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马尔泰激情澎湃的想象着《马尔泰福音》发行后, 首印最起码一千万起,整个宇宙的拜情教教徒都要人手一份,从福音中聆听主的教诲。
这一餐的气氛变得很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拜情教这个教派向来不讲究仁爱与恩赐, 他们的祭司都傲气得很,大祭司的客气也是看在林红这个鲜血大公的面子上。
对, 大祭司的行为,只能用殷勤和侍奉来形容。
但现在, 大祭司眼下正殷勤地侍奉谢情用餐。
谢情吃着他看着, 谢情想拿甚么东西, 甚至不需眼神, 大祭司就能事先觉察,而后把谢情需要的东西及时放在他面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还站起来给谢情倒咖啡,倒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感激。
似乎给谢情倒咖啡是谢情的恩赐。
简直就像谢情是他们的主。
林红自然了解谢情不可能是拜情教的神明, 于是……
她想到一名完美符合眼前状况,又让她想杀人的可能性。
大祭司,看上谢情了。
这也难怪。
她注视着自己儿子那堪称天下无双的容貌, 生来就要颠倒众生。
谢情淡然自若地吃着饭。
系统目前还没有给他下达第三个阶段任务,但他本能的觉得, 实际上一直有一名隐藏任务——存活。
他喜欢吃中式早餐, 大公家的厨子做的菜很合他胃口。他吃面的时候喜欢先加辣椒吃一份香辣味型的,吃一半再加醋, 转成酸辣味型。
头一抬,他的手没动,大祭司就动了。
大祭司把醋递到他手边。
谢情蹙了下眉头,暗想大祭司做得也太明显了, 林红肯定会怀疑。
果不其然,林红看不下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小情与此同时和帝国的两位王子匹配上了,我觉得很苦恼,不了解大祭司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建议。”
谢情无语,看来这位母亲尽管意识到了甚么,但思考的方向全部错误,可这也不能怪她,没有哪个母亲会联想到自己养大的儿子居然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宗教的神明。
这件事,就连谢情自己也觉得离谱。
大祭司原本还没想起来这件事情,一听到林红的话,两条浓眉直竖:“一定弄错了,他们怎么可能和……”
他顿了一下,“匹配。那两个蠢货作何配得上您家的少爷。”
拜情教生猛的名声在外,就连帝国的王子,也毫不客气的斥之为蠢货。
偏偏他们实力出众,就算这些话传到凌云凌彻耳朵里,恐怕也不敢公然对拜情教表示不满,顶多就是私底下抱怨几句。
林红看他不忿,越发肯定自己的忧虑。两个白痴王子早已够烦了,现在还加上了秦沉和大祭司,一般性的美貌会为人生带来好处,超常的美貌却会带来旁人意想不到的麻烦。
谢情倒了几滴香醋进去,拌匀后夹了一筷子面条,忽然间,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似乎有甚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对。
前一天清晨他也吃了面条,当时的醋闻起来似乎比当天的要更冲一些,酸味直打鼻子。
当天的醋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了。
谢情放下筷子:“大祭司,这瓶醋有问题,请您过来看看。”
林红和大祭司的脸随即变得严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祭司使用神术检测了小醋壶里的香醋,道:“我检查到里面有一种可以让人日渐虚弱的成分,很抱歉,我不知道这种成分具体叫做甚么,但这瓶醋的确有毒。”
暴怒之余,他对神充满了崇敬,这就是神,不需要使用任何力道,就能靠自己对世界的洞察感觉到事物的异常。
林红面沉如水,寒声吩咐:“把有可能碰到这瓶醋的所有人都给我带上来。”
危机感在谢情脑中炸响,他紧急向后一滚,并且扯着马尔泰往后一退,一枚子弹直直穿过谢情方才所在的位置,尽管他已经退得够快,但子弹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破坏了完美无缺的肩部线条,留下一条两指宽的烧焦弹痕。
谢情顺着子弹的轨迹看过去,用短管狙枪的是一名站在二楼的女仆,他不记得这名女仆的名字。
女仆脸上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压倒一切的愤恨和狂热。
“少爷侮辱了我,尽管我只是一个女仆,但我也有我的尊严,少爷践踏了我的尊严,我就要践踏他的生命!”
她尖叫着谋杀宣言。
随后继续抬着短管狙枪攻击,这种狙枪子弹粗枪膛短,攻击距离远远赶不上正常的狙击枪,但是威力很大,要是打中器官,可以在身体中旋转出一名碗口大的血洞。
就算是谢情这样经历过谢氏进化的身体,中上两枪,也有被当场击毙的可能。
她举枪很快,但谢情在她喊叫谋杀宣言的时候就早已跳上了二楼,他的弹跳力之惊人,让女仆也吃了一惊。
枪声不断响起,硝烟的气味混合了早餐的牛肉面香味,闻起来令人作呕。
砰!
女仆的大脑上出现一名血洞,她双目圆睁,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去,娇小的身躯被子弹的力量带着向后,僵硬地倒在脚下。
死得不能再死了。
谢情冷淡的视线向下扫去,准确捕捉到开枪杀死女仆的士兵。
他的视线如冰如刀,刺得那样东西士兵心中一阵恐慌,他正想说些甚么,就已经被捕了。
他随即挣扎起来:“我只是忧虑少爷的安危才会开枪!您这样对我,所有兄弟都会不服!”
林红此时的神情和谢情像极了。
“让军事情报处的人带着刑具过来,一名小时内,我要他开□□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不服,不服,不……唔唔……”
旁边的士兵用枪托堵上了他的嘴。
“我可以检查女仆的尸体。”大祭司说。
他暴怒未消,手里抡着两把巨大的金属锤,看起来每个锤子都有几百斤。
“方才是您拯救了我的性命,我感到非常惭愧,本该由我卫护您的荣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大祭司说着,眸子一酸,羞愧和感激充盈于心,用拎着大锤的手揩眼泪,手背上顿时湿漉漉一片。
或许是由于大祭司的眼睛很大,泪珠也格外大颗。
谢情淡淡道:“你做得很好,来检查尸体吧,不要哭了。”
大祭司立刻停止流泪,大锤把女仆的脑袋砸了个稀烂。
但很神奇的事情是,女仆的脑浆和血液都没有溅出分毫,让此物场景变得即血腥,又没那么血腥。
林红注视着谢情肩膀上的伤口,秀丽的双眼中怒火燃燃。
“先去包扎伤口。”
谢情微微摇头:“等会儿哥哥会来接我,我想让他看看。”
林红神色微妙,她无奈道:“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他还会来?”
谢情:“自然。由于没有甚么比我的安全更重要了,再难堪,再生气,秦沉都会来。”
让秦沉离家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他们终究担心对方针对的不只是谢情,还有林红和秦沉,于是故意赶走了秦沉,好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谢情也把秦沉和他是灵魂伴侣的事情告诉了林红,可林红那天夜晚就发现这件事了,于是她才没有急着解决凌云凌彻。
反正秦沉和谢情又没有血缘,按照帝国的法律,完全可以结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也有心先拖一拖,假装不了解这件事,等帝国那边做出一点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证明凌云凌彻并非良配,再让两个孩子自立门户,而后公布灵魂伴侣之事。
林红有心让两个孩子自己发展,她再撮合撮合,只是没想到,想不到发展得那么快。
检查结束后,他有用神术将女仆的脑袋复原了,除了额头上的枪痕,根本看不出来被砸得稀烂过。
大祭司毫不避讳的翻检着女仆的脑子,他的手也都是干净的,没有染上血腥。
“经过我的初步检查,此物女仆理应没有被寄生过。”大祭司说着,忽然发现谢情看他的表情非常古怪,他抖了一下,迟疑道:“您有不同的结论?”
作何办,难道他才哪里没有检查对吗?好紧张!
谢情微微摇头:“没有,我只是觉着您十分厉害。”
大祭司得了他的鼓励,饱满的胸肌顿时挺得更高了。
谢情刚刚之于是会出现那样的表情,是因为,越是看到拜情教的祭司实施不可思议的神术,就越觉得自己作为神,反而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也就是能看到别人头顶的名字和拥有天然魅惑力,噩梦里的神力到底来自于甚么地方?
其它的邪神似乎都具有非常强大的能力,只有他依然是凡人的身躯。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情倒不是自怨自艾,觉着自己有甚么不好,只是难免好奇拜情教的神力究竟是作何运作的。
大祭司接着开口说道:“寄生性的怪物无论是哪种类型,都要寄生在大脑中才能生效,从她大脑的情况来看,她没有被寄生过。”
林红沉思道:“会不会寄生物被那颗子弹烧掉了?”
大祭司:“有此物可能,但即便寄生怪物刚好被打进大脑的子弹烧焦,也会留下其它线索,她的大脑很干净。”
谢情打量了一下女仆的手。
“她身上一定出现过某种异常,她并非是卧底进我家的专职杀手。”
林红:“因为她的手上没有枪茧?”
谢情:“对。”
大祭司捏了捏尸体的胳膊和大腿。
“肌肉薄弱,和一般的女性没有太大差别。没有锻炼痕迹。”
谢情摸了摸下巴:“妈,昨天那样东西刺客有没有开口?”
他特意找来林红,又让林红去请拜情教祭司,就是为了留下那样东西刺客的命。
大祭司:“其实今天我来,就是想和您谈这件事情。”
前一天秦沉把刺客切得动不了后就扔在那儿没管,一门心思惩罚弟弟去了,幸好拜情教祭司来得够快,还是保住了刺客的命。
刺客在被拜情教带走后就恢复成常人的模样,他理应接受过非常强的精神洗脑,各种手段都上了,但刺客都没有开口。
他们也用神术探查了刺客的身体,与军部对上一名刺客的检查结果相似:也就是和常人没有丝毫区别。
“可也不算毫无收获,我们回溯他的记忆后,在他的大脑内找到了一帧图像,是对他最重要的人的模样。”
大祭司递给谢情一张图片。
“这是我用神术直接复刻的图像,只要我没死,图像就将从来都存在。”
图像上是一名人的脚。
从图像的视角可看得出来,刺客当时的姿势理应是跪在那个人面前。
这个时候,负责审问士兵的人来回话了。
“将军大人,他招了。他是不落要塞的成员,卧底的唯一目的就是监视那名女仆,并在合适的时候杀死她。”
谢情是用智脑搜索了不落要塞。
这是一名极端宗教组织,认为只有谢氏进化的人才有资格活在世上,世界上即将迎来第二次第三次进化。
无法进化的人会被宇宙淘汰。
他们一直致力于研究自主进化,让更多人参与到谢氏进化的行列中。
此物组织以精神控制和洗脑见长,帝国军部高层集体叛逃银河联邦的事情就是不落要塞搞出来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们虽然邪|教力场浓厚,却已经成为了银河联邦第一大宗教,和银河联邦在各个方面都有紧密的合作。
谢情忽然发现在此物只有两个政体的噩梦里,简直没有一名称心如意的管理者,只有烂和更烂的区别。
一名还在搞封建皇权,一名干脆信奉邪|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事到如今,谢情还有一名疑问,始终没有答案,说不定只有林红可以回答。
垃圾之间试比高,虽然转化国籍相对自由,但也只是在垃圾桶里挑国家,这里的百姓真是不幸。
“妈,为甚么我非死不可呢?我有甚么值得被杀的地方吗?”
林红也觉得费解。
“你尽管有很多缺点,但按理来说,理应不会招致刺杀,在我们家里,我和沉沉更应该被不落要塞刺杀吧,毕竟如果银河联邦与帝国发生摩擦,我和他都会上前线,对他们而言,我们是现实的威胁。”
“可两天内被刺杀三次的人却是我,我一定有什么值得死的地方,可我想不出来。”
他没有接手这具身体的记忆,因此把希望寄予林红,但林红也没有头绪的样子。
“对了,我是领养的,会不会和我被您领养前的经历有关系?”谢情说出自己的判断,“要查一下那家孤儿院。”
林红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不经感叹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何以前不表现出来呢?”
谢情笑道:“我在效法云后的太阳。乌云可以暂时遮蔽他的光彩,但只要乌云散去,人们就会因为对他渴望已久,而格外惊喜赞叹。(注一)”
这是他为自己的转变想出的合理解释。
在系统的ooc警告里,并没有智力和能力上的限制,只要求他做一个狂妄恶毒的反派。因此,他也不吝于展现自己。
大祭司随即把这句话记载了心中的小本本里,不愧是神,就连欺骗都充满了哲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眼注视着时间差不,谢情道:“妈妈,我要去上课了。”
他当然能够明白,降世的神明肯定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谢情了。
林红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凝重:“他们的手伸得太长,都到家里来了。学校也未必安全,你要一切小心。有甚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还有。”
林红不放心地叮嘱。
谢情一挑眉毛。
林红:“不要太欺负你哥哥,他是个好人。”
谢情挑起唇角:“谈恋爱的事情作何能算欺负呢,这是情趣。”
林红一脸我的耳朵脏了的表情,皱眉道:“快滚吧!”
大祭司道:“我送您一程。”
谢情颔首。
林红张了张嘴,她本以为大祭司看上谢情了,但现在来看,宛如又不是那么回事。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算了,看来她的儿子有众多小秘密。一名优秀的母亲,未必要甚么都了解。
“你想说什么?”谢情问。
大祭司道:“我有一名猜测,会不会别人也察觉到您降世了,并且他们知道您在世间行走时,使用的都是凡人的躯体,认为可以趁此物机会让您陨落。”
谢情赞同的点头。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的原因,还有一名不能和别人明讲的是,对方想杀的,说不定是玩家。
虽然他扮演了npc,但从本质上而言,他还是一个需要做任务的玩家,并不会由于系统告诉他你是个npc就有所改变。
除了需要扮演谢情之外,他所做的事情,都是玩家会做的事情。
假如从更早的时候开始,就有玩家进入了这个噩梦,并且滞留在这个噩梦里,获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利和地位。
他不想让和自己一样的人存在。
至于为何秦沉和周缓没事,说不定是因为他的击杀计划还没有排到他们,也有可能是由于周缓并不显眼,而秦沉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早已全部融入这个社会,那个人没有发现他是玩家。
“神的睿智真是高深莫测。”大祭司赞叹道,“您放心,哪怕流尽所有教徒的最后一滴血,我们也不会允许您在此物时空中陨落。”
谢情淡淡看了他一眼:“真正的神不会让自己的信徒流血,更何况是流尽最后一滴血,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
大祭司的心中再次充满了感动。
谢情走到门外,秦沉的浮空车已经等在外边了。
他露着肩头被烧焦的伤口上了车。
秦沉的瞳眸瞬间紧缩,“你在家里被袭击了?”
谢情:“嗯。”
秦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伤口旁边的皮肤,难以忍受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早已有了显而易见的愤怒和心疼。
可他的嗓门依旧低沉动听,听不出太大波动。
“痛吗?”
谢情:“你说呢?”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秦沉:“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谢情:“不用,以我的身体素质,几天就能长好。”
那种焦躁的感觉又来了。
秦沉压抑着情绪:“乖,不处理的话可能会感染。”
谢情冷笑,不怀好意道:“哦,我想起来了,哥哥没有经历过谢氏进化,所以不了解进化者的身体有多厉害吧。”
开玩笑,秦沉没有经历过谢氏进化都已经厉害成这样了,以他前一天看到的那一大包,要是进化后再长大点,那他还作何吃得进去。
即便没有进化,也会站在所有人的顶峰,这样的秦沉,会让谢情觉着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