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开门见山】

燕芸香忙摆摆手，表示：“不苦不苦，阿兄和霜降姐姐，对我都很好。”

秦知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随即眸光微转，又看向秦霜降，才想起什么似得，才忙问：“我如此唐突请姑娘到偏殿喝茶，可有让姑娘觉着冒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问的真诚，好看的杏眼闪烁着歉意，不等秦霜降说话，她语气微顿，又接着道：“不满姑娘说，上次一见，虽没说上话，但却总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上次杏仁糕的事情，我真不是有意的，还请姑娘莫要怪罪才是。”

她说着，忙招呼一旁的贴身宫人上前，将手上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道：“也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拿了些上好的新茶来，算是给姑娘赔礼道歉了。”

秦霜降注视着被推到眼前的盒子，只眼帘微垂，平淡的视线扫过，便应道：“王妃言重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并没那么在意。”

听秦霜降这么说，秦知蕴面色一松，像是顿卸下了千金重的东西般，从容地地舒了口气，随即问：“不知姑娘平日里可有什么投趣儿的事儿？养花听曲儿，吟诗作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秦霜降只是微微摇头，面上带着乖巧含蓄的笑意，心头的警戒却始终没有搁下。

秦知蕴脸上明显有些失落，若有所思的垂了垂眸，默了瞬间，她微微启唇，似是还想说些甚么，可话还未说出口，一旁的宫人便小跑着上前，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无奈，秦知蕴只得挥手屏退了那宫人，一脸为难的看向秦霜降，道：“实在是抱歉啊秦姑娘，我得出去一下，我那妹妹实在顽劣，一会儿不见又同旁人掐起来了。”

只见秦知蕴脸色微变，看向宫人的眼神有些忧愁，显然那宫人也没法子，只能低了低头，不再作声。

秦霜降点头表示理解：“不要紧，王妃只管忙去便是，我同芸香自己坐坐便好。”

秦知蕴点点头，一盘的宫人扶她起身，刚出了几步，她又止住脚，似是怕秦霜降和燕芸香独自待着会无聊。

她回过头，又接着道：“若是姑娘实在觉得兴致欠佳，也可去外头走走，天色立刻就要黑了，这会儿估摸着比方才来时要美的多，宴会本就是随时出入都可以的，此物姑娘不用担心，累了随时回来便是。”

秦霜降冲她点头应答，目送她整个人走出偏殿，才收回了目光以及脸上淡淡的笑意。

这时，她才抬手，指尖轻触陶瓷茶杯，指腹沿着杯口环绕一圈，才慢悠悠的端起杯子轻品了一口茶水。

身旁的燕芸香目光一转不转的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轻笑出声：“姐姐真是警惕，喝茶也要验啊？”

秦霜降没搭理她，只是自顾自的搁下手中的杯子，刚才她指腹绕着杯口转了一圈，实在是用藏在掌心的银针试毒。

两人在偏殿坐了一会儿，秦霜降不紧不慢的起身，转头往外走，燕芸香有些不解，但也只是稍作犹豫，便也起身跟了上去。

她追上已经走出门的秦霜降，歪着头问她：“姐姐要去哪儿？逛灯会吗？”

秦霜降没搭腔，只是顺着秦知蕴告诉她的路线找到映水堂的后门，出了后门，她停下脚，道：“你跟我来映水堂，不会就是为了陪我逛灯会吧？”

说话间，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的笑意同时散去，燕芸香瞬间心领神会她的意思，却还不等她说话，秦霜降轻轻凑近她，轻声道：“你有半个时辰做你要做的事，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此地碰面，懂吗？”

事已至此，两人都明白都心领神会对方来这场宴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与其再拐弯抹角的试探，不如开门见山，留给彼此足够的时间。

燕芸香了然，自然也不拒绝，只娇声道：“姐姐真好。”随即便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目送她的身影折返回映水堂，秦霜降眸光微寒，低声道了句：“出来吧。”

片刻的沉默，四周的空气仿佛都紧跟着凝固了，可是，墙角不知甚么时候站了个身穿黑衣的暗人。

他拱手见礼：“夫人。”

秦霜降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闪身消失在将黑未黑的天色中，跟着进了映水堂，悄然跟在燕芸香后面。

映水堂的后门是一条并不作何热闹且几乎废弃的街道，除了稀稀拉拉的铺子还有人住，其他店铺都早已搬到了更热闹的街道。

哪怕是这样，几乎废弃的街道也有简单的装饰，挨家挨户挂上几盏花灯。

天色逐渐暗下来，借着花灯的弱光，以及已然瞧瞧爬上枝头的圆月洒下来的薄弱月光，她缓步朝着街道外热闹的市区走去。

终究钻进热闹的人群，人来人往之间，几乎都是出门逛灯会的年少男女，秦霜降小心翼翼的穿行在人群中……

映水堂内。

秦知蕴处理好秦安禾的事情，正捏着眉心返回偏殿，一抬眼，就迎面撞见不了解什么时候来的秦江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兄妹两四目相对，秦知蕴面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默了默，只是转头屏退了后面跟着的宫人，同秦江俶择了个无人的地方说话。

“如何？”秦江俶问，脸色间是止不住的忧心。

秦知蕴无奈的微微摇头，道：“那姑娘，太谨慎了，好像对谁都有戒心似得，很难亲近。”

闻言，秦江俶皱眉，稍作沉默，他轻叹了口气，道：“算了，渐渐地来，毕竟她现在身份特殊，警惕性高也是应该的。”

秦知蕴点点头，不再多言……

似是觉察到甚么，她脚步顿了顿，本来打算直接转身离去的，可又突然转头，停在了一处小摊位前面，摊主忙着同先前来买花灯的姑娘讨价还价，暂时就让秦霜降自己挑挑。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热闹的街道亮起各种各样的花灯，秦霜降穿梭在人潮不息的集市上，形只影单。

秦霜降笑着点头应允，低头提起一只莲花做的花灯，精巧细致，栩栩如生。

正看着，人潮拥挤之间，陡然感觉到什么利器抵上自己的后腰，多年的杀手经验告诉她，那是把刀。

秦霜降眸光微沉，浑身微僵，唯独眼底不见半点惧意思，男人站在她身后，正好架住了他手上抵在她后腰的刀。

他低着头，在嘈杂的人群中，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不许反抗，跟我走。”

秦霜降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花灯，随即颔首，男人拽着她的胳膊，抵在后腰的刀始终没有搁下来。

直到跟着男人转身离去闹事，到了一处偏地，旁边是潺潺的溪流，水面上，漂着一盏盏写满了少男少女心思的花灯，它们顺着河水缓慢的向着下游漂流。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此地像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连照明的花灯都没有，安静的能依稀听见一点闹市的嘈嘈，对方没有收刀，只是咬牙问：“祎兰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