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

医院里。

胡艳娇详细的打量着病床上躺着的顾九，因失血过多苍白的脸蛋有些消瘦，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嘴唇上薄下厚，形状还挺好看的，鼻梁也是又挺又直，双眼紧闭，看不出个于是然来，胡艳娇无聊的哼哼了两声，心想着:“样貌中等，身材嘛也一般，像是搓衣板，作何顾羽谦这么宝贝这小丫头？”风情万种的缕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发现自己完全想不心领神会，直接放弃胡思乱想，开始办正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医院属于阴气较重的地方，这丫头又是被鬼仆傀儡所伤，身上的伤口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黑气，她觉得顾羽谦很可能是法力透支，压根没注意到这一点。胡艳娇在心底盘算了一下，从精致的真皮小挎包里掏出四个晶莹剔透的小酒盅，注满清水，分别放在病房内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然后又在酒盅下面压了块红布，燃上一炷香，随手插在了床头柜上的水杯里，振振有词的说道:“今天把你们唤来是想让你们帮我个小忙，希望大家可帮我把守这间室内，别让那些个孤魂野鬼随便靠近。”

胡艳娇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可细细感觉，这屋里宛如陡然间多出很多东西，上蹿下跳着，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怪叫。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胡艳娇走回床前，将脸靠近顾九的，微启红唇，缓缓吐出一颗半透明闪着白光的珠子，将纤长玉手轻轻的覆于珠子之上，珠子便在半空中悬浮着来回滚动，逐渐的，顾九身上所散发的黑气尽数被珠子吸收，又来回走了两圈，胡艳娇见真是甚么都没有了，才把珠子吸入口内，细密的汗珠爬上她的额头，胡艳娇微喘了两下，嘴角上扬:“顾羽谦啊顾羽谦，我得好好的想想让你做什么事才能报答的了我的恩情。”

此刻的顾姥爷早就和周公下了不知多少盘棋了，王司阳也臭不要脸的跟着顾姥爷回了“一善堂”，美名其曰:“所谓的合作就是要共同进退，吃喝拉撒睡都要在一起。”顾姥爷实在拗不过如此粗俗的“王天师”，只得让他跟着进来了，只是说甚么都不要和他一屋睡，王司阳只好一头扎进会客厅的沙发里。

夜晚，顾姥爷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叽里咕噜的持续响了好长一阵子，只好爬起来寻找食物，走到厨房门外时突然发现一个鬼祟的黑影像是在找着什么，顾姥爷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把黑影踢了个四脚朝天，连声哀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瞬间，灯被点亮，顾姥爷这才看清躺在脚下的是谁——还能是谁，王司阳呗。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干甚么呢。”顾姥爷十分不爽的问他，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厕所在哪啊？我没找到灯的开关，只能摸黑了，你这一脚差点把我尿踢出来。”王司阳也是大感委屈，揉着摔疼了的屁股冲着顾姥爷抱怨道。

顾姥爷指了指旁边，再也不愿和他多说什么，走到厨房，从橱柜中拿出几包方便面和两个鸡蛋，烧开水煮了起来。他懒得不愿意做饭的时候要不就叫外卖，要不就煮方便面，顾九也不挑剔，什么都吃。不知道胡艳娇有没有好好照顾顾九——一想到胡艳娇，顾姥爷浑身打了个激灵，差点把整个鸡蛋扔进锅里。

顾姥爷觉着王司阳是彻底的无赖，在秃顶胖校长的面前倒是道貌岸然，在他面前抠脚、放屁、打呼噜，甚么恶心干什么，真是白瞎了他那副好皮囊。

现在就连吃个方便面甩得到处都是，要是吃炸酱面还了得了。

“顾姥爷你也别怪我，自从我师父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王司阳颇有感触的对顾姥爷说，还不忘使劲用手擦嘴。

顾姥爷没有接话，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703的怨煞是你师父封印的？”

“是啊，我师父生前可是道法高人，别看是龙虎山俗家弟子，但资质好，有些东西比出家弟子学的都快。”王司阳见顾姥爷问起他师父，他自然要替自家师父吹嘘一番。

“那为何你师父当初不直接灭了怨煞，据我所知，四方阵只是封阵，但有布四方阵的能力就可直接除了它，如此大费周折意欲为何？”这是顾姥爷一直不明白的地方，他相信王司阳的师父一定有能力直接解决掉怨煞了，何必把事情做的后患无穷呢，不会真如他当时所猜的那样吧，那时候他也只是为了逗顾九才那么说的。

王司阳有点吞吞吐吐的，这个那个了半天，顾姥爷瞬间满脑袋黑线，还真让他蒙对了，他是该欣喜自己有敏锐的观察力，还是打骂王司阳的师父造孽。

“我师父其实是有顾虑的，他总觉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死在703那个老师之于是死后被插入铁管就是为了增加怨气，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故意将它做成煞……”喝了一口面汤，王司阳接着道:“后来我师父去了那样东西畏罪自杀的学生跳楼的地方，你猜怎么着。”王司阳就是有吊人胃口的臭毛病，顾姥爷却是永远都不买账的，起身收拾了桌面，端着碗就要去厨房，他了解王司阳比他沉不住气，于是从不着急。

“哎哎，顾姥爷你回到，听完再收拾。”不出所料，他急了，从顾姥爷手中抢回碗，重新放在桌子上，还有点孩子气的把碗推的离顾姥爷远远的，才放心的继续开口说道:“我师父去的时候发现那很干净，一丝一毫的鬼气都没有，按道理来说，死过人的地方，尤其是这种横死之人，不会自然进入地府，会在死的地方继续徘徊，可他就像死后直接魂飞魄散一样，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这让我师父很意外，也开始怀疑起来，不管外界作何传发生在703的奸杀案，仔细想想哪个学生会选择如此变态处理尸体的方法，他又是如何做到死后不留任何痕迹的？于是我师父没有彻底消灭怨煞，只是将它封印，就是想看日后会发生什么，好一并解决了，可没联想到还没等到那天，他老人就先走一步。”说到最后，王司阳默默的垂下了头，有些伤感，他无父无母，从小跟在师父旁边，师父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甚么好吃好喝都要先给他，师父是世外高人，是他最崇拜的人，没联想到这样的人竟然匆匆的走了。

顾姥爷跟着沉默起来，除了对王司阳的事有些触动外，与此同时也在思考——照他所说，那老师和学生的死并没有这么单纯，把之前的所有事都串起来，事情便变得逐渐清晰了，党宁宁是鬼煞所杀这点可确定了，杀了党宁宁后又用控魂术操纵了她，让她找人破掉封印怨煞的阵法，由于她是死人，不能碰触灵符，后来她“死在”703也是鬼煞所为，为的就是用她的魂魄供给怨煞疗伤，党宁宁死了多日，更是用鬼煞的煞气保持尸身不腐，对703怨煞来说她的魂魄就像是活人吃的补品，充满了能量。

现在唯一需要确定的是鬼煞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帮凶，毕竟顾姥爷不相信他生前作为一个学生却懂得如何制作怨煞，死后十几年间修为会如此高。

想着想着，他发现有些事他还是搞不明白，但他能确定一点，尽管之前鬼煞向来都处于消失状态，可他绝对离不开X大这个范围，这点从他没能杀了早已回家的赵鑫玲和周燕然就能看的出来，刘梦萌的死也许是个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她才是那样东西最初就破坏法阵放出怨煞的人。而鬼煞之所以想要杀了周燕然和顾九，很可能是针对他——针对顾姥爷，鬼煞一定在计划着什么，却没有想到周燕然会找到自己来解决此事。

“既然你师父察觉到不对劲，那他有没有留意X大那几年发生过什么特别离奇的事情，比如不断有学生死亡。”顾姥爷是T市本地人，他其实没有听说过X大有甚么奇怪的传闻，可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只是他不关注，或是学校怕影响大，封锁了消息。

“哪个学校没有几个想不开的学生，我师父在那之后也特别留意过，期间确实有若干个跳楼自杀的，但数目都在正常范围内，更何况死后也很正常。”王司阳那时候也不过是几岁的毛头小子，可为了锻炼他师父还是领着他去死人的地方见识了一下，害得他现在看见豆腐脑打心眼里发怵。

“都是跳楼自杀的？”顾姥爷注意到王司阳刚说的话，宛如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

“对啊，都死的挺惨，脑浆子摔了一地，我还看见过呢，诶呦，别提多恶心了。”说着说着，王司阳干呕起来。

原来是这样，顾姥爷似乎了解鬼煞是如何修炼的了。

X大最高的行政楼也不过才八层而已，就算所有跳楼的人皆是从行政楼顶楼跳下，不可能凑巧的都是头先着地，这其中隐情，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