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米的混合泳训练赛,八个全副武装的男生站在岸边做着伸展动作。
“各就各位,预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教练手势上扬,随着哨声的响起,八个泳道里与此同时有身影跃出,溅起了一阵水花,一旁的屏幕光屏上瞬间依次出现了每一名泳道的人入水的时间。
助理教练忠实地在册子上记录着。
第四泳道无论是对开始哨声的反应身法,还是入水后的潜游身法,都远远地超过了其它泳道。
岸边的教练看到数据,视线投向第四道,却没有因此舒展眉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前四分之一是自由泳,第四泳道明显领先最起码一名身位,就像一只旗鱼破水而行,每一次划开水面,都能看到他坚毅的轮廓,紧抿的薄唇。
触壁顺利,他的身影在水下灵巧地翻转,颠倒身子,换了仰泳。
然后是蛙泳,第三泳道在这次触壁后缩小了距离,蛙泳显然是那人的强项,赶得飞快,不一会儿就,终究在切换最后的蝶泳时,翻转领先。
冲刺时刻,所有人齐齐加速。
第三泳道率先触壁。
二四泳道紧随其后,几乎同时触壁。
分毫之差,只能从屏幕记录上看出,二先,四后。
四道的人摘了泳镜,仰在池边,长长呼了口气。
“祁南,你过来一下。”
教练沉声叫他。
他上了岸,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一下面上的水,面无表情地迈开了步子,忽然被横出来的一只手拦住。
三泳道里的白赫翻身上了岸,站在祁南面前,无不挑衅。
“你现在连第二都拿不到了么?”
祁南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你确实很快,可是你起跳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这是硬伤,要多加练习。”
白赫听见他的话随即暴躁起来,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用得着你来说,你这么会分析,去做教练好了,技不如人还有心思教育我,你有甚么资格。”
“就凭一点......我是你学长,白学弟。”
祁南将毛巾一把搭在脖子上,轻拍白赫的肩,绕过去转身离去了。
教练拿着训练簿走过来,注视着一堆数据,皱了皱眉。
“你脑子里在想甚么,我都看得出来你犹豫了,第二次旋身的时候,你足足潜游了三秒多,你为甚么不加速!这是比赛,你能不能全身心的投入。”
祁南不说话,眼神游离在一池被光照射得波光潋滟的水上。
教练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成绩不差,你有天份,你是天才,可是祁南,天分不能替代后天努力,你看看你缺席了多少次训练?”
“没有一个人是能够只靠天赋就站上一名舞台的巅峰的,你也绝对不会是例外!”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严厉对面前的人完全不适用,教练又缓了缓。
“你相信我,我们好好练习,争取早日进入国家队,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祁南只是微微低着头,不反驳,也不承诺,安静地仿佛站在他对面的,只是一团空气。
教练殷切地看着祁南,试图从中看出他被打动了的痕迹。
“祁南,你要是不喜欢游泳,你就趁早放弃,免得浪费你的天份。”
教练气的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身离去了,冲着泳道边的男孩儿们大声嚷嚷着。
“于建,最后一名你还好意思休息?白赫,你给我回到,得了一次第一不了解怎么好了是不是,你那自由泳游得我真想轮你,不是你主项就不好好练了是吗?你给我下去再游个1000米!”
这一个角落逐渐陷入了让安静,祁南原地不动地站着,很久很久,眼神像是在盯着跳动的光斑,又像是毫无焦点。
半晌,集合的哨声想起。
祁南这才动了动,转身走过去。
教练照例挨个骂了一通之后,抚着心口离开了,于建随即一改垂头丧气之色咋呼到。
“走,去聚餐啊,当天体力消耗太大,我需要食疗。”
白赫抱胸,向另一侧瞟了一眼。
“就怕有些人不合群啊,明明输了,却还是一副老子世界第一的样子。”
可能是平常被白赫追着怼惯了,祁南不为所动,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眼,是他设定的闹钟。
“我还有事得走了,你们去吧。”
祁南旋身离开,一个人欣长的身影逐渐没入黄昏的光影里,显出几分孤单。
“他要去哪?”
白赫沉着脸问于建。
“不了解,祁南每周五这个时间都要出学校的,我刚才都忘了。”
“你是他室友你不了解?”
“你是智障么,老子是他室友又不是他基友,老子作何会了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赫恨恨地将毛巾灌在地上,谁知刚好碰上教练去而复返。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捡起来!真是不用你们洗不知道珍惜助教们的劳动成果啊,1000米自由泳练习,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