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欲问芳踪洒金丸、公子无心、身在0山】

“下去把那样东西红豆，和那样东西伺候人的相帮一起叫上来。”沈渊一声令下下，俩姑娘撒腿就跑！

要说平日里，这些姑娘真真假假的手段不计其数，往往把客人迷得五迷三道，任她们随意摆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如今他俩在沈渊的手上，竟然被摆弄成了这样，这情景也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其实沈渊心里清楚，这些青楼姑娘虽然身世可怜，但和她们打交道时要是稍显实诚，却一定会让她们心生轻视。

然后她们为你做事时就会拿乔作致，生出的无数麻烦！于是在银财物上不亏待她们就行了，言语中却一定要占据上风和主动。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等那两位上来的时间里，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现在大家谁的心里也不能确定，那个吴公子到底是不是跟这件案子有关系。

从云霓的角度来说，她是有很大可能跟那样东西飞贼有关联的。可是她在这春燕楼里迎来送往的人不计其数，一个身份不明的客人，真的能算是一条线索吗？

等到那俩姑娘带着一个年少小伙子……就是青楼里的相帮，其实就和酒楼里跑堂的伙计是一样的。还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姑娘上来后，沈渊又对他们询问了一下那位吴公子的情况。

这时那个年少人一听到吴公子的名字，随即就兴奋地涨红了脸。

他大概是从那两位姑娘嘴里听说，这位少爷出手极度阔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那样东西吴公子每次来，云霓姐姐要茶要酒都是我伺候的，我知道他！”

“你还知道什么？”

没想到沈渊的这句话，顿时就把此物年少此物人给问愣了。

他站在那里飞快地思索，看起来却是头脑一片空白。显然那个吴公子来了这么多次，居然没有留下什么消息，能让他说出来讨赏！

“他…他…”年青人想了半天也没联想到，之后他忽然一拍大腿说道：“他从来不说自己是哪儿的，做的是甚么生意，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扬州人。”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官家子弟，怕来楼子里玩，名声传出去不好……我手里有一幅他写的字！”

“啊？”听到这话大家顿时就是一惊，沈渊的眸子也一下亮了起来。

就见此物年轻的相帮说道：“这位吴公子有次在云霓姐房里写诗作画，写废了一张纸随手就丢了。”

“我在收拾房间时，见那字写得漂亮，正好赶上我弟弟在学堂里要练字，还托我给他买书贴……遂我就把那幅字收起来给我弟弟了，现在还在我家墙上挂着呢！”

“去拿来！”沈渊给这个年少人放了赏，让他赶紧下楼去取那幅字。

在这之后，大家又转头看向了屋子里那样东西瘦弱的姑娘，她就是云霓的丫鬟红豆。

……

本来她应该是了解云霓最多的一个人，但是实际上她交代出来的情况，却还是少得可怜。

沈渊听着她的讲述，把其中稍稍有用的全都提炼出来，总共也没多少。

据红豆姑娘说，云霓是在十一二岁的时被卖入青楼的，在这以后就向来都给当红姑娘做随身丫鬟。

然后她十四岁开始开门迎客，在她被赎身之前向来都是青楼里的清倌人。也就是只陪着客人唱歌聊天，弹琴品茗，却从不让客人留宿的那种。

那位吴公子在一年前，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来得很密集，后来消失得也突然。若不是那位吴公子身上有财物，经常随手打赏，青楼里的人甚至不可能记得他。

然后云霓就在一年多以前被人赎身走了，身价银子六百两。

……

听到此地的时候，沈渊和蓝姑娘与此同时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里边，究竟还是出问题了！

那样东西庙祝黄唐守着那么一个小庙，每天的进账也就是两三百个铜钱，还要花钱去买香烛。

说实话以他的经济能力，能把云霓这样一位当红姑娘用六百两银子赎出来，实在是难以想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那个云霓也一样，想不到就甘心跟那个黄唐走了。在那间局促的小弥勒庙里，成了一位庙祝夫人……此地头肯定有问题！

“而后呢？”这时的沈渊想起了一件事，向那位红豆姑娘问：“通常小姐赎身的时候，丫鬟不是跟着一起走的吗？你怎么没和云霓一起去？”

沈渊问出这个问题时，说实话他心里也不是非常确定。因为他前世研究的是历史，又不是大明青楼史。于是青楼女子赎身时会不会带上丫鬟，他还真没把握。

可这一次他倒是恰巧猜对了，就见那位红豆姑娘神色黯然地开口说道：

“姑娘性子清冷，我尽管是她的贴身丫鬟，她也向来没有对我吐露心意的时候。有时她自己在室内里休息，甚至都不让我进去。”

“说实话我们主仆二人的关系，也没好到那样东西份儿上，让她非要带着我走。”

“此外照青楼里的规矩，我尽管是伺候云霓姐的，可是身契还在东家手里。虽然那时我年纪小，赎身时也值不了若干个银子，但是姑娘还是不愿意带我走。”

听到此地，沈渊想了想，觉得云霓的性子宛如是有些怪异，以至于连她贴身的丫鬟都跟她感情并不深厚。

更何况她走的时候，也真就把丫鬟红豆给扔下了。虽然红豆说，那时候给她赎身根本花不了几个财物！

就这样逐渐的，一个青楼里特立独行的姑娘，开始在沈渊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至于那位吴公子，据红豆说似乎是个志趣高雅、也很有修养的年少人。他大概二十岁上下，蓄着两撇儿好看的小胡子。

每次到楼里来见云霓，他们都在房间里谈论书画，或是弹琴听曲之类的，这人出手大方，也并不招人讨厌。

……

就在他们谈话的当口，那个年少相帮也把吴公子的那幅字拿回到了。

沈渊拿到手里先看纸张，果然上面微微有些发黄，还落着灰尘，正该是在墙壁上挂了一两年才有的样子。

在这之后几个人凑过来一起看了一下，就见那上面是几行端正秀丽的行书：

这幅字根本没有装裱起来，还是单薄的一张宣纸。四个角上留下了撕扯的痕迹，显然就是这么被贴在墙上的。

“身在千山顶上头，突岩深缝妙香稠。非无脚下浮云闹，来不相知……去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