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姳的妈妈得到庹栉风的夸奖后很是高兴,决心每天都做鸡汤给他喝,央姳哭笑不得的说:“妈,人家只是腿受伤又不是坐月子,您真用不着这样。”
“那也得送到人家出院。”央姳拗可自己的妈妈只好每天都硬着头皮去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庹栉风早就已经出院,只要每天过去换一下药就行。但是他每天都要等着央姳过来送鸡汤,而后喝得一滴都不剩才会回去。
央姳得承认自己也有私心,她往医院这边跑,也会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其实她自己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感觉早已变了,回不到当初了。她喜欢的只是过去那个他,过去那样东西对她温柔呵护,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站出来,会大半夜读黑童话给他听的人。
可是过去那样东西人已经找不回来了,她们都成了新的自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只能从现在的他身上找到过去那个人的影子。她太悲哀了,她不知道这么多年她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央姳又一次像往常一样提着保温盒往医院走去,却在门外看见庹栉风和他妈妈眼下正办理出院手续。
原来他早已不用换药了。
为避免见到他妈妈的窘迫,央姳往厕所里躲了去。
庹栉风环顾四周,确定当天张央姳真的没有来,才灰心的跟着妈妈走了出去。
央姳望着手中的保温盒,要是被妈妈知道没有送出去又免不了一顿骂。还不如送给那样东西人喝。
她想着就步入了麻盈盈的病房。
当天杨易生竟然没在,麻盈盈靠在病床上一脸戒备的望着她。
“不用用那种眼神望着我,我不会下毒害你的。”央姳打开盖子先喝了一口:“你不是想喝吗?今天我妈多做了一份就给你喝吧。”
她坐直了身体,接过盒子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真好喝。”她笑着说:“姐姐你有这样的妈妈真好。”
央姳生平头一回听见有人说羡慕自己,可想想自己的妈妈虽然刀子嘴但确实还是爱自己的。当年见到的那样东西胖妇女那副面孔确实不像一名会无私奉献的母亲。
“你的易生哥哥呢?”央姳转移话题问。
“当天是我姐姐的忌日你不会不了解吧,易生哥去看她了。”她说起姐姐的时候,眸子里充满了嫉恨:“我不明白她那样的人为何会有你们这么多人爱她。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可是你们都还是护着她。”
“你不会心领神会的,死亡是无敌的。”央姳怀疑跟一名十岁的孩子说这些她是否听得懂,然后她决定换个说法:“你的爸爸妈妈给她的爱不够,我们作为她的朋友自然要多分一些爱给她。”
“你们都爱护她,可是她却并不可怜你们。”麻盈盈边喝鸡汤边笑:“她死了都还要把你们摆一道,你不了解吧?”
她这一刻的笑容非常诡异,那根本不是一名十岁孩子该有的笑容,她接着说:“我的爸爸妈妈谁都不爱,他们只爱自己。所以现在我只好紧紧抓住易生哥哥,倘若没有他,我和我姐姐一样,只有死。”
“你甚么意思?”央姳现在反而自己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了,大脑嗡嗡嗡的一团糟。
“其实当年写举报信的人就是我姐姐自己,我认得她的字迹。当年我虽然才七岁,可是我太了解我姐姐是甚么人了,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想让别人得到。从小就是那样,她的洋娃娃我碰过的,都会被她烧掉。无论我怎么哭闹,她都不会心慈手软。等爸爸妈妈回来她还会说是我把娃娃扔进的火炉。
央姳拿着保温盒慌乱地往医院外面跑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好惊恐,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直到有一次她把妈妈刚买给我的手镯偷走被发现,妈妈才狠心把她送走。”她说着把盒子盖上,一脸满足的样子:“现在你知道她是甚么人了吧。她用你的名字写举报信来测试美术老师的的真心。真,则他们双宿双飞,假,她一死了之,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她的心仿佛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洞,那个洞好黑好黑,越变越大,叫嚣着要把所有的人都卷走。
她想起自己质问庹栉风时,庹栉风一脸无辜的说:“我为何要写那封信?麻婷婷的事跟我有甚么关系?”
“好,”然后他苦笑着承认:“就算那封信是我写的,那我写的理由也可是不想让你那么难过。
你不是想要和杨易生在一起吗?你去告诉他呀,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你没有关系,你看他相不相信你。”
央姳跑着跑着,陡然脚下一空就跌倒在了脚下。保温盒被她重重的摔在了前面,盖子在地上打着旋儿。
她望着那个盖子,看它慢慢停了下来来。而后保温盒被庹栉风捡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跑什么?”他伸出手给她:“是不是今天来晚了没看见我所以跑过来找我?”
央姳抓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感觉到腿有些疼。
“庹栉风,我有件事儿想问你。”她拍拍屁股上的灰认真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嘘,”他用手轻轻把她头上沾的叶子拿走:“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偷偷把鸡汤喝了,于是想让我不告诉你妈妈?”
“不是,我是想问你,当年那信明明不是你写的你为何要承认?”
“那封信?”他以为是自己每天偷偷塞在她课桌里的信:“是我写的啊。”
“你别装了,麻盈盈都告诉我了,其实那封信是麻婷婷自己写的。”央姳红着眸子泪水打转。
他想了想才终于记起那件事,接着他说:“当时你那么难过,我怕你和麻婷婷一样选择离开此物世界,如果恨我能让你保持清醒,能让你心里痛快一点儿的话那就让我背锅吧。
这样你以后选择报复我的话,至少还会跟我有所牵扯。”
“庹栉风,你其实不必要这样的。”央姳忍不住泪流满面,他对她的执着就像当初自己对杨易生一样,在这场追逐游戏里,谁也不愿意先停了下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