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酒宴闲谈】

田齐询问大军在五原停留的时间，是想侧面了解汉军这次远征的战略目标。前世十余年小公务员的经历，让田齐养成了一种说话绕弯并且留有三分余地的习惯。

田卫小心的看了看吕绣，见她点头示意没有人靠近，这才轻声对田齐说道：“我偶然听马屯长与军需官说过，务必在半月之内集齐物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田齐颔首，暗中寻思：看来汉军在五原还要至少停留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的物资准备，不足以支撑大队骑军万里远征，看来此次汉军出塞的目标应该在两三千里以内。

田齐详细回忆后世的地理知识，猜测汉军理应是要背靠河套，出击漠南草原，也就是后世内蒙古包头市外的鄂尔多斯草原一带。

田齐又询问：“五原城内由谁坐镇？是郡守张满，还是中郎将臧昱？”

田卫微微摇头。他只是一名普通军士，见过的最高长官就是曲军侯，哪里知道朝庭两千石大夫的行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田齐了解从田卫此地应该无法再了解到甚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便让田卫将酒食打包带走，叫过吕绣，结帐转身离去了酒楼。

两人渐渐地走回高衡的医馆，田齐叫住吕绣道：“阴日早间，让曹性陪你到军营走一趟吧。探望一下你的兄长。”

吕绣冷哼一声说道：“要去，你陪我去。有什么想问的，你当面问他。”吕绣说完，加快脚步，走进了医馆。

田齐站在门外苦笑一声，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陪她过去也好，或许吕布得知自己腿伤无法根治，直接让吕绣断了与自己的联系，免了他的苦恼。

男齐低声自语：“希望吕布看在同乡情谊之上，不要当场打杀了我。”

吕绣站在门内等了片刻，见田齐依然呆立在门外，不由气恼的开口说道：“还不进来！莫让高医士久等。”

男齐不慌不忙的步入门内，低声与吕绣说道：“阴日我陪你去军营探望兄长。”

吕绣闻言一喜，面露微笑，上前搀扶着田齐，穿过后院，直奔正堂。高蒙迎出门外，引两人进入屋内。

两人进到堂内，入目的是高衡和曹性两人眼下正堂中安坐谈笑。田齐暗赞曹性办事稳妥，竟然先两人一步返了回来，没有让吕绣发觉他曾转身离去医馆。

高衡看到两人进来，挺起上身，招呼两人落坐。汉代实行分餐制，主人面南坐北，于堂中内侧独坐，客人按地位尊卑和年龄长幼，依次于堂下左右对坐。每人面前各有一块桌案，案后有一木榻。曹性年长，又早两人入席，坐于堂下左首。田齐忧虑自己不懂规矩，于高衡面前失礼，暗中稍稍落后一步，让吕绣先选坐位。见吕绣坐到了右侧首席，他便在她旁边次席落坐。高蒙今天是陪客，需要站在客人下首伺候酒食，直到酒宴即将结束，家主发话，他才能入席。

等众人入席，相互见礼完毕，高衡吩咐高蒙开口说道：“去将我整理好的那个包裹取来。”

高蒙躬身而退，吩咐站在堂前伺候的小僮开始上菜，自己直奔前院而去。

高衡端起酒杯敬田齐三人说道：“馆中事务繁忙，招待多有不周，见谅。”田齐三人连忙辞谢，陪着高衡尽饮了一杯。

田齐生平头一回尝到这个时代的美酒，感觉寡淡如水，远不如后世的白酒辣口，却和日本清酒相似。

田齐等人将酒杯搁下，一小僮过来帮他们将酒斟满，执壶立于堂榻之下。

高衡拿起竹筷指着身前桌案上唯一的一道菜说道：“这是五原城中翠雨楼所出酱牛肉，甚是有名。请品尝。”汉代贵族宴饮，主人需要向客人介绍每道菜的来历，以示待客的诚意。

田齐唯恐自己行为失礼，向来都用眸子的余光盯着对面曹性的举动。一丝不苟的学着他双手举杯、作揖一般执杯、仰头饮酒将杯底朝天。听到高衡介绍菜品，注意到曹性举筷，他也夹起一块牛肉，以左袖遮面，将牛肉放入口中。

动作尽管繁琐，礼仪尽管刻板，但牛肉的滋味实在不错。田齐在心中暗自吐槽后世的日本料理。与汉代贵人家的酒宴相比，他们那些餐前礼节粗陋不堪，有些照猫画虎的感觉。

汉代宴饮的规矩，主客行酒三轮为一旬，每旬换菜一道。酒过三旬，开始上羹汤，此为一停。主人如果此时吩咐上饭，那就是要散席送客了。这就是所谓菜过五味。倘若重新上菜，那就是主人要请众人再喝上一停。

高衡连敬了三杯，田齐等人又依次各自回敬了三杯。喝酒闲谈之间，桌上那道牛肉已经基本被众人吃完。汉代酒宴上的菜盘很小，那盘牛肉只有薄薄的十余片。堂外两名小僮端着木盘进来撤下了第一道菜。

第二道菜很快被端了上来，入目的是每人盘中各有一块烤鱼。高衡敬酒一杯，而后含笑介绍道：“这是家中厨娘自制的烤鱼，品相粗糙，但滋味尚可，还望众位不要见笑。”

田齐跟着饮了一杯酒，夹起烤鱼尝了尝，味道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