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宗门 第五章 谈话】

往事如风，不经易间就会在心中吹拂起阵阵涟漪。

三年前，萧安和爷爷在采药途中遇到土匪，尽管沈掌柜及时赶到，但萧老爷子却因伤到内腑而最终撒手而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救济堂”的柜台旁，沈掌柜躺在躺椅子悠然地摇动着，在冬日暖阳中很是惬意。只是掌柜身下的躺椅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一样，诉说着这份惬意下的悲伤。

一张黄纸孤零零地摆放在柜台上，黄纸上布满了裂纹，在不少地方还沾满了血迹，正是包裹药草的那张。

萧安恭敬地跪在沈掌柜前面，“黄纸上都满是裂纹了，也不知药草作何样了，今日的事情能否办成，全指着这株药草了。”萧安心中不停的叨咕着，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

距萧老爷子去世已经一个多月了，从悲痛中恢复过来的萧安终于想起了药草的事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掌柜看了萧安一眼，随即便起身向柜台走去。萧安被沈掌柜这一眼吓了一跳，觉得这一眼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沈掌柜右手在上面轻缓地抚过，那布满裂纹的黄纸就变成碎末簌簌而落，如同遇水的沙堆一般，露出了里面包裹的药草。

这让跪在一旁的萧安大吃一惊，要知道在来医馆的路上，为了确认药草是否有损伤，萧安进行了无数尝试都无法打开黄纸，最后连砍柴刀都用上了，结果也没能让黄纸变化分毫，更别说打开黄纸了。

自然萧安不敢劈黄纸中间，只敢拿黄纸的一角去尝试。

“这是一株一百五十年的灵草，能够让你进入宗门修行，但我不希望你去宗门。”沈掌柜打开黄纸后的第一句话就给萧安泼了一盆凉水。

“一旦你踏入修练界，你会发现以前你所羡慕的，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你所仰慕的高人，只不过是为生存而苦苦挣扎的蝼蚁。”

沈掌柜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将药草收到一个玉盒中，随后又躺回椅子上。一副不想帮忙的样子。

当年沈掌柜在给萧安起名字时，就发现了萧安身具灵根，只是资质一般，于是沈掌柜并没有将萧安引入宗门。

其实萧安的聪明好学很讨掌柜喜欢，不仅教会了萧安认字，还把宗门内弟子学习药草的书籍送给萧安，最后拿出来的那张黄纸，是专门用来保存灵草的“护草符”，仅这张符就价值两块灵石。

此时萧安已经在地上跪了半天，听了沈掌柜的话后，并未回话，只是额头触地，不肯起身。

进入宗门尽管可让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这种强大仅是相对世俗界而言。就拿我来讲，虽然能够转瞬纵横千里，随手覆灭上百土匪，但在修练界，也只是蝼蚁般的存在。”

沈掌柜叹了一口气，再次说道：“目前本地的世俗界比较安稳，我可以保你平平安安地渡过一生。

跪在脚下的萧安，当场脸色就变了，尽管沈掌柜从土匪手中将自己救出来的事情过了一个多月，但当日沈掌柜犹如神仙一般的表现，已经深深植入萧安心中。

看到萧安那吃惊的神色，沈掌柜面上也有些不自然，心想要不是老子我看你顺眼，谁肯说这掏心掏肺，还带打自家脸面的话啊。可是看了一眼身前依然长跪的萧安，沈掌柜心中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修练界远比世俗界混乱的多，也无情的多。在修行界，每日都可能会遇到生死危机。修为上差距一名小等级，在实力上的差距却大到让人绝望。于是高阶修杀人，可能只由于看不顺眼，不需要深仇大恨。

如果你不想过风餐露宿的采药生活，可以来我这里做一个医馆学徒，用不了几年，你就能成为一位名医，起码衣食无忧。”

“我渴望拥有力道，请沈掌柜成全。”萧安抬起了头，从容地开口说道。

注意到萧安全部没有听进自己的劝告，沈掌柜心里也有了几分不快。

“在遇到爷爷前，我只是一位小乞丐，从三五岁记事时就以乞讨为生。由于弱小，经常被其他人随意殴打、与野狗争食，为了活命，卑微至极。

我期待能向其他小孩那样正常生活，期待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在三九寒冬，由于弱小，若干个乞丐将我赶出了栖身的柴垛。那晚大雪纷飞，我被冻僵在路旁，当时大雪早已将我全部覆盖，那时我已触摸到死亡。

幸好萧老爷子路过，将我从阎王手中救了回到。

我终于有了一个家。

可当日采药遇到土匪，我和爷爷被土匪当猪、狗般的驱赶、砍杀。

因为弱小，我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爷爷，于是我渴望力道，不管这条路有多难，多危险，我都要试一试。

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在青云之巅，让我和我在意的人不会被随意践踏，纵然身死，也决无悔恨之意，请沈掌柜成全！”

说完，萧安重重磕在脚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罢了，随你吧。”沈掌柜最后只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