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皈依】

孟汤汤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饿了。

当满满一桌菜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如果不是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孟汤汤无法耐着饥肠辘辘直到秦照开动之后才举起了自己的筷子，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办法，爸妈教得规矩太根深蒂固，根深蒂固到能够打败人类的本能反应。

一时之间……整个餐厅里除了瓷器间碰撞发出些微的响声，竟是连一点多余的嗓门都没有。

对于孟汤汤的良好家教，秦照倒是很惊愕。单单从她吃饭这点就可以看出，孟汤汤的原生家庭哪怕不是高门大户，也绝非一般的小门小户。

就在秦照偷偷观察孟汤汤的时候，孟汤汤也在偷偷观察秦大总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对秦照吃东西的样子简直叹为观止。

身为秦晓向的老师，她从孩子身上可以猜到秦照的言行举止肯定非常得体，但她没想到他能够‘得体’到这个样子。

同样的动作，倘若换一个人来做或许会让人觉着扭捏做作，但放在秦照身上却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他身上的那种贵族气质仿佛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她突然有些后悔，倘若没有来吃这顿饭，她现在大可在便利店里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地吃菜喝汤，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吃得如此斯文。

.

“孟老师～”秦晓向歪着脑袋天真地问，“为甚么都是小口小口吃的？”

孟汤汤内心在苦笑，可她又不能告诉小朋友：面对着总裁大大，还是一名吃饭吃得特别优雅得体的总裁大大，老师怎么好意思‘大吃大喝’？

“孟老师……”

“晓向。”秦大总裁忽然出声，“食不言，寝不语。”

孟汤汤：“……”

从秦晓向那方收回眼神的时候，孟汤汤的余光不小心扫到了秦照的餐盘。

她只能窘迫地冲着秦晓向笑了笑，而后她就看到晓向听话地低下了头，而后安静地吃起了早已提前去掉鱼骨的鱼肉。（这鱼骨是他们落座之后，一位领班打扮的服务员当着他们的面一点一点剔掉的。）

好像是清一色的纯素？

她忍不住多端详了一会，甚至一时之间忘记了这样的举动其实有些不礼貌。

居然……真的是一道荤菜都没有。

“孟老师～”小朋友总归是小朋友，就这么一会就忍不住又说话了，“孟老师很想吃我爸爸的饭吗？”

孟汤汤头顶猛地滑下三条黑线：“……额……”

秦晓向小声地对孟汤汤说：“我爸爸的饭都是斋菜，一点都不好吃的。”

孟汤汤又是只能窘迫地笑笑，因为她实在不了解该组织些什么语言来回复。

.

“晓向～”秦照忽然出声吩咐道，“不要打扰孟老师用餐。”

听到秦照这般为他解围，孟汤汤连忙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已经吃好了。”

秦照打量了一下桌子上剩下一半的菜，又打量了一下孟汤汤的那样东西一粒米饭都没有剩下的饭碗，而后有些意外地说了一句：“抱歉～是我疏忽了。”

“……嗯？”孟汤汤被他的这句话弄的有些没头没脑。

“我一直吃素，于是哪怕烹饪用的油也是素油。”秦照转过头看向孟汤汤，“想来是这样的菜色不合孟老师的胃口，所以才吃得这样少。”

孟汤汤被他投射过来的眼神晃得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想起要客套：“不……不是的，我最近在减肥，所以吃的少。”

“……是吗？”秦照突然很犯规得笑了笑，“那应该多吃菜，少吃碳水化合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照冲着孟汤汤这突如其来的微微一笑，闹得她的心忽然砰砰地连续跳了好几下。

孟汤汤觉着，她一定是疯了。

倘若不是疯了，她作何会忽然变得跟花痴一样，仅仅因为一张俊朗的脸就对只见了两面的人心动？！

“……呵呵。”她只能窘迫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爸爸～我吃好了。”

一个童声忽然响起，孟汤汤却一点不怪晓向的‘插嘴’行为。

要不是小朋友的陡然插入，她都不了解该如何缓解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氛围。

孟汤汤不自禁地抚了抚胸口，让自己莫名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冷静一下。

秦照将视线从孟汤汤的方位转向了自己的儿子：“晓向有话对我说？”

晓向仰着小脑袋点了点头，然后问：“爸爸你为何只吃斋菜呀？”

秦晓向奶着嗓门问完问题的时候，孟汤汤的耳朵便跟着竖了起来，其实她也蛮好奇，只是不好意思问。

“爸爸不是告诉过你吗？”秦照慈爱地摸了摸晓向的头发，“由于爸爸皈依了。”

孟汤汤的心又咯噔了一下，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甚么莫名的心动，而是意外。

“甚么叫皈依？”

“这个……比较复杂，爸爸等你再长大一点再跟你解释。”

“那……爸爸为甚么要皈……皈依呢？”

“由于……”

孟汤汤忍不住抬了抬眼，她注意到秦照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然后他说：“因为爸爸有个心愿，很希望佛祖能帮我实现。”

不知道为什么，孟汤汤总觉着秦照嘴角的那抹微笑中……似乎透着些哀伤。

哀……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忍不住微微微微摇头，想要把钻进自己脑袋的奇怪想法甩出去。

她当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老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

“孟老师～”秦小朋友忽然又开始关注自家老师，“为什么要摇头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额”孟汤汤急中生智，“由于刚才老师的头发上粘了东西。”

“哈哈～”秦晓向抱着肚子大笑着说，“上次萱萱头发上粘了东西，也是拼命的甩头发才甩掉的，后来我告诉她，其实可用手……”

晓向说着说着，忽然就停了下来，小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

孟汤汤看出小朋友情绪有变，连忙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问：“晓向……这是作何了？”

秦晓向耷拉着小脑袋，奶奶的声音中带上了些哭腔：“我想萱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