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的牙咯咯作响。
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和黎麦的交锋中,早已处于下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向来优秀的自己竟然比不上一名穷乡僻壤出身,名不见经传的野丫头。
她意难平,像个泼妇一样屡次三番出言刻薄,是她自己也觉着丢脸的。
只是她实在忍不住,唯有如此,才能让她积郁难平的心情有所缓解。
“他去了哪里?”文雅十指蜷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黎麦觉得可笑,原来文雅是来找她要人的,却一点都不放不下姿态。
“无可奉告。”黎麦作出送客姿态。
“他从你这里离开,你会不知道?”文雅不相信。
“文大小姐,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倘若我是你,绝对不会自取其辱,让情敌了解自己守不住男人。”
黎麦说着,手扶在门边,准备关门。
“雅儿,这位姑娘说得很对。”
文雅循声回头,看清来人后,惭愧地低下头,轻轻地叫了声“妈”。
黎麦没想到文雅的母亲想不到亲自找来,警惕的目光望过去,入目的是到一名优雅端庄的女人,和文雅比起来更像是姐妹。
在母亲面前,文雅低眉顺目,全数没有先前的刻薄狰狞,十足的大家闺秀形象。
“姑娘,方便的话,能否请你喝杯茶?”文夫人面带得体微笑,“就在楼下。”
“该说的我和令媛都说完了,感谢夫人邀请,不必了。”黎麦大方回绝。
文夫人歉意一笑,“我替小女的鲁莽向你道歉。”
这太出乎黎麦意料,而旁边的文雅更是惊讶。
“妈?”文雅小声询问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默驰明明是我的未婚夫。”
“雅儿,”文夫人嗔怪中仍带着宠爱的语气,“感情强求不来,季默驰他宁愿转身离去榕城也不接受文家的联姻帮扶,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喜欢他归喜欢,可不能掉了自己的身价。”
文雅难过得说不出话,怨愤的目光钉在黎麦身上。
黎麦昨晚还以为季默驰要和文雅远走高飞,可文夫人的话,让她如梦初醒。
于是季默驰是因为拒绝了婚约才转身离去的?
黎麦后悔极了。
“姑娘,打扰了。走吧,雅儿。”文夫人目光温和地扫过黎麦面容,旋身干脆地转身离去。
文雅恨恨剜了黎麦一眼,小步追了上去。
“妈,为甚么要当着她的面揭我的底?”
电梯里,文雅气得眼睛泛红,觉得丢惨了人。
文夫人面上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冰冷强硬的面相,口吻变得异常严厉。
“我辛辛苦苦栽培你二十多年,是让你来和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争风吃醋的吗?为了一名季默驰,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别忘了,我让你和季家联姻,不是要你和季默驰来谈恋爱的!既然他不愿意,就换一个目标。”
“妈……”文雅欲言又止。
文夫人的怒火未消,对女儿恨铁不成钢,“我在她面前说你,就是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你若深陷其中,最后伤得最重最惨的只会是你自己,不可能是别人。你懂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雅红唇翕动,“懂了。”
“我们需要季家在国内的资源和世涛集团的生产线,你要为你弟弟铺好路,绝对不能因为儿女情长打乱计划。”文夫人运筹味道道:“季默驰可是个私生子,也就是还有点能力才没有被季家抛弃。现在他放弃和你联姻,季家就不会再重视他,他也就成了一枚弃子。季家老三的儿子正好回来榕城看望母亲,你找个机会见见。”
文夫人所说的季家老三,是季默驰的三叔季建勋,他儿子季柏杨在季家孙辈中排行老二,比季默驰小两岁,常年在屿州,负责集团南方业务。
季建勋向来都想让儿子回到,可是季家老爷子有自己的想法,一南一北安排两个孙子,就是为减少矛盾的。
“了解了,妈。”文雅心里不情愿,但母亲的意思,她不敢违背。
文夫人斜眼打量了一下自己不争气的女儿,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你能派上用场。这次,你绝对不能让我灰心。我不想看到你为了一个男人,让我这二十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了解如果不这样,母亲就会开始细数过往不易,喋喋不休到她低头认错表明决心。
文雅这次回答得又快又坚决,“了解了,妈。”
在母亲面前,她是绝对的乖乖女,刻苦努力勤奋听话。
文夫人欣慰地笑了,“这就好。这么多年,你父亲甚么样子你很清楚,你和你弟弟就是我的全数希望。你弟弟淘气,只有你最懂事,但文家重男轻女惯了,于是你一定要为你弟弟铺好路,这样我们母女三个以后才不至于受委屈。”
“知道了,妈。”文雅对于这些话早已麻木,它们根植于她的血肉,是母亲一遍遍钉进去的,“您放心吧。”
“好。”文夫人满意地点头,为女儿的听话懂事感到开心。
她眼底的笑容浮现,却有些瘆人。
“雅儿,妈妈不会让你凭白受人欺负。在那样东西女孩面前说的话,只是为了让她放松对你的警惕。她让你受的气,妈妈会加倍帮你讨回来。你要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明白吗?”
文雅终究开心了一回,笑容回到面上,“明白,谢谢妈妈。”
“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文夫人再三叮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