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叛逆】

黎麦吃着吃着，眼眶不争气地又发烫了。

“再也不能”四个字，让她觉着无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深陷喜欢一个人的泥沼，要想爬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尽管她明白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尽管她也懂得人间还有众多值得的人和事，可她的一颗心，还是会为季默驰而痛，痛到犹如万箭穿心。

一想到从此要形同陌路，离开有他的世界，就难过到连呼吸都变得吃力。

自从和季默驰开始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她有过奢望有过幻想，可也经常提醒自己不要妄想，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卑微谨慎，小心翼翼，只是为了在他旁边多停留一会儿，不惹他厌烦。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她得到的早已够多了，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一名眼神，一个拥抱，一名亲吻，一顿他亲手做的饭……

季默驰看到黎麦握着筷子的手半天不动，误以为她吃饱了。

“留学的事，就按照你说的，不去了。”

黎麦吸吸鼻子，憋回眼泪，感激地转头看向面前恩人，眸间一片温润清亮。

她的眸子会说话，季默驰是领教过许多次的。

可现在，注意到那动人双眸间千恩万谢的模样，季默驰反而不开心。

她只把他当做恩人，她对他只有感激之情。

再无别意。

季默驰生平头一回有了挫败感，败在他竟然不能让跟前的女孩儿对他产生爱意。

“你的档案早已退回学院，保了赵敏的研究生，把考研的精力用在创作上，准备参加明年春天的双年展。”季默驰为黎麦铺好了所有的路。

黎麦眼中的光华转瞬即逝。

赵敏教授是传统写实派的代表人物，她的研究生从来没有保送的，都是自考还要经过严格的面试。但黎麦并不是因为难而放弃，而是她更喜欢闻韬教授的实验主义，可尝试多种可能性。

她了解，季默驰更喜欢传统古典主义。

“我想考闻教授的研究生，”黎麦凭空添了一股勇气，“我也不想参加双年展。”

季默驰对于黎麦最近的屡次挑衅见怪不怪，但生气是难免的。

“你还想干什么？”他这口气，颇像对待叛逆期的孩子。

季默驰搭在餐桌子上的手微微收紧，后槽牙用力咬了两下。

黎麦缩了缩脖子，小声但坚定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替我做心中决定？”

再开口时，已经不再温和。

“好。”就一名字，冷冷冰冰。

黎麦顶住这一名字带来的压力，轻缓地放下筷子，“谢谢。我吃好了。”

季默驰不言语，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用眼神丈量她和自己的距离。

疏远，客套，他容忍至此，仍然不能让她回心转意。

室内里的气压骤然下降，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我可以走了吗？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随叫随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麦不敢多呆，由于她不了解该如何与季默驰相处。

有了昨晚的经历，她以为季默驰要的“利息”是另一种含义，所以才说出这番话。

季默驰闻言冷笑，原来在她心里，自己与那些包养年少女孩的老男人没有区别。

“滚。”

季默驰从来没有对黎麦说过重话，也从没有赶过她。

这一次，他真怒了。

黎麦红着眼眶转身走向大门，开门的那一刻，她听到有东西砸落的声音。

她不敢回头，快速走出屋子，入目的是停在院子里的车大敞着后备箱，马卡龙色系的气球飘飘摇摇地飞上天空，后备箱里铺满洁白的山茶花，漂亮的礼物盒子点缀其间，卡地亚的钻石光芒闪烁。

黎麦不了解发生了什么，早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没有心情再看车厢里的风景，抬脚匆匆离去。

季默驰压抑不住心中火气，无视被他扔在一角的车钥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精致昂贵的昼间鹅蛋糕，重重地扔在地上，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大步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