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军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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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道人算是暂时尽兴，摇摇摆摆的跟着夏侯，朝刑天家走去。除了没有去西坊狎妓，基本上安邑若干个出名的好玩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看的地方，他都跑去走马观花了一通。原本他也是很有兴致的要拉着夏侯去西坊观光一番，却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赤精子等人联手制止了。赤精子直接威胁说要跑去紫霄宫向祖师爷告状，这才打消了通天道人见识一番稀奇的念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到刑天家正门的时候，已经天色微暮，刑天厄背着双掌，正站在正门外的台阶上，看着一行人在把一车车的物事运进院子。

刑天厄身边的若干个老友客以及几个晚辈，尤其是那头发乱糟糟的刑天十三，被刑天厄那恭顺的态度吓了一大跳。大夏四大巫家之一的家主，更是辅弼相丞四公之一的辅公，刑天厄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有礼貌过？尤其，他想不到还是主动行礼的。

通天道人瞥了刑天厄一眼，却没有一点作为客人所应有的对主人的尊敬，长袖一卷，迈上了台阶就往院子里行去。反而是刑天厄猛不丁见到了通天道人，眼里一阵奇光连闪，朝着通天道人打量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看不透他的底细，刑天厄不由得大为惊愕，主动朝通天道人行礼道：“这位先生，刑天厄在此有礼了。”

扫了刑天厄一眼，两道淡淡的目光让刑天厄浑身一阵彻骨的冰冷，宛如自己在这个俊美年少人面前，自己所有的老底子都被他给看了出来，刑天厄心里暗自震惊，面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热烈了。“想必您就是沧风先生的师门长辈吧？您的道场如有我刑天家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刑天厄的态度，近乎有点献媚讨好的感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轻缓地的点点头，通天道人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好啊，我是从来不客气的。这几天在你刑天家住几天，然后我去道场那边去，你却不用太客气了。有趣，你宛如比我以前在海外见过的那些大巫弱了不少，你是甚么鼎位的？”

刑天十三皱起了眉头，瓮声瓮气的朝着通天道人嚷道：“我家主自然是九鼎大巫，是最强的九鼎上品大巫，你作何可能见过比他强的巫？”

刑天厄回头朝着刑天十三喝道：“小三，闭嘴。”他又朝通天道人笑问：“不知先生所见那大巫，是谁？”

通天大人打了个呵欠，有点没精打采的开口说道：“那人啊，仿佛也是你们刑天家的，不了解你认识不认识。他说他叫刑天愆，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他跑到我金鳌岛上偷我种的草药，结果被我毒打了一顿，却是皮粗肉厚的打得我手生疼，让他跑掉了。他还活着么？”

刑天十三等人彷佛见鬼了一样脸色惨变，身上气焰全消，吓得不敢说话。

刑天厄则是凛然动容，连忙开口说道：“刑天愆正是我家曾祖，千五百多年前已经死了。您，见过他？”

夏侯站在旁边只是连连摇头。通天道人则是淡淡的说道：“我揍过他一顿却是真的。唔，你们这些巫，本身的巫力足够开天辟地，乃是继承的盘古大尊的血脉，奈何却跳不出这天道轮回的***。可怜，可叹。”他也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刑天厄的肩膀，袖子一甩，施施然的步入了刑天家的大门。

刑天厄却是没有心思再管那些车辆了，彷佛好学的童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通天道人的身后，只是陪着笑脸在那处轻言软语的含笑道：“我小时候，却是听祖父说过，当年曾祖去海外游历，碰到了了不起的神人，很是受了一顿教训，却也得了不少好处。没想到他碰到的神人，却就是先生你。刑天厄的确没联想到，炼气士中，想不到能出了您这样了不得的人物。”

刑天厄只是在那处笑：“您可知，大巫却要如何才能脱离那死难之苦么？”

通天道人只是连连冷笑，半天后才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若不是我师尊那老不死的不许我进中原九州，早在数千年前我就带领门人来传播道统了。”森严的看了刑天厄一眼，如今通天道人身上那属于混沌天人的极强威压自然而然的释放出来，压制得刑天厄不敢动弹丝毫：“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毕竟你也是九鼎大巫。你老跟着我作甚？”

夏侯心里一阵暗叹不妙，这刑天厄平日里见过，却是无比威严的一个老头，作何当天却性子变化这么大？根本就仿佛一名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他想不到想要从通天道人那处得到长生之法，可不知通天道人要如何答复他。

通天道人呵呵直笑，陡然袖子一卷，一蓬金光突然闪过，他和刑天厄与此同时没了踪影。夏侯低声惊呼：“却是去了哪里？”

赤精子则是愁眉苦脸的看着夏侯直叹气：“掌教师尊叫我去金鳌岛见师叔的时候说了，此番出山收录门徒，却是上合天机的好事，我教当兴。可是却又说了，不许师叔和这些大巫过多缠夹的。奈何师叔这次就和刑天家主混到了一起，如何是好？”

夏侯心里也纳闷，作何通天道人和刑天厄一对上面就凑到了一起？莫非真的是所谓的缘分？可千万不要让刑天厄成了截教的门人，那可就真正是太荒唐，太不可思议了。夏侯无法想象，截教门下有一大批**极度强横的大巫修炼道法的情形。

夏侯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甚么样子，天了解通天道人会和刑天厄说些什么？这刑天厄刚才的表现倒是中规中矩的无比恭敬的样子，可是谁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些甚么呢？注意到赤精子那一筹莫展的模样，夏侯只能安慰他道：“怕是不会有坏事吧？若是有了刑天家主暗地里的帮助，道场在安邑，却比现在要方便多了。”

不过，刑天厄和通天道人秘密会晤之后，通天道人陡然就失去了在安邑城内到处乱逛的兴致，带着赤精子等人直接去了道场。而刑天厄则是三更半夜的，着他身边的一名老人，把夏侯叫到了后面花园中的一间凉亭内。

看得出来，刑天厄的心情极佳，满脸红光的他嘴角老是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笑容，显然是在通天道人手上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果不其然，一见到夏侯他就很兴奋的说道：“篪虎，没想到你在王宫内救了那沧风出来，却引来了通天先生。这是我刑天家的福气，倒是相柳家白白放走了一名天大的机会。”

他阴笑了几声：“谁能联想到，这些炼气士的长辈，居然是他？通天先生能够来到安邑开设道场，并且能让我刑天家和他截教有了交情，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刑天厄，绝对不会忘记你给我们刑天家带来的好处。”

一名身穿黑衣的老人静静的从花园角落里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套软皮甲胄。刑天厄随手指了那甲胄一眼，含笑道：“上次你和沧风在王宫校场交手，大风他们做事却是小气了点，给你的那套暴龙皮的软甲，却不是甚么好货色。至于这套巫甲，是我收藏的精品货色，你拿去在战场上正好使用。”

半寸许厚却异常柔软异常坚韧的黑色皮甲，感受到上面一阵森森力场扑面而来，心知这的确是难得的重宝。他也不客气，当着刑天厄的面，就把那甲胄穿上了。巫甲在他身上自动扭曲调整了一阵，最终完美的符合了夏侯的体型。试着挥动了一下拳头，扭了扭腰，这看起来很厚的皮甲，穿在身上却彷佛没穿一样，行动间没有丝毫的窒碍。

刑天厄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了一根有夏侯大半个身高这么长，通体线条圆滑流畅，通体乌黑闪动着隐隐寒光的狼牙棒。他随手把那狼牙棒挥动了几下，空气中顿时传来了巨大的呼啸声，这根狼牙棒显然是沉重到了极点的凶器。

“这是那老鬼送你的那根蚩尤骨，刚才我和通天先生联手把它炼成了这根狼牙棒。感觉那蚩尤骨还是轻了点，所以我又在里面加了几块难得的材料，如今这狼牙棒看起来不起眼，却有二十四万斤，正好是二鼎大巫的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重量。”刑天厄抚摸了一阵那密布着尖锐突起的狼牙棒，随手丢给了夏侯。

夏侯右手朝着那狼牙棒接了过去，手腕一沉，这根凶器的确极重，可是宛如里面却有一股清气自然而然的流动，挥动之间，反而没有拎在手上时那种沉甸甸的下坠感觉。夏侯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棍子本身是用巫咒阴火锻炼成形的，可是内部却被人刻画了无数个道家的法阵进去，这就应该是通天道人的大手笔了。

夏侯心里一阵的澎湃，通天道人炼制的法器，能是凡物么？以后若是机缘凑巧，这根狼牙棒升级为神器都未必不能的。

果不其然刑天厄说道：“这狼牙棒本身，是我炼制的，可是一点小巧的巫术。可是通天先生对他的加工，却是让刑天厄自愧不如，简直就是天差地远啊。想不到，炼气士的手段，居然如此的神鬼莫测。”刑天厄很是一阵的长吁短叹，可他叹息之时，脸上却满是充足和洋洋自得。

夏侯实在无法忍住心头的疑虑，随手把那狼牙棒往地上一杵，问那刑天厄：“莫非家主要跟着通天道人炼气么？”

刑天厄吃惊的看了夏侯一阵，突然大笑起来：“篪虎，你问的这个问题却是有趣。我刑天家自身的巫诀，就足以让我等修成近乎天神的力道，却去炼那气作甚？我巫家之人，最适合我们的，自然还是祖先留下来的巫诀巫咒巫法，可不是那炼气的口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沉吟一阵，刑天厄打量了一下夏侯，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一样，笑道：“可，你是大风的友客，而你的本性纯朴憨良，你自然能把握分寸，不会去外面乱说乱讲。通天先生答应，日后若我刑天家有所要求他的，他出手相助。而我却从他那处，得来了另外的好处，这才是让我高兴的地方。有了通天先生的帮助，日后我刑天家真正成为九州第一巫家，却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夏侯愕然的看着刑天厄，九州第一巫家，不是王族么？刑天厄宛如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分解道：“倒不是别的意思，而是我刑天家，有望恢复昔日先祖刑天氏以一身之力对抗天神大军的神威了。”

他有点兴奋的在凉亭里走了一圈，注视着夏侯含笑道：“自从天神断绝了神人之间的通道，我等上古大巫的血脉，就益发淡薄了。当年一名九鼎大巫，可活上数千年，若是达到了天神之境，就是永生不死的神体。数千年的巫力积存，巫力之强可想而知。而如今，我等九鼎大巫，生命长的可千年光景，短的数百年就一命呜呼。通天先生都说了，我们如今的九鼎大巫，比起他以前所见的，那是远远不如了。”

夏侯把紧握了刑天厄言语中的核心：“所以，通天道人助您脱去轮回之忧？”

刑天厄嘿嘿笑了几声，深深的看着夏侯开口说道：“不仅是我刑天厄，而是我刑天家的直系血亲，都有机会从通天先生手中得到延寿丹。虽不能永生不死，但是延长千年寿命却是轻而易举。”他微含笑道：“多出千年的寿命，别的不说，我刑天家的力量，自然比起其他巫家，要强上许多了。篪虎，你觉得如何？”

夏侯心思急转，连连点头：“好，自然好。我尽管是蛮人出身，不懂你们巫家的事情。可是能多活千年，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刑天厄嘿嘿直笑，走到了夏侯面前，轻拍夏侯的肩上，深沉的开口说道：“如此甚好。你和通天先生门下的炼气士交好，我们刑天家和他们的联系，就在你身上了。通天先生，对你可是极其赏识的。我刑天家，自然也不会薄待了你。”

夏侯很坦然的注视着刑天厄，隆声开口说道：“且不说薄待优待，那刑天大风是我朋友，我自然帮他。我篪虎族人，向来友仇分明。”

刑天厄大乐，他深知南方蛮人的本性，却也不知道夏侯这憨厚的蛮人面孔下，却隐藏了此外一名灵魂。听到夏侯的话，他很高兴的看到这个得到了通天道人赏识，和通天道人门人又有很好关系的篪虎暴龙，还是他们刑天家的友客。

夏侯自身的能力，在刑天厄看来不过如此，可是由于夏侯身上所发生的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些事情凑在一起，刑天厄愕然发现，夏侯早已变成了一名对他刑天家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不说通天道人对夏侯的好感，以及夏侯已经被收录为通天道人记名徒弟的事情，就说送给夏侯蚩尤骨的那老者，就是刑天厄不敢怠慢的。

种种异常巧合的机缘拼凑在一起，刑天厄这才会在深夜把夏侯叫到自己居所的花园里来，对他施以合适的可分的不会让人反感的优惠，以笼络夏侯。虽然看起来刑天厄不过是送了一件软甲给夏侯，可是刑天厄自然安排了后手，以后会让夏侯明白这件软甲的价值。这件用真正的黑龙皮所鞣制的软甲，整个大夏找不出第二件来，刑天厄自然会在恰当的时刻安排一个恰当的人，让夏侯心领神会这软甲是如何珍奇的一件宝物。

一阵的笼络和试探后，刑天厄很开心的看到夏侯果然是刑天大风的忠心耿耿的友客。他不由得在心里乐道：“蛮人的性子果然如此，给他一点好处，付出一点真心真情，他就可为你卖命！大风的运气却是极好的，居然找到了这个一个奇遇连我都羡慕的小蛮子做友客！妙极，果不其然是妙极。”

示意夏侯在凉亭内的石凳上落座，一名侍女静静的送了茶汤过来。刑天厄亲手给夏侯端了一杯茶，微笑道：“通天先生的事情，我们刑天家自己人知道就好，篪虎你可要注意，人前人后，可不要说漏了风声。毕竟在大王他们看来，炼气士不过是一群海外的异端，却是不了解他们真实的情况的。我们刑天家尽管不怕麻烦，可是也不要故意招惹麻烦，不是么？”

连连点头，端起茶汤一饮而尽，夏侯把几片茶叶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阵吞下，满脸憨厚的注视着刑天厄：“您说得是。我也心领神会，这事情不能往外面乱说。想那相柳家了解了我们和炼气士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大做文章的。”

夏侯大包大揽的说道：“以后刑天家和道场之间要送甚么消息，就直接让我去做就行。最多有人说我篪虎暴龙和沧风是朋友，却不会联想到其他的地方去。这样一来，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就算有人要故意造谣，也要顾虑到您啊。”

刑天厄大喜，夏侯的表现却不是一个只有肌肉的蛮人所能有的，夏侯还是有这么一点机智的么。刑天厄的兴致也就上来了，开始说起今夜把夏侯叫到后面来的主要目的。

“如此甚好，那闲话也不说了。今晚门口的车队，你也看到了吧？”刑天厄端起茶汤，渐渐地的一口一口的抿着，眸子从茶盏上方看着夏侯。

夏侯点头：“注意到了。车轮的声音这么沉闷，里面的东西都很沉重吧？我看到有几块路砖都压出裂缝来了。”

刑天厄轻缓地的唔了一声，放下茶盏开口说道：“没错，里面的东西是很沉。是我命人从族地的工房调集的一批上好的巫甲和兵器，里面使用了大量的稀有材料，抵挡力比起王庭暗司下的大王亲军的军械，还要强上三倍左右。这批兵器和铠甲，是用来装备大风他们的亲军的。”

“亲军？”夏侯看了刑天厄一眼，陡然醒悟到：“大军现在就要出发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刑天厄点点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敲打了一阵，含笑道：“大风是我的直系长孙，若无意外，以后刑天家就是他的。他，以及其他那些巫家的子弟在安邑相互攻击，那都是我们故意的安排。甚至大风被相柳柔那娃娃欺压了好几年，也是我们授意的。没经历过风雨、挫折的年轻人，以后如何执掌一个巫家？”

夏侯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刑天厄说话。

刑天厄淡淡的说道：“我们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先在安邑城内让他们相互斗一阵，决出一个最有能力的后人，以后他们那一代王庭，就归他说话了，这是安邑的规矩。而对外么，我们对海人数千年的战争，就是此外一个锻炼他们的场所。”

刑天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含笑道：“你在熊营也住过几天，感觉如何？”

夏侯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差，非常的差。我实在无法想到，大夏最精锐的军队，新军营想不到是那种模样的。那些新军，说实在的，站的队伍还没有我的族人整齐。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刑天厄大笑：“说得好，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仅是新军营，就连大风他们的黑厣军、玄彪军，真正的精英老战士，在我们把军权交给他们的时候，都早已抽调去其他的军里了。大风他们如今统辖的，可是一批打了几次小仗，甚至还没有沾染太多血腥的娃娃。”

刑天厄看着夏侯，语气有点阴冷的开口说道：“这些娃娃上了战场，面对海人那些稀奇古怪的兵器，只能是一败涂地，死伤惨重。”

夏侯不被刑天厄语气所动，只是看着刑天厄问他：“为何如此？想来家主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刑天厄很哭笑不得的耸耸肩上：“不是我的理由，是我们祖宗的理由，我们祖先留下的规矩就是这样。只有在战场上大败过，受到那种剜心剧痛的子弟，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他们一定要见过由于自己的过错而死伤数十万人的景象，他们以后作出各种决定时，才会更加的谨慎周密，不会出错。”

他看着夏侯，叹息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听懂，可是，像大风他们这样的巫家子弟，倘若自幼一帆风顺，一点挫折都没有的话，等他们最后掌握大夏的权力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年我生平头一回和海人交战前，率领长辈安排给我的那一批新军和九州左近的若干个小国打了好几场仗，我大获全胜，无一败绩，斩首数十万。那时的我意气风发，扬扬得意不可一世，自以为天下除了那时的大王和家主，就是老子天下第一！”刑天厄脸上肌肉**了几下，嘿嘿冷含笑道：“结果和海人一场大战下来，我属下新军被屠杀了七成！大败亏输，就连我都被海人的一种奇怪的武器重伤，我这才清醒过来。”

刑天厄淡淡的说道：“以数十万人的血肉，能够换来一个清醒能干不骄不躁甚至有点心思莫测的家主，是很合算的事情。篪虎你以为如何？”

夏侯注视着刑天厄，点头认可他的话：“这和我族人在山林中一样，最好的猎手总是要被猛兽抓过、咬过，注意到自己的同伴被猛兽杀死过，倘若他能撑过来，才会成为最好的猎人。”

刑天厄大笑鼓掌：“中啊，你说得恰当至极。又好像那大风生于海上，刚出生的大风总是被父母逼迫去和那些海怪精怪死拼，只有最终活下来的大风，才能翱翔于数万里的高空，俯瞰整个大地。我把长孙起名刑天大风，就是此物意思了。”

夏侯默然，过了一阵后才问刑天厄：“那，家主把这话说给我听是为何？”

刑天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些，同样也是安邑的规矩。后人们出战前，长辈总要从他们的友客中挑选一个能干可靠的人，把这些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向他们述说一遍。”

他注视着夏侯，沉声说道：“现在大风、玄蛭他们身边，真正能干的人，只有你一个。更何况你连遭奇遇，乃是福大命大之人，这事情也就只能交给你了。大风、玄蛭上了战场，身边会有三千亲卫，所用的就是这次调来的最强的铠甲和兵器。你就是那三千亲卫的首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把他们活着带回到就行。”

刑天厄的语气中有了几丝肃杀的意味：“只要大风他们不死，那些新军，就算是你统辖的亲卫，死伤再多也不可惜。”他冷冷的说道：“我们不会在他们旁边安排强大的巫做保镖，我们必需要让他们真正的认识到甚么是尸山血海，甚么是绝望，什么是恐惧。只有真眼下正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让他们直视这一切，他们才会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侯沉默了一阵，仔细的想了半天，这才问刑天厄：“如果他们撑可去，就此废掉了，岂不是损失么？”

刑天厄大乐，注视着夏侯乐道：“我们精挑细选的人，作何可能这么容易垮掉？倘若是真正垮掉了，我们各家的直系血亲这么多，再挑选若干个来重新培养，又有什么关系呢？”

侯看着刑天厄，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可是，倘若我们大胜了，又作何样？”

刑天厄连连摇头：“大胜？嘿，怕是要我们后面的真正精锐上了战场，这才可能大胜罢？海人和我们交战数千年，却没有被我们消灭，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啊。你能护着大风他们安然无恙，就很不容易了。”

夏侯寻思了一阵，倒也真是此物道理，现在这么罗嗦干甚么？于是他点点头，认可了刑天厄的话。可是，一想到面对海人的精锐军队，就有数十万大夏的士兵可能被杀死，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造就若干个世家的未来领导人，夏侯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眼看着夏侯还要再问话的样子，刑天厄连忙摆手：“罢了，罢了，你到了西边边境上就心领神会，海人的士兵的确都极为孱弱，不是我们大夏巫武、巫士的对手。可是他们的军力能够和我们分庭抗争数千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到了就心领神会了。”

他想起了刑天十三操练那一批精怪护卫的情景，总感觉刑天十三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蕴含有别的意思在里面。“唔，看来，要叫刑天大风他们狠狠的操练一下那些士兵才行。说不定，我应该帮他们一把。最少要减少一点死伤才行。我无力扭转安邑的这些数千年数万年流传下来的古怪规矩，那么，我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尽量的减弱这些该死的规矩所造成的损失。”

刑天厄在那里絮叨：“三千套巫甲是配备给那些亲卫的，还有一千套是准备用来更换的零部件。兵器都是长刀，上面被四鼎大巫加持了很多对作战有利的巫咒，威力惊人。此外，特意为你的射日弓打造了一万支重箭以配合你的射日诀，你到时候记得带上。”

夏侯点头，问他：“那大军甚么时候出发？应该是要到明年开春了，才能对海人发动进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