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每一天都可以有生日蛋糕】

“今天可真冷呢。”

方知嬅瑟缩着，鼻尖冻得泛红，哈出的热气在路灯熹微的灯光里化作氤氲的白雾，和飞舞卷在一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天换羽绒服吧，别再穿风衣了，那东西太薄。”

方知嬅轻缓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了解啦。”

苏松屹有时候会觉得她很烦，但偶尔又会很喜欢她唠叨两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总是说了解，但就是不听我的话。”

方知嬅说着，微微侧过脸，兜帽下的秀美脸颊有些苍白，浅粉色的樱桃唇抿了抿。

几绺青丝垂下，像杨柳垂下的幕帘，遮住了好看的桃花眼，苏松屹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但听她略显幽怨的语气，理应是有些恼怒的。

“我会听你的话的。”

苏松屹不知怎么地，想让此物女孩子开心起来。

“哼~”

方知嬅只是翻了翻白眼，对此嗤之以鼻。

这时，微暖的车灯在很远的地方亮了起来，穿过雪幕。

苏松屹对车灯情有独钟，有时候半夜醒来，再无睡意，他就会躺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静谧的万家灯火。

他突然想起以前上作文课，老师让他们描述一种光。

这个城市不知疲倦，从不休息。

在深夜，有人纸醉金迷，放浪形骸，沉迷于声色犬马；有人为了生活奔波劳碌，舟车劳顿；还有人在外游戏人生，游荡到天明也不肯回家。

当苏松屹对长夜致以无言之时，遥隔千里的地方会有温暖的灯光亮起。

那些光穿过了很远的地方，照进了他漆黑的屋子，抵达了他的眸子，仿佛是来自陌生人的问候和关心。

“嘿，你也没有睡吗？记得不要熬夜啊。”

那些光会越来越近，在打完招呼以后又会渐行渐远。

这个城市，来来往往的旅人有上百万，为何会是你的光，正好照进了我的屋子?

就像一根开口向上，又与X轴没有交点的抛物线，当它最接近X轴的那一刻，就会逐渐转身离去，再不回到。

这样想一想，也挺浪漫的。

所以，苏松屹觉得车灯是一种很浪漫的存在，就像姑娘含情脉脉的温柔眼睛。

此物暧昧的形容让班上一阵爆笑，就连一向以严肃刻板著称的语文老师也说他很有做渣男的潜质。

灯光越来越明亮，座驾鸣笛的嗓门、引擎轰鸣的声音，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

暧昧的车灯照在少女的脸颊上，将她瓷白色的肌肤衬得宛如琉璃，纤长的眼睫在眼帘下投射出分明的阴影，苏松屹好像能数得清她有多少眼睫毛了。

姑娘含情脉脉的眼神也照在了苏松屹的脸上。

一辆s系的奔驰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摇了下来，吕依依的眼神温和而平静。

“快上来，别冻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多谢吕阿姨!”

方知嬅道了谢，拉着苏松屹的手开了门，瑟缩着挤到了后座。

闵玉婵顺手将充好电的两个暖宝宝递了过来。

“谢谢玉婵姐!”

苏松屹把手揣在那样东西波克比暖宝宝里，一脸舒适。

方知嬅则干脆把头靠在了闵玉婵肩上，两人贴在一起，共用着一个胖丁的暖手宝，格外亲密。

“外面天气不太好，出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吕依依一边说，边示意孩子们系好安全带。

“嗯嗯，了解了。”

方知嬅连连点头。

“松屹，当天是你生日吗？知嬅特意买了蛋糕。”

正在和方知嬅贴贴的闵玉婵注视着她拎着的蛋糕，顿时就来劲了，凑过去瞄了瞄。

吕依依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禁惶恐起来。

倘若当天就是这孩子的生日，那就糟了，她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不是，是这笨家伙陡然想吃蛋糕了，我就去帮他买了一个。”

方知嬅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苏松屹的脸。

“我也想吃蛋糕!松屹弟弟，好弟弟，可让姐姐吃一点吗？我就吃一点点。”

闵玉婵看向苏松屹，美眸轻缓地眨了眨，抬起手指比了比。

苏松屹不说话，只是微笑着颔首。

“正好我也有点想吃甜的了，松屹，可不可以也分给我一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吕依依轻缓地问，语气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透露出一丝小女人的俏皮。

尽管是长辈，但她看起来年少得过分，又特别漂亮，于是就算是模仿小姑娘发嗲，仿佛也没甚么违和感。

果不其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好!”

苏松屹欣然应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蛋糕是哪种类型的?水果蛋糕吗？”

闵玉婵看着蛋糕，眸子一眨不眨。

“黑森林巧克力的。”

“我喜欢!”

闵玉婵闻言，眼里的微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搓揉着手，一脸期待。

说来也是奇怪，以往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再昂贵的珍馐吃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现在有了一个新家，就算是一点很平常的东西，分享起来也让她觉着倍感幸福。

比如早上才起床，苏松屹就做好了早餐。

方知嬅喜欢全熟鸡蛋，她喜欢半熟。

这些小细节，苏松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她和妹妹甚至会为了谁吃最后一个煎包拌两句嘴。

就连普普通通的蛋糕，好像也变得格外珍贵起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方槐眼下正厨房忙着给吕依依煮汤。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方知嬅和闵玉婵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蛋糕的包装，蛋糕的第一块，给了苏松屹。

第二块和第三块分给了方槐和吕依依。

剩下的，就被这两吃货包圆了。

名义上给苏松屹买的蛋糕，还不够她们吃的。

但是苏松屹也不在乎这些，因为，只要愿意，他每一天都可以有生日蛋糕。

晚间，苏松屹照常帮两人煮好了汤，来到了方知嬅的室内。

“知嬅姐，如果以后，我想吃蛋糕了，你还会给我买吗？”

苏松屹坐在床沿边，看着窗外的飞雪。

“想得美，让玉婵给你买去，我哪有那么多零花钱?”

方知嬅美美地喝了一口汤，撅着嘴娇嗔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苏松屹闻言，浅浅笑了笑，窗外的雪化成了画，像东风吹散了千树繁花。

“晚安，姐姐。”

从她们室内里转身离去的时候，苏松屹如是说道。

这一声晚安，当天仿佛格外温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