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气急攻心】

田齐并没有急于说出如何平息匈奴内乱，而是详细询问起了单于与丁零人的阴谋。

据哈邪交待：鲜卑人在大汉朝庭伏有眼线，早已获知了边军出征动向。为了击退汉军，檀石槐派出使臣联系丁零和扶余，说以唇亡齿寒之理，争取到了两族支持。三族首领会盟，定下以退为进之计。他们准备步步退缩，引三路汉军到鲜卑王庭会师决战。丁零、扶余以及匈奴王庭，派兵截断汉军归路，切断汉军补给。乌丸人负责临阵倒戈，扰乱汉军军阵。等汉军军心一乱，几路大军完成合围，向汉军发起总攻，力争一举消灭大汉骑军精锐，消除大汉天子对草原各族的威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邪把鲜卑的计策说完，田齐面色苍白，呆坐无语。曹性和魏风大怒，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恨不能将檀石槐碎尸万段。

哈邪也哀叹一声道：“据单于交待。在汉军战败之后，鲜卑会招降匈奴、乌丸骑士不杀。这是他答应单于的条件。”

田齐面色惨白，双目圆睁，一口怒气上涌，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仰倒于榻上。他千算万算，早做了汉军战败的打算。可他万万没有联想到，草原各族结成了同盟，欲致汉军于死地，欲将汉军全部包围、歼灭在草原。他为父兄所做的那些准备，在敌军重重包围之下，作用有限。他父兄生还的可能百中无一。

见田齐吐血昏迷，曹性和魏风连忙上前将田齐扶住，以手扶其背，以拳击其胸，帮他顺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哈邪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呼唤田齐：“阿齐，你作何了？快醒一醒。”

田齐回过气来，双目无神，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果不其然人不可与天争。桃源虽好，美梦一场，可笑啊可笑。”

田齐说完，再次喷出两口鲜血，双目一闭，昏迷了过去。

哈邪急忙上前扶住田齐，以手拍打田齐面颊，急声询问：“阿齐，匈奴内乱之忧已现，你有何策，速速说来。”

曹性直接将哈邪推开，将田齐放倒于榻上，转身怒斥哈邪道：“你给我滚开。阿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这关我甚么事？发动叛乱的是单于。我们已经将他拿下，揭穿了他的阴谋，控制住了叛乱的部落。就算在天子面前说理，我们也是有功无过。”哈邪有些委屈，高声反驳曹性。

魏风尚还冷静，伸手在田齐鼻下探了探力场，喝止两人说道：“阿齐这是气急攻心，暂无性命之忧。我曾听人说起过这种病症。要让病人静养，万不可再动气。你们不要再吵了。”

曹性和哈邪沉默下来。魏风帮田齐盖好被褥，轻声开口说道：“还是请良医来看一看吧。”

哈邪开口说道：“我这就去把部落里最好的萨满请来。”

曹性也开口说道：“我这就去雁门请良医过来。”

魏风点头开口说道：“我留在家中看护阿齐。你们尽快回来。”

曹性和哈邪迅速出门，骑马而去。

刘氏听说田齐旧疾复发，再次昏迷，急忙跟随魏风来到田齐屋中探望。

魏风帮田齐擦净身上血迹，又把屋中的血迹清除干净，这才出门求见刘氏。

看到田齐面色惨白，昏迷不醒，刘氏眼眶一红，惊慌失措的追问魏风：“作何会这样？阿齐的病不是已经快好了吗？怎么陡然反复？”

魏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尴尬的微微摇头。

刘氏又伸手摸了摸田齐额头，感觉并未发烧。她陡然起疑，瞪向魏风：“魏家子。你与我说实话，阿齐到底怎么了？哈邪和曹性呢？他们去了哪里？”

魏风知道瞒不过刘氏，只得哭笑不得的说出实情：“哈邪跟阿齐说了匈奴王庭军欲对汉军不利的事情，阿齐一时气急，就，昏了过去。婶婶放心。哈邪和曹性已经去请名医了，阿齐定会无事的。他这只是气迷心窍，静养些时日定会好转过来的。”

刘氏听田齐提起过汉军这次出征十分危险，这时又听闻匈奴王庭军要偷袭汉军，随即担忧起了田崇父子的安危。她面色苍白，胆战心惊的询问魏风：“汉军要败了？村寨出征的丁壮如何了？可是有了不好的消息？不然阿齐如何会心急如此？”

魏风连忙摇头：“还没有消息。阿齐只是担忧忧过虑，气急攻心，这才昏倒的。婶婶千万莫急。田叔和鲁哥他们定会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平安归来的。”

“你骗我？！阿齐向来冷静，倘若他父兄无事，他怎会气急攻心？”刘氏向来都在为出征的家人担忧，此时更加忧惧。情急之下，她站了起来身来扑向魏风，却只觉跟前一黑，便失去了力气，摔倒向地面。

“婶婶！”魏风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搀扶，但稍慢一步，没有接住刘氏，让她摔倒在了脚下。

他上前把刘氏抱起，却见刘氏面色铁青，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魏风大急，大声向门外呼喊：“来人，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