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道晨光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珑达国际当天发生了一件轰动的事情,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大老板靳珩突然现身了,在这之前除了一点高层,底下的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靳珩俊朗出众的相貌无疑引燃了话题性,而他身边的陌生女人的身份更是引来无数关注。
两人手牵手出现在珑达国际的照片被人发到了网上,引来各大新闻媒体的兴趣,不出一名多小时就扒出这个女人来头不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同时问题也出现了,在这个女人身上引起了太多的争议,一些媒体说她是时初晞,前商务部部长时泰铭的千金,丈夫是朝圣集团前总裁薄允慎,另一些媒体则说她是F国最年少的女富豪方媛,其丈夫也是朝圣集团的薄允慎,还有媒体从民政局了解到时初晞和薄允慎前阵子才在帝都办了离婚手续。
看了一圈下来很多人都懵了,这是甚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作何薄允慎同时娶了两个女人?
可大家对薄允慎是不是渣男一点不关心,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靳珩身边的此物女人到底是谁,是时初晞还是方媛?
网上争论不休,珑达国际内部也是议论四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更吸引大家眼球的是,傍晚下班,众多员工看到老板靳珩和这个女人手牵着手来到大厦楼下,女人脸蛋红扑扑的,含羞带怯的送靳珩上了车,招手与之告别。
看这架式,老板这是要出差,她在依依不舍的送别。
老板这些年不肯露面,一露面就高调秀恩爱,显然此物女人以后要成为他们的老板娘啊。
顿时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同时更津津乐道的开始参与网上的分析,讨论她究竟是时初晞,还是方媛。
……
靳珩的车消逝于车流中,另一辆黑色车没有声息的开过来。鲁奇看着三小姐站在车旁迟迟不上来,不敢去催。
三小姐身后那些眼睛实在太多,有些人还拿着移动电话对着她拍照,三小姐一点没察觉。
鲁奇这下有点看不下去了,他破天荒按了两声喇叭,三小姐这才醒过来一般。
时初晞钻进车内,对驾驶座上的鲁奇颔首。
鲁奇心里有很多疑问憋着,就是不知道作何开口,脚下早已踩着油门把车启动了。
前面拥堵,鲁奇踩着刹车停了下来来等候,看了眼后视镜。三小姐又在发呆。
鲁奇想起了章陌的事,打破沉寂道:“三小姐,章陌的腿到底是谁弄的?”
后面没嗓门。
鲁奇本能的感到三小姐有心事,没再说话。
时初晞大脑长久处在一种空洞的状态,按说靳珩走后,她自由了应该高兴才对,然而心情作何也欣喜不起来,心上像盖了一块湿巾,既闷又难受。
一阵铃声猝不及防的在车厢内响起。
车身突然震动,接着车子熄火。
鲁奇手忙脚乱边打火边说:“恕罪,三小姐。马上就好。”
时初晞眨了眨眼,从她的角度看鲁奇有点奇怪,脸涨得很红,人也有点慌,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鲁奇做事很稳重,今天怎么……
她看了眼竖在移动电话支架上的移动电话,温声道:“不要紧,你接电话吧。”
“不……不能接。”鲁奇说话有点支支吾吾。
时初晞看他几眼,没追问为甚么不能接,心中早已了然。
鲁奇终究把车发动了,前面拥堵的车流也开始动了,他松了口气,悄悄从后视镜中打量三小姐的脸色,发现三小姐也在看他,那目光特别的深,心中咯噔一声,低下视线不敢乱看了。
“鲁奇。”
“在。”
“我朋友还好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挺……挺好的。”
鲁奇发现自己的声音明显在抖,更不敢看三小姐,幸好过了好几分钟三小姐也没说话,他琢磨着三小姐可能就是随口一问。
转而一想,他心事更重了,反复在心里想要不要说出那件事,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三小姐,我有件事要跟您说……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您能不能派别的工作给我,我是您的保镖,我想像从前一样保护您。章陌腿不行了,现在就剩下我一名人……”
“鲁奇,你的任务是替我保护施桐,别的暂时不需要你做。”
鲁奇张了张嘴,了解他不能改变甚么,心想算了,再忍忍吧。
下一刻,当他听到三小姐的电话内容,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
“喂,蓝大哥,你派保镖保护我朋友的事我想暂时到这里。”
“……”
“嗯,对,先撤了,等有动静了再说。”
眼看了时初晞搁下手机,鲁奇顾不上主仆分别,直接问:“三小姐,您这是打算把那些保镖都撤了吗?就让我一名人保护施小姐?”
“是啊,有问题吗?”
“没……没有。”
“见过象不太欣喜?”
“没……没有。”
“鲁奇,撒谎可不好。”
“我没……没撒谎。”
时初晞不说话,车厢内静悄悄的,鲁奇更慌了,“三小姐。”
时初晞还是不理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鲁奇硬着头皮道:“三小姐,我告诉您实话吧,现在施小姐特别的粘人,我快受不了了。”
“哦?作何个粘人法?”
“她……哎,我也不知道作何说。”
“可能是你们朝夕相处,她对你产生了依赖性,这也很正常,这几天你帮我照顾好她。”
“这几天?”鲁奇敏感的听出了不同:“三小姐,您对施小姐有此外的安排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所以你这几天辛苦一下。”
鲁奇猛然间有点说不出来的失落,像什么东西丢失了一样。
……
公寓。
时初晞进门第一件事是来到洗手间,镜子中的自己双唇鲜红,有着被人狠吮过的痕迹。
她冷淡的抽来面纸,对着镜子一点点的擦,不仅没有擦掉,反而越擦越红,面积越来越大。
晚餐桌子上。
时初晞一个人,面对一桌子的菜。
秦婶以为靳珩也会回到吃饭,一看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忙解释。
“不要紧,他出差了。”
秦婶听了连声说了解了,连看了好几眼时实晞红红的一圈像是过敏的嘴唇之后,这才满腹疑问的下去了。
等她吃完离开,秦婶去收拾桌子一看,愣住了,连往卧室的方向看了好几眼,饭菜几乎没作何动过啊。
靳先生请她过来的时候特意叮嘱过的,方小姐有任何异常都要告诉他,眼下方小姐这样算不算是异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当第二天依旧是这种情况时,秦婶终究没忍住,悄悄拨了电话。
彼时,M国某大酒店。
靳珩冲过澡后给自己倒了杯酒,罩着浴袍的身躯向后仰进沙发,阖眸闭目养神了两分钟左右,他睁开眼,刚要把杯中的酒喝完,旁边的手机震响了。
视线掠过这个号码,微皱起眉。
秦婶。
电话接通后,秦婶迟疑的声音传来:“靳先生,方小姐……好象有点不对劲。”
他俊脸上有着旅途中的疲倦,涣散的黑眸陡然一震,“她作何不对劲了?”
“也没有……太大的不对劲。就是方小姐好象胃口不好,人也好象……瘦了。我看方小姐好像也没……哪里不舒服……用我这过来人的看法好象是……”
“是甚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没什么。”
秦婶终归是没说出来。
靳珩但凡一想,就能想到秦婶想要说什么,他皱得很深的眉头莫名舒展开来,眼神中有着喜色,声音依旧泛冷:“照顾好她,有什么别的事随时向我汇报,要是把她饿瘦了,你也不用再干了。”
秦婶忙不迭的答应一声,挂下电话,一身的冷汗。
这头,靳珩结束通话,移动电话仍被抓在掌心,一下一下按在额头,唇角的笑容在不断蔓延。
秦婶的话令他想起了一名形容词:为伊消得人憔悴。
不自觉的回味起出发前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当时彼得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他把她压在沙发里衣裳褪尽,从上到下吻了个彻底,只差最后一步,她不仅没反应,而且对他全程配合,这样的反常使他停了下来了动作。
他也不了解自己哪根筋不对,送到嘴边的肉偏偏不肯吃,不仅没吃,他还帮她把衣服都穿好,宝贝似的捧着她脸连亲了好几下。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记得当时他是这么咬牙说的。
天知道要是不说这句话,他很有可能直接把她办了。
但他不能这么做,当时他就看出来她好象舍不得他,才会故意迎合他,越是这样他越是珍惜。
她越要给他,他越是不肯要,他要让她在他转身离去的这段时间满心都是他。
走出工作间前,他问她:“你想不想我提前回来?”
她弯唇笑:“不想。”
他不但没生气,反而屈指刮下她的鼻子:“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乖乖等我回来,嗯?”
她手上拎着爱玛仕限量版手提包,款款站在他面前,短发俏丽清新,眯着眼睛后退几步,慵懒的像只波斯猫:“不要,我不会等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会吃得好,睡得好,我会前所未有的快乐。”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拉开门出去。幸好他眼明手快上前牵住她的手,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来到楼下。九九中文
想到这里,他嘴唇勾了勾,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手指下意识的去找她的电话,蓦地又停住,还是不问的好,问了她也不会承认。
还是把此地的事情处理好,赶紧回去见她倒是真。
靳珩扔了手机,脱掉浴袍,开始换衣服。
换完衣服,响起几下敲门声。
他打开总统套房的门。门外一名棕发男子弯了下腰,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道:“靳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好车,可随时出发去董宅。”
“嗯。”靳珩取了一件大衣外套,迈步出了套房。
加长车一路在大街上行驶,M国的街头各色人种聚集,繁忙而热闹,众多初来乍到的人都会好奇的往窗外张望。
靳珩一上车便低头从手机中调出微信,发了一条给时初晞。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在做什么?
没有回应。
他蹙眉,突然莞尔一笑,这会中国还是半夜。她不回也正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二十多分钟后,移动电话震动,她想不到回复了过来:
——睡觉,不然能做什么?
他看完,立即回复:
——还可想我。
这次,她没回复,他想象着那头她紧抿的红唇,愈发低笑。
前面,开车的棕发男子听着靳珩发出的笑声,惊为天人,他这是生平头一回听到不苟言笑的靳先生发出哄笑。
想当年靳先生还是薄允慎。生平头一回受到董先生的邀请踏上M国的时候,满身煞气,那些年跟在董先生后面磨砺下来薄允慎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冷漠无情的靳珩,人也愈发的沉冽,生人勿近。
他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听到靳先生笑,原来不是。
他是专程来接靳先生去见大小姐的,这是不是说明大小姐有戏?
联想到这里,他不自觉替大小姐高兴起来。
加长车绕过大街,眼看要开上平坦的大道,靳珩突然沉冷的吩咐道:“往左拐。”
往左?
棕发男子吃了一惊,可他习惯了听命令行事。没敢置疑,转动方向盘将车驶上了狭窄而泥泞的小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边光秃秃的没有一颗树,刚下过雨,路面湿滑,溅起无数泥水。
这一路开得极辛苦,尤其对于这种加长车来说更是难上加难,棕发男子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开车。
路两边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低矮房屋,清一色是歪歪扭扭的木头搭建,很多房子又破又旧,在大雨的冲刷下注视着像是危房,随时有塌下去的可能。偏偏是这样的房子每一处都挤满了人。
当出现一辆本不属于这里的超级豪车,无数道饥饿、好奇、贪婪、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射过来,有人拿着木棍冲了出来,一看就像要拦路抢劫。
在这里杀人没警察可管。
棕发男子吓坏了,咬牙开始疯狂的飙车。
要是谁敢撞上来谁倒霉,撞死活该!
那些木棍不仅没撤退,真有几个不怕死的冲上来,顿时只听到车前盖一阵闷响,有身影被撞到撞上前车玻璃,再被撞飞。
一路有惊有险。
终究,开出了贫民窟。
棕发男子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面上的汗,再看后座的靳珩,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又来了一段路,来到有名的富人区顿肯辛,与贫民窟遥相呼应,仅有一公里之隔。
中国有句诗写得特别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形容这样的强烈对比是再贴切不过了。
人生苦短,要么冻死。饿死,被人轻贱,要么踩着别人爬上去,过人上人的生活,才有可能随心所欲。
现实永远比想象中的要残酷。
靳珩手指敲击着膝盖,眼底漫过冰冷的光影。
佣人一看到这辆车,自动打开大门,车子一路开进去,足足开了有两百多米才在城堡式的别墅前停了下来来。
靳珩下了车,管家一脸喜悦的迎上来,“靳先生。”
“方便上去吗?”靳珩打量了一下楼上。
“大小姐病了。起不来床,可能要麻烦靳先生去见大小姐。”管家表现得很是恭敬。
“恐怕不方便。”靳珩薄唇抿了下,长腿一迈,旋身就走:“我改日再来看她。”
“靳先生,靳先生请留步。”管家一路追出来,嘴里急忙道:“大小姐非常想见靳先生,她本来是想起床洗漱,穿得漂亮干净见您,可是她身体实在是吃不消,起床没多久就昏倒了,只能躺在床上。靳先生,请您务必见她一面。”
“这恐怕不方便。”靳珩脚步未停。
“靳先生,没有甚么不方便,您和大小姐不是生平头一回认识,以前你们在一起不避嫌,这次又……”
“以前是以前。”靳珩脚步停止,“现在是现在,不一样。”
管家注视着靳珩面上冰封般的漠然,有点不认识跟前的男人,愣神的时候,靳珩已经钻进车内。
管家注视着绝尘而去的车,马上打电话。
“喂。老爷,靳先生来了,又走了。”
董鄂在电话里嗓门格外的肃冷:“走了?他来了多久?”
“两分钟不到。”管家道:“他一听说大小姐没起床,就说不方便见面。”
“……”
管家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得到老爷阴到吓人的脸色,咽着口水道:“大小姐,那处怎么办?”
一听说靳珩会回来看她,大小姐当天期待了一天,强撑着等人,要是知道当天见不到,还不了解会哭成什么样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董鄂当机立断:“你立刻告诉采姿,让她赶紧起床打扮。我立刻打电话给靳……”
“不好了,大小姐昏倒了。”陡然有佣人在楼上大叫。
管家抬头一看,暗叫一声糟了,大小姐所住的房间正对着大门,此刻楼上露台上一群佣人忙成一团,大小姐刚才站在此地看到靳珩来了又陡然走了,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靳珩以前对大小姐不是这种态度,自打老爷反对靳珩和大小姐在一起。靳珩就和那样东西方媛牵扯不清,靳珩对大小姐的态度跟着发生了变化,明显大不如前。
唉,大小姐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就这样甚么时候才能和靳珩和好如初。
这可如何是好。
……
帝都,私人温泉度假村。
时初晞从温泉上来,披上浴袍,感叹了一句,卫瑾禹那厮真是会享受,在温泉里泡了两个小时,她现在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玻璃屋内。
躺在柔软宽敞的太阳椅上,她透过墨镜瞄了一眼来到旁边椅子上的男子。懒洋洋的重新闭上眸子。
卫瑾禹躺了半天,终究沉不住气了,拉下墨镜:“不理我了?”
“是你说绝交的。”
卫瑾禹炸毛了,“嗳,我说绝交就绝交,认识你二十多年,头一回看你这么听话。”
时初晞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你该感到荣幸。”
“切。”卫瑾禹嗤之以鼻,“得了吧,算了,小爷懒得跟你计较。”
两人又晒了会日光浴,时初晞移动电话响个不停,卫瑾禹刚要睡着,不耐烦的爬起来,拿脚踢她:“时初晞,你电话。”
时初晞动了动,推下眼镜,睡眼迷糊的摸到移动电话。
“三小姐,事情办好了。”
“ok。”她透过玻璃屋,注视着烟雾缭绕的天然温泉,有种错觉曾经的一切都是场梦,现在的岁月静好才是真实的世界。
章陌停了两秒,问道:“三小姐,实在要动手吗?”
“不确定我不会让你去办。”
“……对方来头不小,会不会反过来报复?”
“是她动手在先,我要是不还回去岂不是恕罪咱们老祖宗所说的‘礼尚往来’四个字?”
“三小姐说得对,那我让他们行动了。”
“好。”
“三小姐,这件事说小不小,要不你提前先躲躲,避过风头再说。”
“不用。”
“三小姐。”
“好了,章陌,我累了,要再睡会儿。”
章陌叹了口气:“行。那您休息吧。大少爷那边暂时没甚么消息,有的话我会告诉您。”
旁边,卫瑾禹盯着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确定她真的睡着,哭笑不得的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他的魅力这是有多差,这么一名人见人爱的大帅哥在旁边想不到也能睡着。
时初晞放下移动电话,拉上墨镜,沉沉的睡了过去。
时初晞身心从未有过的轻松,这场温泉度假她过得惬意极了。
昼间泡泡温泉,晒晒日光浴。品尝世界各个大厨做出来的风味大餐,夜晚再在度假村里散步,到附近山上转转呼吸新鲜空气。
卫瑾禹除了第一天过来陪了她半天之外,其余时间他几乎没过来,好象十分忙碌。
睡前再看上一部电影,每天过得都是世外桃源的生活。
时初晞对此无所谓,没了这小子在旁边耳根子清静,一切照旧。
靳珩不怎么打电话,每天时不时的会在微信上和她聊上两句,无非是吃饭了吗之类的日常交流。
但他只字不提她在温泉度假的事。
她在此地他不可能不了解,每次都是迟上一会才回复他的微信,当然也不可能真的置之不理,以他的手段惹怒了他,肯定让人立马把她从这里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