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好气地说:“那么近,我作何会看错?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心专注摘果子,没留意到?”
他梗住,彻底没话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转念想想,也不能啊,那些纸片都碎成一片片了,还能拼凑完整?
按道理来说,如果那个男人真是纸人的话,为甚么只有我看到,而雁婆婆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呢?特别是雁婆婆。
可那个怪异男人不是纸人的话,又是何方神圣?
为何会出现在我跟前,有什么目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着这些,我心里不由得发毛。
找了大半日,终究找到了那群先行的青罗族人。
注意到雁婆婆来,那群十来个青年壮汉,纷纷红了眸子,他们士气受挫,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眼里没了希望,呆呆木木的,像是在等死。
两个族人的先后死亡,于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值得庆幸的是,仪和的哥哥阿奇,并无受伤。
一注意到阿奇,我就想起昨晚幻化的那样东西山灵,多少有点心有余悸的,就躲在微生弥后面。
仪和焦急地问:“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困在此地多久了?”
阿奇是这群先行族人的领头人之一,一说起这事,他便愁眉苦脸地叹气,“幸好你们来了,再不来,我们实在不了解要如何撑下去。”
据他所讲,他们从一来到焦山时,便敏锐察觉到此地的诡异之处,处处小心为上。
但无论怎么小心,还是着了此间幽灵的道。
有一日夜晚,他们照例就地生火歇息。
按照惯例,他们一群人中,会留下一个人来负责守夜,守夜人是整夜不能睡的。
此地夜间尽管寒冷,但他们都是男人家,又带了取暖的衣物,赶路疲惫,他们很快就睡去。
因为有守夜人的存在,他们睡得很熟,且无防备。
谁料到了第二天,守夜人离奇死去,双目怒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死于非命。
其他族人找遍周遭,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而守夜人的陡然死去,让他们乱了阵脚,把族人的身后事处理好后,已经过去几天。
就在即将启程的前一晚时,照例得有人来守夜。
可在族人死后,哪怕是在夜里,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
仍是在夜半时分,负责守夜的人突然大喊一声,把其余族人给惊醒了。
他们睁眼一看,顿时吓出了身冷汗。
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个古怪的身影,站着岿然不动,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就全是黑乎乎的身影。
而那样东西负责守夜的人,正去靠近这些身影。
“不要过去!”阿奇是最先反应过来这些身影有问题的,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负责守夜的人一靠近那些身影,突然一道亮光,守夜的人就这么倒在脚下,毫无征兆地死去。
其他族人想上前查看的,都被阿奇拦下。
再然后,那些身影渐渐地消失不见,无处可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是那些身影杀了我们族人?”仪和问。
“是,他们杀人不用任何工具。我们找不到他们的踪影,他们却总在夜半时分出现,将我们困住,像是要把我们永远困在此地,不让我们转身离去。我们也无法对付他们,一旦靠近,两个已死的族人就是下场。”
阿奇说来,满是心酸哭笑不得。
仲柯问:“连他们的样子,是什么人,也不清楚吗?”
阿奇说:“他们只在夜里出现,每次出现时,我们也只看得到他们的身影,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没法靠近吗?”
“一靠近,就是死路一条。从第一天开始,有族人死去,到现在,我们已经被困八九日了。那些身影,像是存心要把我们困死在此地。”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吗?”
“隔几天就会出现。”
由于他们无法靠近那群人,一靠近就出人命,就只能留在原地。
白天倒是可以赶路,可走不了多远,到晚上时,那群身影还是照样会出现,简直就是如影随形。
闻言,雁婆婆久久不言语。
我和微生弥你看我我看你的,我问:“你知道这是作何回事吗?”
微生弥一副坦然模样,“我不是神仙,还不至于厉害到一眼就能看出事情端倪来。这没头没尾的事,我了解不了。”
“可他们为何要害人,又没恩怨?”
“山间的生灵,不同人,他们害人救人,都是一时兴起,不一定是有所图谋的,有时候甚至是图好玩。就像那个拿着死人衣的山灵,我们也没得罪过他,他就是要来害我们。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我们进入焦山的第一步开始,或许就早已被他们视为敌人了。”
“你这么了解?”
“有没有可能,在不须山,我也是山灵中的一员。”
如今眼下没有什么好计策,唯有一名等字。
我们不能主动去找,只能等他们来找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想想迁徙之路着实是艰难,什么险事难事都能遇上,稍有不慎,就得把性命也给搭进去的。
转眼间就到了夜晚,我们围坐成一圈,严阵以待,但愿今晚那些身影能来。
做戏做全,我们一群人还假装睡觉。
等到夜深之时,不知道是谁发现来了,悄悄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人。
我偷偷睁眼看去,见前方不天边,实在真真切切站着一名个身影,全身黑,看不到半点模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些身影不知道是甚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任何声响就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动作,整齐排列,也围成一个圈,团团把我们包围住。
单看身形,只能看出来是个人,其他的根本看不到。
“那我们要作何办?”我小声嘀咕着,总不能就这样光坐着,甚么也不做吧?
“神君。”雁婆婆看向微生弥。
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历,一接触又会死,雁婆婆也不好贸然行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微生弥身上。
微生弥思索瞬间,沉思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吧。”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去?”
“自然是我去。你们都是人,容易危有险,我是妖,怕甚么?”
“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