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夕阳化作一个暗红色的大圆盘斜斜地挂在山尖上,与那红彤彤的晚霞相互映照。那极致地艳丽,胜过了少女的娇羞,可惜路上这群虎头巴脑的少年们根本不懂得欣赏这份美景。
这些三三两两散落在小路上的少年,正是刚从传法堂听讲归来的外门弟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人群最后,萧安独自一人静静地走着,这一天上午两个时辰的符箓,下午两时辰的炼丹,萧安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现在只想安静地呆会儿。
尽管现在讲解的都是炼丹和符箓的基础知识和一些简单的实践,但众少年都是首次接触炼丹和符箓,很多时候都听得非常费劲。
萧安知道不仅自己在硬着头皮听,其他人也都一样,大家都采用了死记硬背的方法,当场不明白的,回去后再慢慢琢磨。一名月后,大家都一定要从符箓和炼丹中选择一项,作为自己以后的谋生手段。
尽管宗门并没有强制要求弟子们做出选择,但一个月后弟子只能免费听一种授课。如果有弟子还想参加第二种授课,就需要缴纳灵石。每次一块低阶灵石,逼得少年不得不作出选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安这批弟子目前只能通过承接宗门任务获取灵石,能维持修行就不错了。
再说了即使灵石足够,时间上也不允许。炼气期修士时间、精力有限,倘若同时修行炼丹和符箓,会占用修士大部分时间,影响修士修为进展。
虽然萧安这批弟子年龄从十一到十五岁不等,看起来离二十岁还有很长时间。
倘若修士不能在二十岁前达到炼气七层,此生基本上就与筑基期无缘了。从炼气四层到炼气七层,一般修士会花费四到七年时间,
但修士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时间反而成为修士最奢侈的东西,大道无常,没有人敢为此走钢丝。
简单的说,修士需要学习的东西可分为三个方面:
首先是吸纳灵气的秘法,这是心中决定气海内灵气多寡的关键,更是长生之路是否畅通的关键,而萧安等人修炼的《苍岳引气诀》就属于此类秘法。
其次是赚取灵石的手段,仙家四辅:炼丹、炼器、符箓、阵法,是修士赚取灵石的主要营生。
修炼之路是靠海量的资源堆积出来的,绝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一项或几项进行修行,而对炼气期修士而言,选取一项进行钻研是最佳地选择。
除非是修行资质极佳之人,可以凭借明朗且光明的未来换取宗门的支持。
最后是守卫长生的法门,长生之路是聚集资源之路,但资源不会从天而降,所以争斗从不缺席。无论是掠夺资源,还是守护资源,都需要守卫之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将萧安从沉思中惊醒,急忙侧身向一边让去。
一位蓬头垢面,身上还粘着好几块泥巴的青袍少年紧擦着萧安的肩膀快速向前走去,要不是萧安反应快,刚才那一下定能把萧安撞个人仰马翻。
萧安心中微怒,心想这是哪个冒失鬼,等他道歉时,非得好好说他几句。哪知对方根本就没鸟萧安,身法都没有减的扬长而去。
刚要叫住对方,萧安陡然就闭上了口,由于萧安认出了这人。就是这人建造的小屋在前几天检测时倒塌了,这几天此人没有去传法堂听讲,听说是从来都在重建小屋。
萧安倒不是因为同情对方而闭嘴的,相反,当看到此人的小屋倒塌后,萧安心中还开心了一小段时间。
萧安之于是闭嘴,是由于此人有个外号叫“疯狗”,萧安不想因这点小事就和对方杠上,毕竟惹了疯狗,后面还会来一群疯狗。
“疯狗”此物外号不是出自与之发生过矛盾的人,而是出自与此人经常厮混的几人口中,而这个外号一经传出,就得到了所有少年的认同。
与“疯狗”厮混在一起的还有四、五人,这几人俨然是这批弟子中的泼皮。在见习童子时期就经常欺负他人,据说这伙泼皮与其他人暗中打了几十次架。
这几人下手黑,更何况见点子扎手就一拥全上,被欺负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之于是出现这样的情况,是由于这几位泼皮抓住了其他人朋友少的原因。
当年大家还是见习童子时,少年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行秘法上,每天将自己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根本没人浪费时间去结交好友。
于是这几位泼皮是见习童子中最大的势力了,不过这几人出手也极有分寸,一直将矛盾控制在较小的范围内,不会引起宗门的关注,这也就造成了这几人在少年中越来越嚣张。
自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炼气前三层的秘法带给少年们的好处太少了,除了耳清目明外,就是只增长了一丢丢的力气,即使修炼再勤快,也没法子单挑这几位泼皮。
萧安目睹着“疯狗”如同一只横行的螃蟹般,撞翻了好几位少年后扬长而去,当走到人群最前面时,还故意回头冲着被撞翻的人“哈哈”大笑几声才离去。
……
屋中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早已有几人围坐在桌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疯狗”步入屋后,也不与他人打招呼,径直走到桌子旁,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仰头就全喝进肚子里。
喝完后还吧唧了一下嘴,仿佛还不解渴似的,又喝了一杯喝,这才用袖子抹了抹嘴,擦掉了嘴角的茶渍。
“郑钱,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干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得回去干活去呢。”疯狗直接拉过来一把椅子,与一位盯着手中茶杯的少年并排坐在一起。
这少年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手中的茶杯,仿佛茶杯中冒出的不是热气,而是宝贝一般。
“疯狗”这话是冲着一位相貌有些猥琐的少年说的,而身为此间房屋主人,听了周虎子那欠扁的话后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哟,你周虎子什么时候这么舍得下功夫了?”一声调侃从坐在对面一位小眸子少年口中传出。
“哼。”周虎子只是用鼻孔哼了一下,根本不拿正眼瞧对方,一副看不起对方的样子。
这种无视的神情胜过了恶毒的话语,最是气人。
“你!”那位小眸子少年气得用手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呼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并用手指着周虎子的鼻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行了,杨战你落座吧。”一位相貌冷漠的少年随意瞟了一眼站起来的少年淡淡地说道,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少年立刻讪讪地坐了回去。
相貌冷漠的少年用眸子扫了一眼围坐在桌子旁的几位少年,一股狠厉的表情从少年眼中流露出来。
注意到小眸子少年乖巧的坐回椅子上,相貌有些猥琐的少年叹了一口气,一副“怎么没打起来啊!”的惋惜表情。
”当天叫大家来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当少年说话时,屋内几人都表现出认真倾听的样子,就连“疯狗”周虎子也变得低眉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