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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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万军队，只是一名数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八百万军队真正出现在面前，夏侯他们感觉到窒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种深沉的彷佛十八层血池地狱一样，厚重粘稠的窒息感。

一万名黎巫殿的大巫，三万名奉命增援的力巫殿大巫，联手在呼伦河流域的大地上布置了一个硕大无朋的巫阵。为了给巫阵提供足够的力量，这力道直接来自于这片土地上荡漾着的天神和邪魔，大夏军队屠杀了六十万战俘，以满足此物巫阵全数运转所需的祭品。

用灵魂和生命交换鬼神的力量，在大夏的巫族看来，是无比公平的一件事情。如果不是手头正好有百万战俘供他们屠杀，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抓捕六十万当地的平民，以平民的血肉来满足那些鬼神索取的代价。

一层厚重的彷佛快要干涸的血浆般色泽的光芒笼罩了大地，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那光芒中传来，一名接一名方阵的大夏士兵从那光芒中走出，排列成整齐的队伍，渐渐地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一名方阵一万人，整整齐齐的八百个方阵。八百万夏军士兵，布满了整个呼伦河流域最大的平原。而这仅仅是作战的力量，为这八百万大夏巫军提供后勤支持的，是将近两千万的奴隶和仆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千八百万人！大夏的大巫用通天的手段，用血腥的祭品，在一天的时间内完成了将两千八百万人从安邑运往数十万里外的西疆战区这一不可思议的浩大工程！四万名控制巫阵的大巫力竭晕倒，而为了满足暴虐的鬼神的需求，剩下的四十万战俘也毫不踌躇的被屠杀一空，鲜血彷佛瀑布一样被吸上了上空，卷入了那厚重的云层中。

八百万身穿漆黑战甲，头顶各式兽角头盔，眼里散发出淡淡血光的大夏王军，彷佛无数恶魔，站在了那平原上。每一名士兵身上都冒出了冲天的杀气，八百万人的杀气汇聚在一起早已形成了近乎实质的血红雾气，翻滚的血气直冲天空，将大半个上空染成通红。浩浩荡荡的杀意朝着四面八方涌动，方圆千里内所有的飞禽走兽仓皇逃散，树木无风自动。

刑天大风紧张得浑身发抖：“王庭暗司最强的几支军队，全部来了此地！这一次，大王投下了最大的本钱。就算以前和海人交战了数千年，这几支大军依然驻守在安邑附近，从来没有被调动过！难道大王想要一战而彻底毁掉海人不成？”

夏侯被那浓郁的杀意震得浑身气血翻滚，差点就站立不稳。他艰难的开口说道：“也许是吧？王庭暗司最强的军队？这是下大赌注了。”还有一句话夏侯没说出来：就算大王子盘罟和九王子争夺王位，夏王也不用为盘罟投下这么重的注码吧？宛如夏王很有点偏心啊。

可是，更让刑天大风他们吃惊，不是盘罟居然使用夏王的仪仗出现在平原中心，而是伴随着盘罟的出现，那一条冲天而起的枯瘦人影。那干巴巴的老头儿头发胡须蓬乱，伸开双掌彷佛十字架一样悬浮在那厚重的血色杀意中，仰天发出了疯狂的、暴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杀，杀，杀，杀，杀，杀！”

刑天大风、刑天玄蛭乃至相柳柔、相柳胤以及申公豹等，所有安邑的世家子弟脸色与此同时变成惨白：“刑天十三！”

就连黎巫也是一脸骇然，茫然的抓着白的耳朵狠狠的扭动着，惊慌的叫道：“大王怎么能让他辅助大王子？疯了，全疯了！”

夏侯不解的大吼道：“三爷爷领军又如何？”

刑天玄蛭呆滞的扭过头来，呆呆的注视着夏侯开口说道：“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三爷爷领军，过城屠城，过国屠国，他和苍云爷爷同为暴熊军军尉，却向来只在安邑挂个虚名，自他二十年前领暴熊军屠尽胡羯三万里百姓牲畜后，再也无人敢令他领军出征了。”

变态屠夫？夏侯呆呆的注视着那在空中手舞足蹈，大吼大叫的刑天十三，不由得脑袋一阵空白。在安邑，谁能看出刑天十三是如此恐怖的一名人物？夏侯对刑天十三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总是包裹着一张琴或者一卷画，去西坊找姑娘喝酒听小曲儿！

旁边传来黎巫低声的嘀咕：“这老疯子号称自大夏开国大禹祖王以下，杀人数天下第一、杀意天下第一，奈何自评战力自古以来排名天下第十三，故而改了名字为刑天十三！老疯子，真正是老疯子！大王让他辅佐盘罟，怕是海人被攻克的城市，什么都留不下！”

夏侯刚想要再问问详细情况，却看到那盘罟的仪仗已经朝这边急速飘了过来，身穿一身黑色王袍，上绣应龙、大熊花纹，衣摆下缀百种奇异仙草纹路的盘罟，手持一柄巨大的青铜长剑站在车架上，朝刑天大风他们大笑：“刑天军尉，你们却是辛劳了！此番本天候接管西疆战事，诸位却好返回安邑，好好休憩就是。”

神采飞扬的盘罟从车架上纵身跃下，随手将那青铜长剑插在身边一块山岩上，朝夏侯他们大步行来。一边走，盘罟一边笑道：“诸位兄弟年纪轻缓地，却立下这般大的功劳，引得海人如今腹背受敌，若是你们立下的功劳再大去了，怕是就暂时无法封赏了。再者，你们手上军力，怕是无法和拼命的海人纠缠，故本天候取而代之，诸位兄弟不会见怪吧？”

刑天大风刚要客气几句，那边刑天十三已经睁大了眸子，浑身裹着一团猩红的血气急飞而来。一脚把刑天大风踢了个跟头，反手一掌把相柳胤抽翻在脚下，再狠狠的一击打得申公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刑天十三这才狂含笑道：“盘罟娃娃，这么罗嗦干什么？老子在安邑修身养性二十年，早就憋出毛病来。

这群小子都领着手下人给老子滚，赶快滚回安邑！剩下的事情，你们应付不来，只有老子才能对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双目一瞪，刑天十三眼里血光射出十几丈远，印得他跟前所有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血色，他狂吼道：“还不滚，莫非要和爷爷我较量一下不成？哈哈哈，噫，这女娃娃倒是长得顺眼，怎么样，今儿夜晚进老子营帐去听老子唱小曲儿？”

刑天十三注视着冷冷的站在那里的黎巫，伸手就朝着黎巫脸蛋抓了过去。他大笑道：“有趣，有趣，你们这群娃娃，怎么军里还有女人？”

那盘罟猛不丁看到黎巫，顿时眼里也闪过一道贪婪的欲火，可是注意到刑天十三伸手去抓黎巫，顿时又强行把那欲火按捺下来，勉强扭头看向了其他方向，嘴里含糊的嘀咕了一句：“好一块嫩肉，落进了这条老鬼嘴里。”

黎巫怒极，眼里青光闪动，右手一翻，拇指、食指夹着一根淡绿色透明的长针，不闪不避的朝着刑天十三手掌刺了过去。那长针迎风微微一抖，无数绿烟凭空冒出，烟雾中有尖锐的嚎叫声发出。

刑天十三脸色惨变，一名倒翻跟头连续翻出了十几丈外，那长针恰好擦着他手掌滑过。刑天十三人还没落地，就早已尖叫起来：“黎巫殿‘咒针’，你这丫头，怎么用这歹毒东西对付老子？幸好，幸好老子识货，否则，否则，老子刑天十三当天还不得死在这里？”

一连串跟头翻过，刑天十三落地的时候早已是满脸冷汗，那是被吓出来的。死死的盯着黎巫胸前的标记看了一下，正是啊，就一名二鼎大巫，可是她手上作何会有黎巫殿威力最强的巫器之一，号称就连天神中了都要半身不遂的‘咒针’？刑天十三虽然暴虐疯狂，可是并不傻啊，他用力的盯了黎巫看了半天，鼻子里面哼出了一长串冷气，低声咒骂道：“真正是见鬼，你这女娃娃怎么换了衣服？”

猜出了黎巫身份的刑天十三，哪里还敢招惹她？悻悻然的对着刑天大风等一干晚辈作威作福的咒骂了一顿，一招手，就把刑天大风他们全数打发了回去。那厢里，八百万大夏战斗力最强、最疯狂的巫军，已经化为数十条滚滚铁流，跫音震天动地的朝西方开了过去。旷野上，就留下了方才屠杀的百万战俘那早已没有了一点血色的尸体。

看着大夏远征军声势浩大的转身离去，夏侯有点感慨的叹道：“何苦来由？早知今日由盘罟来摘果子，我们还这么绞尽脑汁的和海人计算作甚？每天喝喝老酒，吃吃烤肉，岂不是快活？”

一众领军的将领无不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诚然他们率领的军队战斗力是弱了一点，说不定无法应付疯狂反扑的海人军队，但是没有试过，这些安邑的子弟怎么会承认自己的军队不如盘罟领来的大军？尤其他们立下了偌大的一份功劳，想不到随即被赶回了安邑，这等憋屈，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但是，盘罟想要的是独占所有的功劳，他又作何可能把这群安邑的巫家子弟留在军中？按照刑天大风他们的身份和背景，要分去的功劳，可是很大很大的，不把他们赶回安邑，盘罟作何会甘心呢？独吞总比被人分润的好。九王子履癸率领四万军队就逼得东夷人求和，他盘罟带着八百万大军，无论如何也要打出威风，打出威名，打出声望来，可不能留这么一大批公子哥在军里碍事！

相柳胤冷笑了几声，看了看慢慢远去的大军背影，朝刑天大风伸出了一名拳头：“这一次，我们算不分胜负罢！主意是篪虎暴龙想出来的，可是下毒的巫毒，却是我们兄弟炼制的，算是平手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刑天大风伸出拳头，狠狠的和相柳胤对碰了一下，大含笑道：“怕你相柳家的不成？回去了安邑，再和你们慢慢计较。可，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不要使出来了。”

突然，夏侯拍了一下脑袋，怒号道：“该死的东西，他们既然这么大费周章的摆下了巫阵把八百万大军从安邑弄了过来，怎么不顺路让我们回去？这一路上几十万里，日夜兼程的奔波，也要两月之久，岂不是活活受罪？”

众人与此同时大笑，经过了西疆数月的锻炼，这群安邑的公子哥多少都成熟了不少，见识也广了不少，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发生相柳柔那种堵在城门口欺负夏侯的破烂事情了。人长大了，就要玩点更高明的手段了。

冷哼一声，随手把吱吱惨叫的白那可怜的小耳朵拧成了数十个花样，黎巫冷含笑道：“你当这巫阵摆下容易么？八百万军士横跨数十万里到此地，除了那百万俘虏做祭品，安邑那边起码耗费了两百万方上品原玉布阵。两百万方原玉，要是全数被一大巫吸纳，足够让一名七鼎大巫提升到八鼎水准，你当是小事？”

刑天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扳着手指计算到：“篪虎兄弟，可不是么？我们百万军队在路上奔波两月，耗费的粮食、军饷加起来最多不过玉钱二十万枚，可是要把我们送回去，就要耗费数十万块原玉，这多少枚玉财物才能换一块原玉啊？安邑那帮老头，作何会这么大方。”

面上挂着一丝了然的冷笑，刑天玄蛭淡淡开口说道：“这盘罟怕是我们把军功抢走太多，迫不及待的就来西疆争夺功劳，故而花费了偌大的本财物把八百万军队整个的送了过来。也不了解这两百万方原玉，到底是他自己付帐，还是从王庭内库中提的呢。”

刑天大风猛的一把搂住了夏侯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急甚？我们正好一路逍遥回去，这一路上也不知道要路过多少国度、城池，安邑的老头们又没有限定我们归期，兄弟们还不一路上趁机快活？”

就连黎巫都在旁边拼命的点头，一路上趁机逍遥快活，黎巫也打得此物主意啊。

自幼在巫殿长大的黎巫，经过安邑大街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这次可是难得动了心机，找到夏侯他们一路返回安邑，好好的放纵游玩一番的。以黎巫的身份，以黎巫的实力，她哪里需要做如今这种改头换面的事情？无非是以女孩的本能，不敢一名人万里迢迢的走回安邑罢了，却又一心要玩耍，故而又找上了夏侯的麻烦。

那么，就出发吧，来时气焰汹汹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安邑子弟们，率领军队返回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沉重成熟的味道。一堆堆篝火熄灭，带上了阵亡的数万战士的骨灰，唱着漫长苍老的歌谣，这些突然全身都松懈下来的士兵，排成了凌乱的长队，正如春游一样朝东方返回。

一路上，野草青青，树木葱郁，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无数，其中堪堪就喜坏了一个黎巫，整天拉着夏侯几个人当仆人，在大军附近的荒山野地里漫山遍野的乱串，找到了无数稀奇古怪的草药，尽数被她详细的收进了一名小巧的药囊。

凭借黎巫那至高巫力的感应，地下有什么古怪物事哪里瞒得过她？她只对草药有兴趣，可是找到了众多珍奇矿务之类，却是便宜了夏侯他们。各种珍奇的材料，各种珍贵的兽皮、兽骨、兽角、鳞甲等等，让夏侯他们心满意足，对于此物难得伺候的黎巫，却也凭空多了几份好感。尤其当黎巫发现了一条品质极佳，储藏量却也不小的原玉矿脉后，这等好感简直就升华为了对天神一样的膜拜。

动用了三百随军的巫士强行用巫力破开山岩，掠夺性的采出了上万块极品金性原玉后，刑天大风兄弟若干个对脾气古怪、面皮却又娇嫩、随时可能翻脸揍人的黎巫，已经当成祖宗一样供着了。金性原玉，还是极品质地的，足以让他们的修炼身法提升十倍以上，还有甚么比这等礼物更加符合这群武人的心思么？

注视着最后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通明，外表缠绕着一层三寸厚金色气流的玉精被自己兄弟小心翼翼的从矿脉中取了出来，刑天大风的口水都差点吧嗒了下来。‘哧溜’一下，用力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口，刑天大风猛不丁的提议道：“旒歆，你一路上收获可好？”

黎巫重重的点头，由衷的叹息道：“此地的山林灵气极厚，数十万年没有人迹出没，各种药草的年月、药性却比黎巫殿的药圃还要好上几分。”回头狠狠的看了夏侯一眼，黎巫哼道：“可，还比不上篪虎这蛮子用巫力催化过的那几本就是。”她纯粹把夏侯当化肥使用的。

刑天大风满脸的奸诈，彷佛诱拐小美女的猥琐中年人一般，小声的、神秘的开口说道：“可是我了解一个地方，那处众多地方估计数百万年没有人烟啦。尤其那地方瘴气厚重，封锁了无数地穴，灵力充沛得让人无法想象。你要的药草，那处可能有更好的哦。”

黎巫眼睛一亮，顺手在白的脑门上砸了一掌，急问：“哪里？”

刑天大风飞快的看了夏侯一眼，怪含笑道：“篪虎兄弟的老家，云梦大泽附近的山林，那处可是有铁甲暴龙出没的凶地！”他蹲下身子，手指在地上胡乱画了几下，随手指点道：“看，我们一路东返，距离安邑还远哩。一路上随着大军行动，身法哪里有多快？不如我们直接用巫诀加紧赶路，直接到篪虎兄弟家里玩几天，而后和大军去安邑城外汇合，却也来得及。”

同样蹲在了地上，双掌托着下巴，黎巫紧紧的皱起了眉头：“那里的草药，真的很好？”

刑天大风手舞足蹈的开口说道：“真正的很好！尤其那里的蛮族人，向来不开矿探矿的，地下的矿脉不了解有多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似笑非笑的看了刑天大风一眼，黎巫强行忍住一击把他直接打进地下十八丈的冲动，冷含笑道：“这样啊，是不是还要我替你们探矿呢？”

一时间嘴快，刑天大风大笑道：“可不是么？谁叫旒歆你有这奇异本领呢？”

黎巫眼里一阵绿光冒出，心里恼怒，真的想把刑天大风打得比夏侯的绿眼眶还要惨。她堂堂黎巫殿主，指使这几个混蛋帮忙采摘草药，这是他们的荣幸，她随手指点一下地下的珍贵矿脉，这算是对他们的一点恩赐，可是这刑天大风，还真把自己当作发财的工具了？这，这是对堂堂巫殿之主的一种侮辱。黎巫盘算着，要如何惩罚刑天大风，才最合乎自己的心意了。

夏侯眼看得黎巫半天没说话，就知道大事不妙。同行了几天，他多少摸清了一点黎巫的脾气，说白了她就是一个自幼父母祖父母尽数去世，被巫殿的一群老古董抚养长大，带着一点点自卑，一点点骄傲，一点点自闭，一点点天真，同样更有一点刁蛮，一点高高在上，脾性阴晴不定，惯于颐指气使、发号施令，性情极其复杂不可捉摸的可怜小姑娘。

可是就因为她这么复杂的性情，导致了黎巫随时随地可能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的习惯，由于她自幼就有九鼎大巫的实力，自幼她就被心中决定继承黎巫殿的大权，自幼她的一声令下，就可能导致数十万人被屠杀后当作祭品，她会把什么放在眼里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毫无疑问的，若是黎巫由于刑天大风的那一句话而动怒的话，刑天大风非要变成熊猫不可，还是眼眶特别加大的那种。

夏侯连忙蹲在了黎巫旁边，夸夸其谈的吹嘘起来：“大风大兄可没说错，我篪虎家的山林，可是云梦大泽附近最秀丽的。尤其里面稀奇古怪的草药，不了解有多少，珍贵犹如貔貅一样的猛兽，更是漫山遍野呀。”眨巴了一下眸子，夏侯同样用那种诱惑的口吻笑道：“比如说，我们那里最大的灵芝，有这么大。”夏侯排开双掌，比划了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小。

黎巫小嘴一瘪，不屑的开口说道：“大概两千年的气候，只要有玉脉灵液滋养，把你种下去都能长这么大。哼！”

夏侯咂吧了一下嘴巴，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把自己当灵芝种啊？翻了个白眼，夏侯猛的双手一合，比划道：“我们村里巫医在山上挖到过的紫金参，有这么粗！”他双手合成了两个海碗口的大小。

叹息了一声，黎巫单手托着下巴，此外一只手抚摸着白的脑袋，连连摇头：“紫金参这种东西，我们黎巫殿都不屑于用它配药，给白每天吃下去的药方子里面，配的可都是要千年气候的玉参才行。”

刑天大风翻了个白眼，在黎巫殿的人面前吹嘘自己见过的草药，这算什么呢？黎巫殿的人见过的珍奇草药有多少种？也许比安邑的人都多。

刑天大风他们听得满头雾水，甚么草药还会跑路的？

咬咬牙齿，夏侯这可真的有点赌气了，偌大一个云梦大泽，总不能一点好东西都没有罢？就算你旒歆是黎巫殿主，也不能把云梦大泽说得一财物不值啊。更何况，如果不能把黎巫的注意力彻底的转到云梦大泽上去，怕是刑天大风随即就要被一顿暴打了。夏侯可是清楚的看到，黎巫的手背上，那淡青色的血脉已经微微的凸起了。

当下他手比比画画的，眉飞色舞的形容道：“那，你可听说过一种主干不过发丝粗细，却有两尺高下，长有九片细叶，叶上有九色光芒缠绕的奇怪药草？那药草却更是会在山林中穿行的，我村中巫公为了那株药草费尽了十年的心思，却还是只注意到了两次，碰都没有碰到一下。你可知这是甚么物事？”

黎巫却是脸上一白，猛的跳了起来：“巫魂草？巫魂草？云梦大泽上想不到还生长了这种东西？作何可能？你们那族巫却也识货，哼哼。”

眼里青光一闪，黎巫朝刑天大风发号施令道：“率领一千精骑，带上帐幕以及各色用具，我们去篪虎这蛮子的家乡！”

她指着刑天大风的鼻子喝道：“若帮我找到巫魂草，自然有你好处，要是你不给我卖力寻找，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

第一次看到黎巫这等急促，夏侯不由得摸摸脑袋，问她：“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巫公只了解那肯定是好东西，却也不晓得名字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黎巫只是笑着看着夏侯，故意的不回答他的问题。看她满脸古怪的笑容，差点就没开口说要夏侯求她了。

夏侯冷哼一声，故意懒得看黎巫那等小气模样，一名跟头翻了起来，带着白大步朝山下走去。这举动却把黎巫气得个半死，眼睛一翻，没地方出气的她飞起一脚，把旁边的刑天玄蛭当场踢了个马趴，龇牙咧嘴的爬不起来。

漂浮在山坡上，黎巫朝着夏侯的背影大吼大叫起来：“蛮子，你给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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