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回家】

“师弟，你再和我说说发放救济粮的方案。”

徐琳娜注视着莫闻道递交上来的“明星”配套方案，双眼划过一丝精光，此物方案她很满意，尤其是项目经费预算后面跟着的125瓦/次的数字，说罢，她还不忘斜睨真爱粉和小黑子一眼：“瞧瞧，你们学着点，这才是有见地的方案！我说什么来着？AI还是替代不了人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oﾟ▽ﾟ)o：“分析完毕，完全认同徐经理的判断！莫师兄的方案实在展现了超越AI算法的人类智慧，尤其是成本控制，体现了对目标群体支付能力的深刻洞察，本模块持续学习中，将以莫师兄为榜样，优化赞同逻辑的精准度。”

莫闻道也不了解为甚么自从回到工作间之后，真爱粉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莫师兄”，而在另一边，小黑子正对他龇牙咧嘴地示威，但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原因是在她第三次提出反对意见时，徐琳娜彻底怒了，暂时关闭了她的语言模块。

“你懂个屁！作何就知道无脑抬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以上是徐琳娜的原话。

“好的，师姐。”莫闻道开口说道：“每周五黄昏是集市区最热闹的时候，街区的人们会聚在一起，相互打听到的消息，如果这时在集市附近分发救济粮，消息转瞬间就能传播出去，等此物渠道稳定下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再加入一些广告的投放，可以以手册的形式，放在分发出去的救济粮之中。”

对于下城区的许多人来说，一些价值低廉的救济粮，就可以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帮助他们度过最难熬的一周。

在莫闻道看来，无论前生今世，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心思都相对单纯，想要在他们之间得到好名声往往也要容易得多，只要你真的把食物发放到他们手里，他们便真的会念叨你的好。

他曾经也一度也是这么认为的，相信这便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正道，然而现在，倘若有人平白无故地对他好，莫闻道首先会怀疑对方心术不正，恐怕想要谋害于他。

徐琳娜又问：“你需要多少人手？”

莫闻道：“我自己一人就行，我在集市里有不少熟人，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大家都会相互帮衬一下。”

“要给他们发额外的劳务费吗？”

“不必，多发给他们一点救济粮即可。”

徐琳娜当即拍板：“很好，就这么办！”

她现在越看这个师弟越顺眼了，部门里来了个新人，竟然连一个月600瓦的方案都能提得出来！

惊喜之余，徐琳娜看待莫闻道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起初当莫闻道提出要发放救济粮的时候，她几乎都觉着这人的穷人病毒终究还是病发了，可是当注意到完整的方案时，顿时跟前一亮。

明明看起来是在行善事，却处处透露出一股精明的算计。

徐琳娜详细想了半天，终于心领神会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来源于何处——这个新来的师弟，和那些借着慈善名义大量洗钱的公司高层是一路人！

这小子天生就是混公司的料！

莫闻道雷厉风行：“明白师姐，我这周就可以开始落实。”

但在了解了徐师姐被贬到下城区的事迹，以及她对穷人的嫌恶里藏着反常，不像纯粹的魔道中人，莫闻道也心情复杂。

这徐师姐……该不会是正派暗插在宗门里的奸细吧？

莫闻道在猜忌中结束了他第一天的工作，他换上西装，打卡下班前，徐琳娜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他：“以后每天上班前先洗个澡，杀一下毒再来办公室。”

回家路上，莫闻道去买了一瓶香槟，又去餐厅买了一只烧鸡，这些都是他平时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的奢侈品，结账后，他给老顾发了个信息：

『老顾在家吗？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去你那庆祝一下？』

过了几分钟，老顾的信息回了过来：

『过来吧，我听集市的人说你今天没过去，还以为你遇上甚么事了』

得到老顾的回应，莫闻道暗自盘算自己去机构上班的事迟早会被对方知道，与其到时……

联想到这里，他微微一愣。

换了工作，与熟人庆祝本是理所应当之事，为何他还要下意识算计一番，为自己寻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这一想，疲惫感便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无视了行人的侧目，还有隐隐传来的“看，机构狗！”的议论，回到了熟悉的街区，到了老顾家门口时天色早已全数暗了下来，门背后正传来新闻52台的采访节目：

“昨夜，下城区法务局又一次对帮派分子重拳出击。”

“在法务局负责人摩斯的带领下，臭名昭著的圣迭戈集团被彻底赶出了52区。”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摩斯局长成为我们节目的嘉宾。”

……

随着三声敲门，穿着拖鞋的老顾开了门。

看见莫闻道的刹那，他的笑容僵硬在了面上，他的视线扫过莫闻道身上昂贵的西装，紧接着是左手的香槟和右手拎着的一只烧鸡。

好半天，老顾似乎意识到了不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打趣道：“我去，穹顶的西装，下了血本吧？”

“是不便宜，机构要求，太显眼了，穿着不太习惯。”

老顾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才说道：“没事，总会习惯的，别在门外傻站着了，进来吧。”

以往莫闻道登门拜访时，老顾总要拍一拍他的肩上，莫闻道注意到老顾刚刚也习惯性地抬起了手，接着仿佛陡然想到了甚么，硬生生改成了挠头。

理应是怕把西装给弄脏了吧。

“行啊，孩子，你可算是混出头了，可自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了解你不可能从来都卖炸串。”

老顾接过香槟和烧鸡，放到客厅的桌上，他又随口问：“是哪家公司？”

莫闻道：“三生药业。”

老顾开瓶的动作一滞，又过了十多秒，才开口说道：“不错，三生药业，大机构，前途无量！那咱们今晚可好好喝上一些，你带来的这瓶不够，好在我这还有上次没喝完的半箱啤酒。”

按理说，对下城区的人来说，能进大公司上班是件祖坟冒青烟的喜事。

可当天的老顾很古怪。

他看起来很欣喜，却似乎又没那么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