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八章】
另边, 把温辛追没了影的林南,终究找到了前来支援的其他分队。
一听到第一、第二支队的人全都死了,分队成员霎时间脸色大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半点都不敢耽误, 上车油门踩到底,火急火燎地赶回基地。
李永明正在集合整队。
他面色沉稳, 眼中却难掩一丝焦虑。
只因刚从被温辛派遣回来的队员嘴里, 听到有其他基地强插一脚的消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今时间早已过去了十若干个小时,紧急联络发出去了好几次, 任务那头却没有给出一点回音。
说明大部队很可能出了事,连温辛也凶多吉少!
李永明心里懊悔至极。
他单看见温辛刻苦努力,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这么心急, 迫不及待就接了任务出基地赚功绩。
更何况好巧不巧,就接到了张泉勇的任务!
李永明站着也觉得心慌,反复踱步。
他知道由于张泉勇关系到丧尸病毒疫苗的研制,此次任务被列为特级救援行动,于是真正的任务内容只有那几个人才了解,对上对下都严格保密, 温辛会毫不设防地接到从旁协助的清缴支援任务也很正常。
可他还是差点呕血。
那么多简单的、轻松的、生存压力小的任务温辛没有接,怎么偏偏就接到了此物任务?
转瞬间, 林南和其他分队的人回来了。
开口就是足以让李永明心脏病发的消息。
支队成员全军覆没,张泉勇根本不在目标地点。
温辛被一大群疑似变异体的狐狸抢走,到现在不知所踪。
李永明:“我草他娘……”
林南和其他分队成员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李永明难看暴怒的脸色。
后者深切地吸了一口气,用尽毕生涵养将剩下的脏话给吞了回去。
李永明扶着青筋暴跳的额头, 转过头来对办事员说:“现在立刻马上, 用尽一切方法务必要联系温长官, 去!”
此事干系重大, 早已不是他能够决策的了。
按照行程,温劲风已经进入了A市基地信号基站的信号覆盖范围,不用再向之前那样,联络前需要先找到还没有沦陷的信号塔发送电报。
前不久李永明刚与温劲风联系过一次。
就是那次,温劲风知道了温辛在自己快要回到之前先跑了出去,忍不住低斥了一声:“胡闹。”
而这一次,李永明额头冒汗地向对方报告完现在的所有情况,通讯那头却迟迟都没有开口。
温劲风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因极力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格外粗重。
但他没有像李永明那样忍不住破口大骂。
只是缓慢地道:“我还有差不多一名小时就回到,最迟不会多超过非常钟。”
“在我回到之前,请他们来我的家里做客。”
李永明的心脏狠狠一咯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吞咽唾沫,艰涩地问:“老大,此物‘他们’是指……?”
“主管及以上所有人。”
那就几乎囊括所有的管理层了!
李永明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温劲风已经挂断了通讯。
回想对方那毫无波澜起伏的嗓门,李永明只觉得一场恐怖的狂风暴雨正呼啸而来,本就汗湿的手掌愈发冰冷了。
这一日凌晨,天还未亮,A市基地内没有熟睡的幸存者们,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踏步声响。
他们警惕地撩开窗帘,注意到外面涌出大量的军队,吓得立马把头给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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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A市第三把手的仇震,万万没联想到自己能在自家老巢被人从床上给抓起来挟持了。
他第一反应是其他基地的人打进了A市,眼色一狠就要掏出枕头底下的枪。
可是下一秒,仇震认出了面前的人。
“是你!”
上一回儿见面,这小子还在温劲风的办公场地站岗,见他过来了毕恭毕敬地对他行礼。
现在人大力擒住他的胳膊,脸上只剩下了冷漠。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仇长官不要让我们为难。”
仇震:“……”
他怒不可遏:“温劲风这是甚么意思?!”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公事公办的小伙子撕开胶带,直接封死了他的嘴。
仇震脸颊涨红无比:“……唔唔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
见温劲风的人一副不是开玩笑,完全准备动真格的样子,仇震只来得及抓起一条床单裹住自己的下半身。
军队的人压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仇震都憋着火气。
直至来到温劲风的大宅院,看到满屋子被五花大绑的人,他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只是被拷个手腕,想不到还算待遇不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随即,他的怒气难以控制地攀到了顶峰。
鉴于仇震的手底下还握着几支部队,被逼急了会有拥兵而反的危险,温劲风的人也不敢过于苛待他,到地方之后就把胶带撕下来了。
嘴上的刚揭开一道口子,对方震天彻底的吼声就差点掀翻了房顶。
“你们他娘的告诉我,温劲风是不是想要造反?!”
屋里一堆突然被挟持过来的人,他们比仇震早到,刚才早已闹得有点累了,蔫蔫的不作声。
结果被仇震这大嗓门一吼,瞬间精神了起来。
激昂愤慨的“唔唔唔唔!”声响起,在这间房子里此起彼伏。
嗓门之嘈杂,内容之模糊,宛如把猫放在钢琴上让它噼里啪啦一阵乱踩。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努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怨气和怒火,但口上的胶带实在限制了他们口吐芬芳的实力。
仇震只想知道温劲风那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这次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奈何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一点屁用的信息都没有听到。
大多数人跟他一样懵逼且茫然。
仇震环顾四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发现在场无一例外,都是A市基地管理层的人,特别多的熟面孔,脑子里冒出个怪异的念头。
仇震了解温劲风和监管会的老会长从来都都不对付,事实上,他也看不惯那个喜欢在背地里下绊子的老逼登。
但这么不留情面、近乎算得上是撕破脸的行为,温劲风应该还没猖狂对老会长做吧?
事实证明,仇震错了。
他低估了温劲风的胆量。
当看到手戴镣铐、嘴上被格外贴了三层胶带、坐在椅子上一脸阴郁的老会长时,仇震的脸皮开始疯狂抽搐。
基地现在的势力划分可说是四四二。
温劲风四,老会长四,他二……呸,不对,两!
仇震自己被拐,顶多就是气一阵,再讨要一点封口费和好处。
但老会长也被抓了过来,如果温劲风处理得不好,或者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事后怕是要A市的地皮都得被掀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仇震心中没底,越发怀疑温劲风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独揽权力。
遂他打量了一下老会长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到底忍着膈应,去帮人把胶带撕了下来。
仇震:“嘿左会长,你知不了解温劲风他……”
老会长理都没理他。
可以出声的那弹指间,他就像是沉寂的音箱突然爆响,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义愤填膺地叱骂。
“当初温劲风找上门来谈合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图谋不轨,果然不出我所料!”
“今天大家都看到了吧,他既然这一次敢派军队把大家都掳过来,下一次就敢让军队的枪对准我们的脑袋,在A市称王称霸!”
“这种狼子野心的人,我们还能再留他?!”
仇震:“……”
他看着满屋子人被老会长三言两语煽动得怨气冲天,群情激愤,一时间深觉胃疼。
管不了,也不想管。
仇震注视着环绕在屋子里的军队,深知没有跑出去的可能,郁闷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温劲风回来给个说法。
众人并没有等太长的时间。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紧紧封闭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他鹳骨偏瘦,眉宇狭长,一双眸子黑如寒潭,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步入屋时仿佛也裹挟来了晚夜的寒风,风衣后摆猎猎起舞。
看到正主出现,刚还骂骂咧咧的众人霎时间偃旗息鼓。
可是一联想到还有基地监管会的老会长给他们撑腰,他们立马又像找回了场子,张嘴就准备质问。
温劲风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那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动作。
砰!
伴随着枪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人群中响起。
“啊啊啊啊——”
温热的液体溅射在了就近的人面上。
他们茫然地低下头,注意到了伤者大腿底下迅速朝外弥漫的鲜血,空白的脸逐渐写满了恐惧。
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
砰!
温劲风持枪的手稳若磐石,在伤者不断痛叫扭动的情况下,精准地照着他的小腿又来了一枪!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再然后。
砰!砰!
一连四枪,一枪左大腿,一枪左小腿,一枪右大腿,一枪右小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致命,却叫中枪的人痛不欲生。
温劲风将手中的枪递给了李永明,脚下生风,朝着哭嚎的人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众人的怒骂、质疑、愤恨全都被那四声连贯且平稳的枪响给震回了肚子里。
他们看着温劲风来到伤者的面前。
什么也没说,甚么东西也没问。
温劲风将这人的脑袋用力地掼在了桌子上,又是一声惨叫响彻屋内。
“啊——”
老会长浑身一震,怒喝:“温劲风,你还有没有王法?!”
尽管他努力忍耐,但注意到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嗓门里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唞。
“王法?”
听到这个词,温劲风停了下来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眸色黑沉地盯着他。
明明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所有人骨子里发寒。
突然,温劲风笑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话音未落,温劲风又抓着手底下的人狠狠砸了下去!
他说:“我之前就是太讲理了,才会让一点老鼠杂碎敢从阴沟里冒头。”
这一下,连梨花木做的桌子都差点被震碎。
所有人都能看出温劲风起了杀心,一举一动根本就没打算留手,包括被打的人。
他面上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温劲风会杀了他。
真的会杀了他!
在男人又一次要下手的时候,那人终究在极致的痛苦不安中崩溃,眼泪鼻涕与血液混成一团。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对您的弟弟下手,我不该把他的行踪卖给基地外的人,饶了我,求您放过我!”
听到这话,不明于是的众人终于了解了温劲风陡然对人来上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他们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紧跟着又是一声枪响,让众人哆嗦着回头看去。
得到答案的温劲风没有再浪费时间,果断地让李永明解决了此物人。
末了,他接过副官递来的帕子,将手指上的血擦干净。
“其实我此地早已掌握了他对外出卖基地信息的确实证据,但走流程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了,于是心中决定干脆利落一点,让大家见笑。”
大家……笑不出来。
这就是温劲风的高明之处。
从他进门到现在,一句对方出卖信息的事情都没提,招供的人却忍不住说了出来,瞬间排除掉温劲风屈打成招的嫌疑。
哪怕温劲风之后没有拿出甚么确实的证据,众人也奈何不了他。
不然要怎么说?
难道招供的人能够听到温劲风的心声,所以顺着人的心意开口求饶?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必然是死去的人心里有鬼,清楚地了解自己做过了甚么违心事,才能如实招来。
死一般的寂静中,有人战战兢兢地开口:“那,那这事算是解决了吧?我们甚么都没做,能不能先放我们走?”
他承认自己平白无故被绑来,心里憋着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