待的注视着他的火无害说:“好吧,那我就替你向祖师求上一求!”
孙南不看作揖不已的火无害,径直走到画像前,暗想自己当天倒是成了磕头虫,也不了解跪了几次,心里想着,嘴上不敢怠慢,对画像大声开口说道“弟子了解祖师如此对火无害定有计较,本来弟子不该擅自插手您老的布置,不过实在是心中不忍,若祖师有事需无害去办,弟子愿意一力承担!”
火无害听得眼中异彩连闪,片刻后神色坚定,仿佛是做了一名重要的决定。在孙南说完后,石室内寂静无声,如果不是两人隐隐急促的呼吸声,简直让人以为空无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南以为自己还是敌可余英男的机缘时,入目的是那画像上金光一闪,竟然飘下一张纸笺,孙南一把抄住,凝神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坎离未成,无害有害。再过数年,且看机缘!”
孙南明白,连山大师这是说火无害修习《坎离神经》正在紧要关头,此时随自己离开,却是有益无害!后面说的再过数年,显然是要等余英男来此,究竟谁能够收服火无害,就各凭机缘了!孙南知道,这大概就是连山祖师做的最大让步了!这其中关系到长眉等人数千年的谋划,岂能由于自己此物初次见面的小小弟子就轻易更改!
孙南默默无言,将纸笺递给了火无害观看,火无害看后也不知说什么是好,他自然了解自己现在修行的功法正在筑基的紧要关头,耽误不得,否则对大道有害无益。不过孙南的拳拳之心他却是深深地感受到了,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联想到刚才的心中决定,咬了咬牙,在鼎中拜倒。口称:“既然大师有所训示,无害不敢违背,可这位道友如此待我,无害虽是精类,却不能不心怀感恩,如果不嫌无害资质愚钝,请收我为徒!”
孙南目瞪口呆,本来以为此事早早已没有希望,自己只当是试探一下峨眉高层的态度,没联想到峰回路转,火无害居然主动拜师!他定了定神,问道:“你可知目前我的功力还不及你?你又可知未来有可能会有更加福缘深厚的同道来收你为徒?”他此时心情澎湃不已,想不到不知不觉的将话和盘托出。
火无害早有所料,神色不变的回道:“无害自然知道这些,但我观道友资质非比寻常,日后成就定然超凡脱俗在我之上!做我师父是无害高攀才是!再说即便以后还有人来搭救于我,又有谁能如道友一般,愿意承担如此因果,愿意不计较之前无害无礼,一心搭救?无害心意已决,请道友收我为徒!”
孙南心中只觉有说不出的滋味,不知道为何,喉咙好像被甚么堵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嗓门,“既然如此,为师就收下你这好徒儿,你是为师的大弟子,这一点无论你何时出来,为师是否有了其他弟子,都不会改变!”
火无害大喜,激动的行了大礼,站起来道:“那无害就在这里耐心等候,等待师父接我的那一天!”
孙南平复了一下心情,颔首,探手入囊取出一枚灵丹,施法送入鼎中,待火无害接住后,说道:“这是为师无意中得到的纯阳金丹,对你修行颇有帮助,能助你早日精纯火性,为师再传一篇法诀,就算是为师的见面礼了!”
这话一出,蜀山中又有几人心头没来由的狂跳不已,各自潜心运算不提。
数日后,东海之上,风和日丽,海面上微风轻抚,偶尔有海鸥俯冲而下,瞬间后叼住一只挣扎不已的鱼儿从天而起,蓝蓝的水面如同宝石一般,闪闪的放着光芒。有一道白光由天际而来,似缓实疾,离得近了,注意到的人都会暗地里喝一声彩,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
正是从月儿岛上归来的孙南,他收了火无害为徒后,又逗留了若干个时辰,为火无害讲解了一下纯阳功法中的御使真火之法,直到那守门石人缓慢的动了起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入目的是这少年白衣罩体,背插双剑,手中摇动着一把墨色的折扇,人如冠玉,丰神俊朗,潇洒飘逸,微风将衣衫轻缓地拂动,越发显得这少年出尘脱俗!
从月儿岛出来后他寻了一处海岛,将《连山秘传》大概浏览了一下,里面记载了连山多年的炼丹心得,让孙南大呼物有所值,如果说吕祖是以治病救人为出发点来炼丹的话,连山就是从应对邪魔外道的魔功邪法的角度颇有心得,此外孙南还在书的最后一页见到了大五行绝灭光针的修炼方法,此时却没有闲暇学习。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连山真的没有死!
算算剩下时间还有些充裕,孙南也不急着赶路,他联想到尽管暂时得不到清宁扇,不过未雨绸缪,咱先弄把扇子装装像总不过分吧?就取出一把特意收集的墨色折扇,就悠悠然的御气而行,欣赏起这难得一见的大海风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