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菅原悟虚立在半空中，半点躲避的意思也没有。他抄起手，神情淡漠，任由色泽绚烂耀眼的紫色光芒将他吞没。

“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得这刺眼光芒徐徐散去，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超规格紫色能量所过之处，尽皆湮灭。

哪怕因为攻击目标站在天空之中，导致五条悟发出这一招的时候手势上移，但被波及到的地面还是被犁出了一道深切地的沟壑，竟直接轰掉了大半个训练场和后边的山头。不少咒术师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脚下，满头满脸的冷汗。

发出了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五条悟的表情却沉得可怕，他啧了一声，攥紧了手指。

恍恍惚惚的众人这才发现，天空之上，刚被超规格紫色能量犁过的方向，那样东西身穿白色狩衣的白发男人稳稳地站在半空，毫发无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神情漠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众人，冰冷的苍蓝眼眸在触及那双紫色凤眸时才会泛起涟漪。

众人下意识警惕起来。

连那么可怕的一招都没有干掉此物六眼，他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却不料，正面硬抗了五条悟一发茈，菅原悟的选择不是以着更加强大的招式还击，而是一名俯冲，冲向了夏油杰。

“你给我站住！”立刻意识到菅原悟想要做什么的五条悟也冲了下去。

被两只大猫正面冲锋的夏油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单手抱着咒骸的夜蛾正道上前一步，尽管杰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但他依旧是自己的学生。这种危急情况，他要保护……

“你给我离杰远远的！”

“小鬼你懂甚么，杰是我的未婚夫，我想要跟未婚夫说两句话怎么了！”

“杰才不是你的未婚夫！”

“他就是！！”

噼里啪啦，轰隆咔嚓！

刚冲到夏油杰十步开外的地方，五条悟就追上了菅原悟，两人又打了起来。

夜蛾正道：保护……保护学生的清白！

还是先将杰从这修罗场中解救出来吧。

夜蛾正道刚想开口，夏油杰涌出了。

“你们两个，够了！”无数漆黑的咒灵彻底撕开了夏油杰身后的空间，伴随着高专结界越发吵杂刺耳的警报声，在一众咒术师面前肆无忌惮地展露身形，一人一大群咒灵便是他人眼中的千军万马百鬼夜行。

平时再作何拆家搞破坏都不算事儿，但杰真的生气了，这可是晴天霹雳般的大事件！

夏油杰双拳紧握，他的身上咒力涌动，狭长的紫色凤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一下子就震住了那两个厮打成一团的五条悟和菅原悟。

几乎是一瞬间，五条悟和菅原悟同时放开对方。

“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被迫还击。”菅原悟义正言辞，“我从来都不热衷欺负弱小！”

夏油杰：“……”不好意思，这里的弱小，指的是悟？

“哈？我先动手的？”五条悟冷笑三声，“明明是你在我跟杰说话的时候偷袭我的！”

“那不是偷袭。”菅原悟不看五条悟，嘴上却一本正经地纠正五条悟的说法，“我只是推了他一把。杰，你是知道我的，我……”

“我不知道。”夏油杰面无表情。

菅原悟顿时露出受伤的表情来，那双刚给众人带来十足压迫感又忍不住质疑其来历的苍蓝六眼涌出朦胧水雾，楚楚可怜的样子，瞬间就击碎了夏油杰好不容易竖起的心理抵挡。

这家伙……未免也太像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敏锐察觉到夏油杰的动摇，五条悟随即警惕起来。他想要像从前那样抱住夏油杰的肩上，理直气壮地拉着他一致对外，却不料他刚向夏油杰那边走了一步，他就被菅原悟偷袭，后衣领被抓住了，无下限依旧没能挡不住。

可恶，凭甚么他的无下限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但这个家伙却能够用无下限挡下他的茈！

“你这家伙，松手！”五条悟恼怒了。

“放肆！”菅原悟回以更恼怒的表情来，厉声道：“不许对你祖祖祖奶奶无礼！”

“什么祖祖祖奶奶，你这老东西在发什么白日梦！”五条悟怒目而视。

“杰是我的未婚夫，自然也就是你的祖祖祖奶奶，你这个臭小鬼！”

“你少来攀亲戚，老子才不认识你！”

“老子才不稀罕跟你这不懂礼貌还放肆的小鬼有关系，但现实就是这样，你当老子乐意！”

“悟！”清楚感觉到那一道道充满震惊好奇的目光扎在自己的后背上，丸子头都快炸开的夏油杰连忙开口，却不料，那两个差点又撕起来的人同时转头转头看向他。

“杰！”x2；

夏油杰：“……”他在叫悟。

五条悟随即不欣喜了：“杰在叫我，你应甚么！”

“哈，杰只是被你迷惑了于是才会叫你悟。”菅原悟理直气壮，“我叫悟的时间比你早多了！”

他可比五条悟这猫崽子早生了一千多年。

五条悟用杀人的目光瞪向菅原悟，六眼判断，这人没有说谎，他确实也叫悟。

这该死的重名！

夏油杰深呼吸，他尽量冷静地转头看向菅原悟，一字一顿：“阁下作何称呼？”

“杰不是有在叫我悟吗。”菅原悟一脸期待地转头看向夏油杰，一反刚才跟五条悟打生打死时的凶悍，无比乖巧地道：“我就是杰的悟啊。”

“都说了，杰叫的悟是我！！”五条悟忍无可忍，身上咒力又在蠢蠢欲动。

“你闭嘴。”菅原悟身上的咒力也在蠢蠢欲动，“长辈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东西！”

“臭小鬼！”

夏油杰：“……”

额头的青筋迸起。

赶在夏油杰怒火爆发前，菅原悟秉承着成年人的成熟优雅，不愿跟五条悟这个幼稚男高中生一般计较，断然转头，专注地转头看向夏油杰，嗓门陡然放低柔了好若干个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真的是悟，菅原悟，自然，五条悟也可以。”菅原悟认真解释道，“菅原家一群又蠢又毒的老东西，我不稀罕。当初我本来想入籍杰的户籍来着，但杰的户籍实在是太难入了，那群人死活不给我办，于是我就用住的街名当了姓氏，改了个五条悟。”

平安时代，姓源的，基本都是皇族被降下臣籍后发展来的，而源克杰的情况要更加复杂一些。他尽管被降为臣籍，但他被皇族供奉，被视作护佑平安京的神子。

他的户籍，不是那么好入的。尤其源克杰其实直到最后也没有……菅原悟才不得不选择了五条当做姓氏。

可没关系，杰答应过他，那会是他最后一次拒绝他。

换句话说，现在的夏油杰，不会拒绝他！

菅原悟神采奕奕，目光炯炯地看向夏油杰。

“菅原……”夏油杰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菅原悟，别看他已经在高专学习了一年，但他对咒术界那档子事了解得并不是很清楚。

主要是东京高专跟京都高专不同，此地的学生多是普通家庭出身，在咒术界没有什么基础。

虽然身边有一名御三家出身的大少爷，但这位大少爷自诩叛逆现代好少年，话里话外连五条家都很嫌弃。

好在课堂上会有一点讲解，夏油杰最起码了解一些御三家浮于表面的信息。

五条家是日本四大怨灵之一菅原道真的子孙，这算是常识。

跟前这人，有六眼和无下限，长得跟悟一模一样，身上的家纹还是五叶锦葵，说他跟五条家不要紧，谁信！

原姓菅原，改用街名五条当姓氏……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留下的后人就根据街名改姓土御门，这人要不是无数巧合才有现在的模样和名字，就是……他其实是五条家的老祖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于是，是起死回生，还是穿越千年？

夏油杰的心情莫名诡异，这么离谱的猜测，他想不到觉着很合理。

夏油杰的心中理所当然地浮现出五条悟这个名字。

是什么将他的心里承受能力和胡思乱想能力提升到此物地步？

悟他虽然喊着少来攀亲戚，但他给出来的态度，反而印证了他的身份。

心中正有些复杂，夏油杰就听到对面那样东西自称菅原悟，极有可能是五条家老祖宗的男人用着跟五条悟十足相似的委屈语气说道：“杰从前明明叫我悟来着。”

夏油杰：“……”

接受了那个设定后，再看菅原悟和五条悟……这算什么？神奇的返祖现象吗？？

头疼！

夏油杰强忍住揉眉心的冲动，他向夜蛾正道的方向走了两步，沉声道：“还是那句话，你认错人了，我没有见过你，更没有跟你有过交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错。”五条悟对菅原悟怒目而视，体内咒力涌动，试图震开那只抓住他衣领子的手，大声道：“杰才不认识你，你少胡说八道！”

“杰只是暂时忘记了我！”菅原悟忍下将五条悟丢出去的冲动，尽管他觉着身为五条悟辈祖宗教训这个小混蛋合情合法又合理，但因他迟到一年，单纯善良的杰被这小混蛋成功刷了不少好感，他绝不能给对方装可怜骗杰心疼的机会。

菅原悟死死按住五条悟，坚决不允许这不肖子孙扑倒他祖奶奶，大声道：“你在转身离去现世之前答应过我的，来世……就是这一世，你会和我在一起！结婚！！”

夏油杰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现世，来世，这一世？

这话听上去作何那么像是电视剧里临终诀别相约来世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