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进宫】

王瑛起身，给了霍庆一个眼色，那霍庆便将流萤拉起来站到了边。

安然款步走了进来，微微欠身，“见过丞相夫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瑛笑着相迎，“安然姑姑好，快请坐，我命人去看茶。”

“不必了。”安然一摆手。

王瑛问道，“今日大驾光临，可是令容，哦，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安然回道，“皇后娘娘得知今日两位相府小姐回门，想请两人进宫游玩，以表上次成亲没有到场之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瑛道，“皇后娘娘实在是客气了。她统领六宫，定然十分繁忙，不能来参加也是情有可原，都是自家人，我们不会多想的。既然皇后娘娘发了话，那老身即刻让他们二人梳洗打扮一下，就随姑姑进宫。”

“如此最好。”

谢语冰不满道，“二姐让我去就算了，毕竟是自家亲姐妹，作何还让此物傻子一块跟去？”

王瑛眼神提醒了她一下，又看了看安然。安然淡然坐着，并未多言。

王瑛道，“这是你二姐的意思，你照办就是，哪来这么多话，快去换套漂亮的衣裳。”

对姜娡进宫一时，谢语冰只得作罢，无论如何她也得给自己的二姐面子。可是她不甘心，凭甚么这个傻子可和她享受同等的待遇。想起方才未了之事，道，“娘，那丫鬟你还没处置呢！”

王瑛道，“此事等你们去了宫中再说，你不必忧虑。”

姜娡听着这话，是不打算让流萤跟着她一起。安然这个女子，姜娡是见过几回的。她向来都在谢令容跟前伺候，是个非常谨慎之人，且办事十分周全，谢令容非常信任她。姜娡想起，这流萤其实是谢令容安排伺候她的，那么这安然应该知道流萤的存在，此时应该是能救流萤之人。

见此，姜娡陡然抓住了流萤的手，在那哭着。

“还不把四小姐给拉开！在安然姑姑跟前成何体统？”王瑛吩咐道。

霍庆要上钱将姜娡拉开，却见安然朝姜娡那看了过去，问，“这位就是四小姐？那这位就是四小姐跟前的丫鬟流萤喽？”

流萤也意识到此时有了根救命稻草可抓，便点头道，“姑姑，奴婢是安然，还请姑姑救救奴婢。”

王瑛对着霍庆催促道，“还愣着干甚么？让这贱蹄子惊吓了姑姑。”

“是！”

“慢着！”安然察觉到了事情有恙，便阻止了霍庆，问，“这四小姐进宫，流萤既然是贴身伺候的，定然要跟着去。哪来什么救救之理？”

谢语冰道，“姑姑不知，这贱蹄子犯了家法，娘亲正要责罚她呢！姑姑有些事情不知道，还是不说的话。姑姑不如坐在这里喝口茶，吃点糕点吧！”

“是吗？奴婢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接二位进宫的。这四小姐进宫，流萤自然是要跟着伺候的。那索性我就陪着一起等夫人处理完家事？”

安然这么一说，王瑛怔了一下，想着这安然怎么帮起这对主仆了。当下也不好驳安然的面子，含笑道，“姑姑严重了，就让流萤跟着去便是，不能让皇后娘娘久等。”

“可是这流萤她是犯了家法的。”谢语冰显然不想就这么放了流萤。

安然清浅一笑，道，“我尽管久居宫中，不懂丞相府里的规矩。可我作何听闻这四小姐早已嫁给了豫王世子。这既然嫁出去的女儿，便是泼出去的水。四小姐便是豫王府的人了，那这流萤便跟着自己的主子也是豫王府的人了。这家法，还算数么？”

安然的话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却说得毫无漏洞，让谢语冰顿时哑口无言。

王瑛出来化解谢语冰的窘迫，笑着道，“好了，你们赶紧去换身衣裳，莫让姑姑久等了。”

流萤逃过一劫，欢喜的扶着姜娡走了。路上，趁着四下无人，流萤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感。她对姜娡吐着舌头开口说道，“幸亏安然姑姑来的及时，不然奴婢又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好在这事没有连累到小姐。”

“是你自己揽了这些，我应当谢你。”

流萤赶忙摆手，“小姐怎么能对奴婢说些。小姐对我是极好的，能跟到小姐这样的主子，是流萤的福气，小姐莫要对奴婢说谢，那可真是折煞了奴婢。”

这些时日以来，姜娡将流萤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并不喜欢多说，但却会牢牢记在心里。她对着流萤道，“日后你我主仆之间不必言谢，你待我忠心，我自会尽我所能保你安然。”

流萤眼含泪水，看着姜娡，道，“小姐，你不要对奴婢这么好。奴婢怕承受不起。若是有朝一日，奴婢骗了小姐，小姐，你会原谅奴婢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娡皱眉，“你为何会骗我？”

“奴婢只是，只是……”

流萤似是有些难言之隐，姜娡也不便勉强，道，“若是情有可原，我也没那么小气。你若真有甚么事，若是愿意，大可与我说。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多谢小姐！”流萤与姜娡一同回屋，有些话，她终是选择没有说。

安然领着谢语冰和姜娡进了皇宫，到了凤仪阁。

路上，姜娡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做了一场梦。曾经这皇宫是她出入自由，何其熟悉的地方，彷如出入无人之境。现如今再进来，竟然早已成了甚么劳什子世子妃。在旁人看起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皇后娘娘，三小姐和四小姐已经到了。”

“二……”谢语冰一看到华贵无双的谢令容就要上前，听到安然轻咳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失礼，便停了下来了步子，朝着谢令容行了跪拜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快些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谢语冰起身，注意到未曾行礼的姜娡，不悦道，“这在相府不懂规矩就罢了，作何到了宫中还是不知道规矩。流萤，你也不提醒你的主子，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三小姐，奴婢……”流萤觉着有些百口莫辩，这宫里的规矩她不懂，何况她的这个主子，可不是谁都愿意去跪的。

见流萤有些委屈，谢令容摆了摆手，“四妹许是被这阵仗吓坏了，都是自家姐妹，就不行这些虚礼了。你们赶紧坐下，我们姐妹好好聊聊天。此地备好茶水和点心，你们就都退下吧。”

“是，皇后娘娘。”

流萤即便不放心，此时也只能退下，她相信自己的小姐一定能应付过去。殿内只剩了姐妹三人，谢令容朝他们俩招了招手，道，“现在无人了，你们不必再拘束，来，都坐这边来，我们靠的近些，也好说些体己的话。”

谢令容一听，便欢喜的起身直接到了谢令容的旁边坐下，道，“哎呀，二姐，可把我累坏了，若不是宫里规矩多，我早就跑来宫里陪二姐了。”

谢令容温婉一笑，道，“可我作何听说你一开始还动了进宫的念头呢？”

谢语冰嘟着嘴道，“二姐，我都已经嫁人了，你还笑话我。”

见姜娡慢吞吞的走过来，谢语冰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姜娡被谢令容牵着手坐在了边。

谢令容笑着，看姜娡还傻傻坐在那处，便朝她招手，“来，四妹，你快过来。我有些许久不曾见过你了，快让姐姐看看。姐姐这里有许多水果，还有许多糕点，快过来……”

“四妹，你这脸上怎么回事？”尽管已经过了些时日，但姜娡面上的疤痕依旧有些明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到谢令容这么一问，谢语冰脸上惶恐了一下，她故意抢着回道，“四妹她情况特殊，许是自己贪玩在哪里刮伤了。二姐，你这宫里有什么稀罕物件，快拿给我瞧瞧呗。”

姜娡在谢令容眼中毕竟痴傻，问她也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多问。想着兴许就是如谢语冰所说，是贪玩划伤了。

她道，“回去的时候，本宫让安然给你带些药膏回去抹一抹，毕竟是女孩子家，可别留下了疤痕。”

谢语冰道，“二姐你对她那么好也没用，她自己也不了解。”

谢令容看了一眼谢语冰道，“都是自己的妹妹，好一点不是应当的么，还指望她报答什么吗？你啊，这么大了，还这么嘴上不饶人。我那处面确有一些好玩的物件，你看上了什么，带回去就是。可别说我这个当姐姐的偏心不待见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谢语冰靠在谢令容肩头，撒娇道，“从小到大，二姐最疼我了。谁叫我与二姐是同一名娘生的呢！你呀，嫁进宫中，回去的时间就少了，娘亲经常在家里念叨你呢！”

听到谢语冰提到王瑛，谢令容的表情阴郁了下去，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本宫不能常伴母亲身侧，实在有愧。语冰你嫁的不远，需得多回去陪陪娘亲。娘亲近来身子可好？”

谢语冰笑嘻嘻的说道，“二姐你不必自责，要了解你能贵为皇后，可是咱们谢家添光的事情。娘亲身体好着呢，你不必挂念。对了，你刚才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是有甚么不开心的事情？这后宫你最大，自然是没什么人敢惹你。让二姐你不开心的，怕是只有我那位皇帝姐夫了吧？”

谢令容眼眸垂了垂，道，“这成了皇后，那些开心与不开心也全然不是自己的了，你考虑的就得是这天家的面子。这些，三妹你不懂，也不必懂了。”

谢语冰似懂非懂，她突然凑到谢令容跟前，压低了嗓门问，“二姐，我作何听说这皇帝姐夫和那位长公主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长公主死得那天，二姐去了公主府是不是？后来皇帝姐夫还和你吵了架，莫不是长公主的死与二姐你……”

谢语冰的话没说完，谢令容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脸色已经煞白，嘴唇也有些颤抖。她呵斥道，“三妹，有些话莫要乱说。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还是耳听。当知道，祸从口出，到时莫说是我，就连整个谢家都会被你连累。”

谢语冰委屈的撇了撇嘴，道，“知道了二姐，是语冰说错话了。二姐你不要生气，这些话我也只敢在你跟前说活，出去我断不会说一个字的，二姐尽管放心。”

谢令容看了看谢语冰，不忍再责骂。而她一转眼，注意到原本姜娡手中抓着的那块糕点已然落在了地上。

姜娡的神情还定格在那处，谢令容看过来的时候，姜娡随机应变，突然猛地踩那块脚下的糕点，口中道着，“不好吃，不好吃，凝儿不爱……”

“好了，好了，四妹不要踩了，不爱吃就不吃。来，吃个苹果。”谢令容递给姜娡一个苹果。

姜娡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就陡然朝殿外跑去。

“二姐，你看她，莫要让她乱跑丢了我们谢家的脸。”谢语冰指着姜娡的背影说道。

“随她去吧，安然会处理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件事难道与谢令容还有关系？可毒死她的明明是玉九啊？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姜娡待在那殿内只觉得都要窒息了。是不是姜彻发现此事与谢令容有关才与她大吵的。若真的是谢令容害得她，她又如何能安然的和此物杀她之人共处一室？

姜娡神思有些混乱，还在想着方才的事情，却没注意，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一名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