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联手合作】

司机一言不发，不解地侧头看了她一眼。

离目的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萧瑶却让司机在这前不挨村后不挨户的地方停车，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司机还是一声不吭，不但停了车，还把车上的所有灯都关了，熄了火，手扶在方向盘上转身看着萧瑶。

“你……不是人类吧？”两人在黑暗中对视，萧瑶直奔主题，一扬眉毛，冷冷地问。

“就是由于你，害我半个月没饭吃了！就算你不是人类，现在我也没得挑了！”

话音刚落，在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时，萧瑶一把扣住司机的脖子，对着司机的喉咙就一口咬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哼，就算你想吃我，我也没有肉和血给你吃。”司机从容不迫地答腔。

“原来是一只‘梼杌’，哼，就由于你这个只了解吃的家伙，在这都市横行霸道，才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盯了你几天了。”司机冷哼一声轻蔑地瞅着萧瑶。

萧瑶陡然发现自己的牙齿没有撕裂肉体的感觉，也没有温热的鲜血流入她的嘴里。她用力一扯，司机的头马上从脖子上滚到驾驶座上。

“哦？我还纳闷呢，为何我刚想吃人，你的车就到我身边了？你到底是谁？为何跟踪我？”还不等她再次抬起手去撕扯他的身体，座位上滚动的头和身子立刻消失不见。

“呸，呸，我咬到甚么奇怪的东西了！”萧瑶一边吐口水，边推开车门往外走。

她立刻现出原形，变成一只体格像老虎，全身的毛象哈巴狗，拖着一条长丈八尺的尾巴，脸有点像人，口长有像野猪一样的獠牙，她挥舞着利爪，一双火红眼睛警惕地盯着猎物，一只目露凶光的梼杌。

陡然，从车盖后伸出一只手来，飞快抓住她的脚踝。她一个措手不及，被用力甩出老远，重重摔在玉米脚下。

她从被自己碾压的玉米堆中站了起来，定睛一看，那司机此时早已变成了一团人形黑影，黑暗中一双青白色的眸子阴森森地紧盯着她。

“啧啧！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可是只最低等的蔓金苔，呸，呸，你根本就不能吃。”梼杌轻蔑地挥舞着爪子，一想到自己刚才咬到的是一只蔓金苔，又吐了一口口水。

“对于你这种最低等的植物妖怪来说，能修行出人形，着实不简单啊，不过，现在我要让你的修行付之东流了，嘿嘿！”梼杌说完，扑向蔓金苔。

突然，空气中宛若无数只萤火虫聚在一起，形成一朵朵金色的花朵，每朵鸡蛋般大小，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蔓金苔冷笑一声，飞快低下头，躲过了她的爪子，那些萤火虫瞬间消失，一切又陷入黑暗之中。

梼杌警惕地盯着到处都是暗影，不了解这只能溶和在影子中的蔓金苔，接下来又会在甚么地方陡然现形。

突然，从她的背后，窜出一个人形黑影，她纵身一跃，跳到车顶上，黑影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脚步，他低头一看，入目的是自己的一只脚不知何时已陷入土中，居然不能拔出来。

“哼，你以为我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是白叫的吗？我可抓住旷野上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你的影子也别想从我手中挣脱！”说完梼杌猛地咆哮一声，双爪一挥，泥土、石头像无数支箭从脚下射出，袭向蔓金苔。

被击中的蔓金苔又宛若无数只萤火虫聚在一起瞬间消失不见。

逐渐地，从泥土和石头的阴影中，只见那黑影一点一点的浮现，就象一簇密密麻麻的萤火虫迅速凝聚到一起。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不敢再站在脚下，他漂浮在空中盯着梼杌，准备随时出击。

“喂，住手！等一下，”梼杌突然想到了甚么。

她不由心下一沉，若有所思地问：“蔓金苔应该不需要吃东西的吧？就算吃也是素食不吃肉的啊，喂，你是植物妖，只吸收雨露阳光吧？难道那些只剩下头的人类不是你吃的？”

“他们不是你吃的吗？”蔓金苔也马上反问。

梼杌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车顶上，摊开双手气馁地说：“什么？闹到最后，原来是我认错了人，白白浪费我半个晚上的时间。”

蔓金苔也落回脚下，狐疑地问：“真不是你干的？”

梼杌一听对方想不到怀疑是自己干的就一肚子火，她气呼呼地一屁股落座，在车顶上盘腿舒舒服服地坐好，白了蔓金苔一眼：“我骗你有什么用？再说了，我是那种挑食的人吗？吃完东西还特意留下一个人头向人类示威？”

落到脚下的蔓金苔逐渐恢复成人形，他急忙问梼杌：“那么说，你也在找那样东西人？”

“那当然，你知道它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吗？原先，我的地盘——永泰路是一个多好的觅食场所啊，有这么多好东西供我选择，那些能吃的人类对象，我是作何吃都吃不完。结果，被那家伙这么一胡闹，搞得满城风雨，竟然把人类警察甚么的全引到了那处一通调查。”她一想到美味的人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哼，它跑到我的地盘上擅自吃人也就算了，想不到还那么不守规则，还一直瞎搅和，这种害群之马，我们是不是理应教训教训他，让那家伙长点记性？”一提到“那家伙”，梼杌就来气。

“喂，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找他？那家伙和你有什么过节？你又不是为了抢夺食物……”她陡然停了下来话，忍不住好奇地端详起眼前的蔓金苔。

蔓金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它让我摊上大事了：它吃掉的人里面有一个刚好是我雇来白天替我开车的司机，我只在夜晚开车，现在他死了，人类警察就会调查他旁边的所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蔓金苔背靠车门，面无表情地说：“警察发现我雇来那司机吞了我一笔数目不小的车钱，加上我通常晚上开车，没有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我是他们列入怀疑的调查对象。由于我是妖怪，所以不喜欢被人类关注，这让我很不自在，也影响我的修炼，倘若那家伙继续这样胡闹下去，我的生活会被它搅得一团糟。”

“那么说来，我们目标一致啰！”梼杌从车顶跳了下来，拍了拍手，歪着头看蔓金苔，瞬间变回萧瑶的样子，向蔓金苔伸出手，“要不咱俩合作吧？一起教训那样东西不懂规矩的家伙，我现在的名字叫萧瑶。”

“金萤。”蔓金苔也抬起手和她握了握。

“金萤！哈哈哈……”萧瑶大笑起来，捧抱着肚子大笑不止，“一只蔓金苔妖怪起名叫金萤，金色的萤火虫！倒是名副其实，金萤金银，你这家伙是不是特别贪财？想拥有金山银山啊？喂，你的车号59420，‘我就是爱你’，你这家伙还真逗！看不出来啊！你还挺闷骚，太有意思了！哈哈哈……说下，你爱着谁啊？”

金萤冷眼瞅着她，露出了人类在看到神经病时的典型表情。

注意到金萤一点也不想搭理他，萧瑶笑了一会儿也觉着无趣，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喂，等一下。”

她走了几步，金萤突然喊住她。

萧瑶抱着胳膊，不解地转过身来。

“你还没付给我车钱。”

“甚么？”

“车费是五十元，多谢。”

“喂，你该……不会这么小气吧？”萧瑶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

“小气？我还没有算上‘回空’费。”

“出租车开开作个样子就行了，你还真指望用它来赚财物？我们妖怪能从人类社会得到财物的方式有很多！至于嘛？”萧瑶不情愿地掏出钱包，白了他一眼嘟哝着。

“人类通过工作赚钱。我的工作是开出租车。”

“你又不是人类。”

“于是我才要学着做人类。”

“我们比人类活得更久，比人类更强大，我们为何要学做人类？”萧瑶不由瞪大眸子看着金萤，她将一张百元钞票塞到他手里，摆了摆手， “不用找了！”

金萤仍是执意找回她五十元，并严肃地对她说：“我这种低级的植物类妖怪，要想修成正果。首先一定要成为人类，别无他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么？”

“别无他法。”

“前面那一句！”

“先成为人类。”

“再前面那一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究竟想问甚么？”金萤不解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