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早餐】

“不好意思，已经过了探望病人时间。”护士礼貌劝阻。

黎麦向门内张望，小声央求，“我就在病房外面看看，保证不会影响其他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护士习以为常，程式化地回答。

“那甚么时间可以探望呢？”黎麦问。

“清晨六点半到七点半，过后医生查房。”护士答。

黎麦看了下时间，早已凌晨一点四十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移动电话没了，也不想打扰杨戬，干脆就在原地等着。

值夜班的护士开始没当回事，半小时后惊讶地问她：“你该不会打算在此地等到六点半吧？”

“是不让在这里等吗？”黎麦小心地问。

护士现在没什么事，闲着也是无聊，就问她：“你来看家里人？还是男朋友？”

“家人。”黎麦垂着头，不想被外人知道太多。

“甚么病？”护士问。

“不知道，于是才很着急，听说受伤了。”黎麦不自觉加快了语速，眼神透着焦灼担心。

“室内号多少？我帮你看看。”护士看她可怜，好心帮忙。

黎麦赶紧报出房号，连着说了好若干个多谢。

护士在听到房号时，微微打量黎麦一眼。

“病人是伤口感染引发炎症和高烧，伤得不轻，已经有人在陪床了。”

“有危险吗？还发烧吗？多久能好啊？”黎麦有许多问题想问，又不敢多问，怕护士烦了一名都不回答。

“没有危险，烧退了，多久能好得看他自己配合程度。”护士说完就玩起了手机，显然不想再被问。

黎麦道了谢，走到长椅边坐下，默默地发呆。

不知不觉，她头靠在后背的墙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睁开眼，一群女孩围着她，嘲笑，奚落，甚至动手掌掴，尖锐的哄笑让她陷入恐惧。

“再敢欺负她，你们都给我滚回家！”

是季默驰的声音。

黎麦猛地惊醒，才发现刚刚只是一个梦。

医院白色的走廊空荡无人，门缝灌进来的风让黎麦不由缩了缩脖子。

身上的痛疼还在提醒她不要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

护士不在，墙上挂钟指向五点半。

黎麦揉揉脸，打起精神，转身离去住院部，去医院外面的粥店买了两份早餐。

她特意走远了些，找到一家像样的店，按照季默驰的口味买。

她也理所自然地以为在病房陪床的人是杨戬。

冬天的清晨很冷，黎麦幸好穿了薄款羽绒服，但由于拎着早餐，指尖还是冻得通红，指节也变僵硬了。

她回到的时候，护士换班，正好赶上开放探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季默驰所处的病房有专用的VIP电梯，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

黎麦跟着一堆人挤进电梯，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早餐，生怕被挤坏了。

按捺了一夜的忧虑和牵挂，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渐无法控制。

黎麦能感觉到自己心跳正在加速，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季默驰。

眼注视着走到病房门外，正欲推门，却透过门上的小窗注意到揪心一幕。

他受了伤，那么严重，她绝对不会对他发脾气，也不会和他赌气了。

门内，女人坐在床边，头趴在床沿睡着，如瀑的长发散落，纤细的手被季默驰紧紧握住。

季默驰趴在病床上，眉目紧闭，盖着被子，遮住了伤处。

门外，黎麦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寒意沿着血管蔓延，回流到心脏。

原来，是她多此一举了。

这当头棒喝一下子敲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什么不对他发脾气，不和他赌气，你黎麦，有此物资格吗？

黎麦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拎着早餐转身转身离去。

“黎姑娘。”

迎面而来的杨戬确认是黎麦后，表情变得局促。

余光瞥一眼病房，猜测文雅还在，于是黎麦才会走。

可他对黎麦拖了这么久才来，也有一丁点不满。

“杨助理，这是我买的早饭。”

黎麦把早餐往杨戬手里一塞，就准备赶紧转身离去。

杨戬正想问她昨晚究竟怎么回事，却看到病房门开，文雅侧身出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全然无视黎麦，对杨戬吩咐：“杨戬，你来得正好。我让佣人熬了粥送来，你去接一下。”

“此地有……”杨戬抬手展示早餐。

文雅看都不看，“这是给病人吃的吗？谁了解干不干净？”

“……”杨戬解围，“那我吃。”

黎麦无心逗留，抬脚欲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站住。”文雅似乎是在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