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开阴阳眼】

“这做纸扎哪有先做一半儿，不做头的啊？”老头儿一脸正色的指出不对的地方。

没理会老头儿的反对意见，我专注的做着手里的若干个纸扎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做这纸扎是干什么的啊？我还没到那边呢，不需要伺候人的，你做了也没用啊。”老头儿见我不理他，便继续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念叨个不停。

看着四个已经糊好的黑色纸扎人的身子，我反复详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甚么问题，便转身出去找到守在灵堂旁的李明霄，向他要来了家里发丧用剩下的朱砂和黄纸，还有一捆红线。

“你这是做什么啊？”老头儿已经逐渐的看不心领神会我要做的事情，在一旁一脸好奇的盯着我手里的动作。

用毛笔蘸好朱砂，在铺好的黄纸上，正想要落笔，却一时心里有些犹豫，自己生平头一回画符，还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画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会画符呢？”

“不会。”我说的是斩钉截铁的，以至于老头儿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注视着我。

“您不用这么注视着我，有人教我作何画，我就作何画，那个人说要这么做，就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那样东西人是谁啊？”老头儿有些好奇的问。

“那个人是……谁也不是，您还是先别添乱了，我这就赶快将符画好，扔进纸扎人的身子里，剩下就看晚上的结果了。”

闭上眸子又详细回想了一下在天亮之前，点香时，在脑子里出现的那张有些复杂的符纸图符。

就在我还是踌躇不决，无法落笔的时候，那道符纸就仿佛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一般，正有一名人的手握着朱砂笔，在向我演示，这道符该如何下笔。

跟着脑海中出现的那只手，一笔一划的将那道符咒完整的描摹在符纸上，接着画好了一张，两张……最后一共是画出了四张一模一样的符出来。

“这…这符是做什么的啊？”老头儿看着我将那符纸用糊纸扎的浆糊贴在了纸扎人的身体里，十分好奇这符纸的作用。

“您到夜晚就可知道了。”

“小伙子，你什么也不说，我这也看不心领神会。”老李头儿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说道。

不理会这老小孩儿闹脾气，拿过一旁的材料便开始做起纸扎人的头。

将四个纸扎人的头做好后，便开始为纸扎人画脸，描绘眉眼的时候，我将眉尾向上挑起，让纸扎人的脸看起来凶一点。

当我将纸扎人的头和身子连在一起之后，老李头儿从一旁步入仔细的看了起来。

“小伙子，你这手艺可不错，是在哪儿学的啊？”将纸扎人从头注意到尾，最后老李头儿由衷的夸赞着我，让我还有些小小的开心。

“这是我看着一个老太太在做，自己跟着学会的。”回着老李头儿的话，一边又拿过几根新的高粱杆，用小锤敲扁，开始做起最后一名纸扎。

“这还没做完？”老李头儿追问道。

“这个做好，就没了。”

用砸好的高粱杆圈成几个上宽下窄的方框，用几条长点的高粱杆穿插固定交叉的地方，一名小架子就做出来了。

“诶？你这是做的啥？我干了一辈子这手艺，咋没见过这架子呢？”老头儿疑惑的开口说道。

“等一下你就了解了。”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把做好的框架刷上浆糊，再糊上黑色的彩纸，小心的将这个纸扎和四个纸扎人连在一起。

“你这是……扎的纸棺材？”老头儿看心领神会我扎的东西后，惊讶的说道。

我颔首，验证了老李头儿的话。

“可，做纸活这一行的，哪有扎棺材的？”

“情况特殊，只能这么做了。”说着，我从兜里拿出银针扎破中指，挤出一滴血，分别点在几个黑衣服纸人的眉心处。

整个纸扎做好后，叫来李明霄搭手，将纸扎抬到了灵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生，这纸扎是？”李明霄不知情的问道。

“大叔，您等下将这条红线的一头绑在自己的身上，而后将另一头绑在灵堂中，您带着这纸扎去山上，找到那阴阳先生取好的下葬之处，将这纸扎人放到坑中烧了，最后取下身上的红线，扔到坑中就可以了。”

“有几点，您一定要记好。”我对着李明霄一脸正色的开口说道。

“好好，你说，我急着。”听到这里，相信这男人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在诓骗他，所以便皱紧眉头，认真的听着我说的要求。

“您一路上可千万不要开口说话，更何况不论是谁叫你，也不要回头，包括回来的路上也是。”

“好，我记下了。”

“还有，一定不要将纸人倒烧，要让纸人背对着你站着，看着纸扎在坑中烧尽，才可回到。”

“就这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您等到午时就出发吧。”把需要注意的几点向男人说明之后，便也松了口气，这次来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一半。

“吴生，我还想问你件事儿？”李明霄托着手里的纸人开口说出心里的疑问。

“甚么事？”不了解这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自己说的早已够心领神会的了？

“这纸人，为何没有眸子？是不是你忘了画？”男人有些犹豫的提醒道。

“若是寻常的纸人，在烧之前，是要画上眼睛的，可这黑衣纸人，本就聚阴，凶性大，若是再画上眼睛，恐怕是要容易出现差错了。”

“原来是这样。”

到了午时，李明霄便将红线系到他的衣襟下，出了了家门。

一直到了快申时末，才回来。

在见到我时，李明霄便用眼神询问我，了解他是想问是否可说话了。

“现在就可以说话了。”

“我一路上向来都在心里记着你交代的话，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回过头。”男人交代道。

“这就好，现在就只等晚上的结果了。”

“还要等到晚上才有结果？”男人奇怪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过了今晚，明日您便可去找邻里帮忙，将老爷子的棺椁抬到山上下葬了。”给始终慌神的李明霄打了一针镇定剂，这才令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您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

“还有我家那口子和我家孩子，作何了？”男人先是回答了我的问题，然后才反问。

“晚上天黑之后，还请您转告阿姨，看好孩子，不要让小孩子出房间。”我嘱咐道。

“好，我这就去告诉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到了夜晚，我带着李明霄就躲在院子侧面的厢房里，等着院内的动静儿。

窗外时不时的有微风吹过，透过窗前的缝隙，便能一清二楚的注意到李家的院子内发生的一切。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个不停，注视着时间，早已到了戌时末，我在心里估算着时辰理应到了。

只听窗外的风突然止住，让寂静的深夜顿时没了声音。

我赶忙起身走到窗户旁，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应是有条扎眼的红线，就摆在门坎的中间。

大约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一道黑色的纸影映入我的眼帘。

“来了！”我低声提醒那中年男人道。

“甚么来了？”男人不解道。

听到男人这疑惑的语气，我才想起，还忘记帮男人开个阴阳眼，注意到今晚发生了甚么。

“等一下。”告诉李明霄稍等，我摸到了兜里还剩下没用过的香灰，用手蘸取两下香灰后，涂抹在了男人的双眼上。

“好了，你可睁开眸子了，不管注意到了甚么，都不要大声惊叫，否则会坏了事。”我叮嘱道。

“好。”

尽管李明霄答应的是很痛快，可是当他看到自己眼前所发生的惊悚事件时，若不是我在一旁拦着，恐怕他的嗓门会引来全村人的围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