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一道急切中沾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嗓门从外面响起:“许佳怡,可别逮着机会使劲薅三哥羊毛啊,这么大年纪了娶个媳妇不容易。”
是江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佳怡和时音对视一眼,两人皆噗嗤一声笑出来。
紧跟着,门外又传来秦宵墨的声音:“老水,你嘴上积点德吧。”
许佳怡拉长了嗓门喊:“祁总,您这结个婚亲友团阵仗不小啊,外面还有谁呢?”
祁嘉禾顿了顿,答道:“没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吧,就你们三个啊?”许佳怡佯装灰心,“我们小音就这么没排面吗?”
“还有我,祁东青!”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也才四个啊!”许佳怡和时音对视一眼,继续设障,“这么大的祁家,帮着叫门的人都没有吗?”
“还有我!”一道年少的女声跟着传来。
许佳怡没听过这道声线,一时有些困惑地看向时音。
时音不能出声,却也听出这是祁佩佩的声音,便向许佳怡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除此之外,明显还能听见门外细碎的跫音和低声交谈的嗓门,可见外面站着的可不止这几个人。
许佳怡扯着嗓子说:“行了行了,人是够了,心意呢?祁嘉禾,你就空着手来娶媳妇啊?”
“红包不是都塞给你了吗?”江淼又嚷嚷起来,明显一副恨不得把屋顶都一块掀翻的热闹架势,“开门啊,三哥都着急了!”
“能有多着急啊?让他等着!”许佳怡哼了一声,“谁家老爷们结婚不得叫个把小时的门啊?祁嘉禾怎么了,长得帅就能有特权啊?”
外面一阵哄笑,时音更是笑得肚子疼。
祁嘉禾向来是话少的那一类,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例外,由于性格使然,外面说的最多的反倒是江淼,喊得最起劲最卖力的也是他,简直可称作是整个叫门环节的气氛组。
“你可别欺负老实人啊,三哥本来就不会说甚么甜言蜜语,给人逼急了,把门都拆了你信不信?”江淼大声威胁道。
“你拆啊,你们当天不把门给拆了,人我还真不给你们!”许佳怡也来劲了,抵着门毫不退缩。
“老水性子急,你别往心里去,赶紧开门吧,错过了吉时就不好了。”秦宵墨也跟着开口。
“什么吉时?这才几点呢,我们可不嫌晚,祁嘉禾也不多说两句话,一直让你们代表发言是甚么意思?到底谁结婚呐?”许佳怡毫不客气。
此言一出,外面一阵窃窃私语后,短暂地沉默下来。
祁嘉禾终究开了口:“媳妇,我来接你回家。”
这么一句话,直接隔着门和一直默不作声的时音对上话,坐在床上的时音一听,神色都怔愣了一下。
她一张小脸转瞬间红起来,有些踌躇地转头看向许佳怡。
她从来没听祁嘉禾这么叫过自己,如今生平头一回叫,居然还是在众人面前叫。
许佳怡也知趣,明白她这是心软了,登时翻了个白眼,把门锁一拧,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外面的人一直在尝试开锁,这会只觉得手上一轻,门想不到一下就拧开了。
众人鱼贯而入冲进房间,祁嘉禾正打头,一眼就瞧见坐在一堆白纱中,脸蛋红扑扑的时音,不由得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她目光有些羞赧地闪躲了一瞬,他却依旧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悸动。
他向来都都知道时音是美的,却从没见过她美成这样。
盘着耀眼发饰的她,粉黛精致,一颦一笑顾盼生辉,就连垂眸之间的细小神态,也纯洁灵动得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还是在众人的提醒下,他才想起来要抱着她下楼。
只是他才刚俯下身准备动作,时音却抬手做了一个“停”的动作,与此同时,繁复裙摆下的脚跟着晃了晃。
“哎呀,对了。”许佳怡在边看着,故作惊愕地捂了捂嘴,说:“没有鞋子呢,作何下楼啊?”
祁嘉禾看了一眼时音,唇角分明是噙着笑意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低哑:“这么难为我?”
“甚么难为你啊,别人结婚都是这样的。”时音扭了扭手,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得先给我把鞋找到了,我才能跟你走呢。”
“鞋子呢?”江淼又开始冲许佳怡嚷嚷。
“问我干嘛?”许佳怡轻哼一声道,“我进门的时候小音就坐床上了,我哪知道鞋子去哪了。”
“找。”祁嘉禾倒算是有耐心,带头开始找。
众人跟着一块手忙脚乱地跟着翻箱倒柜,床底、床头柜、衣柜、窗帘,甚至是枕头下面都找过了,却仍旧一无所获。
“不会根本就没有鞋子吧?”秦宵墨提出自己的怀疑。
“我现在就去给嫂子买一双!”江淼义愤填膺。
“你们都没用心找,肯定找不到了。”许佳怡翻了个白眼,抱臂站在一旁,冷漠看戏。
祁嘉禾却回眸看了时音一眼,视线往下移了几分,最终落在她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上。
时音被他看得一怵,下意识缩了缩腿。
他却附身轻轻撩起她的裙摆,果不其然发现了她穿在左脚上的一只高跟鞋。
他抬眸看向时音,眸子里噙着笑意,“还有一只呢?”
时音眨了眨眼,“我不了解啊。”
明知道她在说谎,祁嘉禾却没有拆穿,而是回眸转头看向众人,言辞诚恳:“辛苦大家,再帮忙找找。”
遂众人又忙成一窝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佳怡依旧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注视着众人,唇角泛起狡黠的笑意。
就他们这种找法,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
果不其然,再一次白忙活之后,众人都有些郁闷了。
“嫂子,你可别耍我们啊,鞋子到底在不在这个室内里啊?”江淼摸着头有些纳闷。
整个室内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半只鞋子的影子,地方就这么大,一只鞋而已,还能藏到哪里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啊,当然在!”许佳怡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祁嘉禾略一思忖,终究还是决定向时音低头。
遂他看着时音,极度认真地问道:“给个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