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深切地切进老田下颔,拔出来的时候溅出大片鲜血,血溅了邢云霄一脸一身。
但老田受到如此重伤,身体却晃也没晃,只是面上露出了震惊表情——当然,这表情中隐藏着浓浓的杀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邢老弟,你干什么?”
说话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将那支黑色羽毛丢进了邢云霄衣领中。
他伸手扶住掉落的下巴,舌头晃动着,从喉咙中挤出一个疑问句:“老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一瞬间,邢云霄的衣服活了过来,它内部长出无数肉刺倒钩,往他的皮肉里扎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与此同时,四周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不仅如此,街道两旁的建筑中开始走出更多人,窗口也隐约出现了一个个人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恶意。
老田后退两步,下巴整个掉了下来,他露出诡异笑容,脸扭曲成一团:“邢老弟啊,凭甚么呢?”
“凭甚么你一来就是副队长,凭什么英梅这样青睐你?”
“你来历不明,神神秘秘,大家都是下凡仙,你有什么比我厉害的?”
听着他的质问,邢云霄却面无表情。
“现在好了。”老田的模样似哭似笑:“你也加入我们吧,这样,大家都是一体了。”
“加入你们?”
邢云霄依然面无表情:“像这样?”
他将盾牌往背上一挂,抬起手猛然一扯,直接将自己上衣扯掉!
那件活过来的上衣发出利声尖叫,试图勾住他的皮肉,但没有一点办法,直接被扯烂揉成团。
只见他的上身布满细细小小的红色痕迹,那是之前恶念上衣扎出来的痕迹,可没有一下能成功扎进去。
注意到这一幕,四周所有人都脸色剧变。
“你们知道我身上有多重的杀意和恼怒吗?区区恶念算得了甚么?”邢云霄冷冷地开口说道:“一件破衣服,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说话间,他提起斧子便朝老田冲去!
“杀了他!”
老田没有发声,他身上的衣服却发出了一声怪叫,接着他双脚金光大放,狠狠一脚蹬了过来。
邢云霄深吸一口气,腾身跃起、顿斧下劈,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老田人还在半空,脑袋便早已分离身体。
那控制着老田的恶念衣物发出大声惨叫,老田头颅落地后滚至一旁,就此解脱。
“安息吧。”
邢云霄抿紧嘴唇,扭头望向旁边的姜英梅。
“老弟,何苦呢?”
姜英梅的脸扭曲成了一团,慢慢走近,从喉咙里挤出半哭半笑的嗓门:“加入我们,大家还能继续做兄弟姐妹,不好吗?”
“不是你说的,我们要共同进退吗?”
邢云霄眼中流露出厌恶:“狗东西!”
说话间,手中斧子早已化作一抹寒光掠出,狠狠砍在了姜英梅额头上!
他紧握斧柄、一脚踹出,姜英梅整个人如破麻袋一样远远飞出,脑袋上的伤口中鲜血脑浆横流,重重摔落在乌鸦堆中,衣服上的纽扣光泽也迅速淡去。
“永别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邢云霄悲恸地大喊一声,脸上杀意涌现,比那些被恶念控制的人还要更像怪物!
四周那些人开始涌来,其中有大量都是下凡仙,战斗力极为不凡,但他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不论来的是普通人还是下凡仙,都是玩命地砍杀。
“斫敌酋”与“定磐山”喊了几次后,身体里的鲜血就已经沸腾到了极点,再喊也没有意义。
遂邢云霄干脆摘下脑袋,化身为无头刑天,以更加暴怒和疯狂的形象斩杀着周围所有人。
他也看见了一点狡猾的恶念没有跑过来和自己决战,而是悄悄遁走,怕是准备去感染城市里其他的人,但他也没办法追杀,周围围着的敌人太多了。
他早已杀到斧子卷刃、盾牌崩裂,开始用拳脚。
他心口那双眼全部被血糊住,身上的伤痕多到麻木。
一名身材高大的下凡仙怒吼着扑来,邢云霄认出这是之前在江九镇上的“巨灵神”,但如今自己已是二变境界,此人的力量已经不如自己。
一番搏斗后,他抓住大高个的双腿,直接把人撕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间,他把手中的残腿从膝盖处拧断,握在手里当武器,继续战斗。
他从天亮杀到黄昏,市外山火将天空染得一片深红。
逐渐地,四周敌人越来越少,邢云霄也越来越乏力。
由于过度战斗,他身上的肌肉撕裂出了一名个深切地口子,与那些被打伤的伤口混在一起。
终究,当周围再也没有敌人后,邢云霄扑通一声半跪于地。
老田头颅就在脚边,他那双眼还睁着,眼中写满了不甘,可现在早已无法判断这份不甘究竟是来自于他本人,还是来自于恶念了。
“邢小友。”
后面传来一名苍老的嗓门。
邢云霄用不断颤抖的手将脑袋安回到脖颈上,渐渐地回过头。
是纯阳道长,他背对着这边,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狼狈了,身上同样满是伤痕,整个人被鲜血染红,重伤的右手缠着绷带,左手中握着一把严重卷刃崩口的铁剑。
邢云霄明白了,原来刚刚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名人在战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想要说话,但身体上的重伤反应这时已经传递到了大脑,痛得他一下子蜷缩起来,重重咳出几口鲜血。
缓了几秒后,他惨声开口问道:“道长,我们还有希望吗?”
“小友,还有许多恶念。”
纯阳道长的嗓门中充满疲惫:“战斗没有结束。”
邢云霄瞳孔一缩,渐渐地爬起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的视线越过纯阳道长肩头,望向远处街道。
之前逃走的那些恶念又感染了一点人,但它们没有向这边杀来,反而尖叫着扑向其他人。
纯阳道长扬起手中铁剑,似是想要掐个剑诀,但下一秒,他便猛地半跪于地,重重咳出几口血。
“道长!”邢云霄惊骇不已,连忙要去扶他。
但纯阳道长却抬起一只手:“不、不必照顾贫道,救人……救人要紧。”
邢云霄脸色一沉。
他已经从这位老人的脸上看到了浓浓死意。
重伤之后境界跌落,在身体远未痊愈的情况下重新战斗,他再怎样强大,身体也早已很老了……
“我心领神会了,您自己保重。”
邢云霄站了起来身,深深吐气,似是要把身上所有的伤痛吐出去。
随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大步朝城市里那些肆虐的恶念走去,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变成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