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冗绊】

等不多时，老板娘送来饭菜。乐陶陶真是饿了，也不顾及旁人目光，将饭碗端到嘴边，迅速扒拉几口，又捡了两口菜，这才放下碗，抬头看向秋雁翎。

秋雁翎也象征性吃了一些，而陶星郎却是一口未动。同为机器人，秋雁翎不仅有思想，更何况能吃能喝，任谁都会觉得惊奇。但是乐陶陶没有，她甚至从没询问过，在她的认知里，既是出自马永的手笔，无论怎样都是合理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人都停下碗筷，乐陶陶问，“刚才那样东西人是怎么一回事？”

秋雁翎轻轻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江河中的鱼被冲进入海口，不适应海水环境会逆流而上。此物过程中恰巧被海里感染的鱼咬伤，或者喝了感染鱼流出的血液，嘴中哪怕只有一点伤口，同样也会被感染。也就是说，现在不只大海，所有的江河溪流都可能早已被污染。”

乐陶陶征求意见，“现在我理应作何做，联系政府，建议封锁所有的河流？”

秋雁翎摇摇头，“陶陶姐，平常你脑袋挺灵光，这件事怎么有些犯糊涂。现在沿岸封海，几乎用了举国之力，中原又有河流多少，哪里封得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乐陶陶又何尝不知禁用全国水源实在不现实，哭笑不得开口说道，“可起码应该继续禁渔，现在的情况对渔民来说太危险了。”

秋雁翎说，“第一，按凶猛程度来说，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淡水鱼要比海鱼的种类少的多；第二，不让渔民打渔，这些人如何生存；第三，全国大多数日用水都是取自江河，这种病毒仅仅靠过滤是处理不掉的。”

乐陶陶叹息一声，“那怎么办，任其发展么？”

秋雁翎将目光向旁边移了移，穿过乐陶陶望向窗外，“不然呢？人类可制造灾难，但不是所有灾难都是人力可以解决。倘若谁的命薄被鱼吃掉，只能算他命里该着。如果只为了解决当下，就企图打破以往所有的秩序，那就更是天下大乱啦！”

乐陶陶想了想，又问，“感染了这种药剂的人最终会怎么样？”

秋雁翎说，“据我分析，感染的人或生物之于是战力得到快速提升，并不是宿主本身能力的增强，而是病毒在体内无限繁殖产生的能量，强制附加在宿主身体上。倘若有办法将体内病毒消灭，宿主的体质随之会滑落到感染前，更何况根据被病毒侵占的时间，比原来更加虚弱。”

乐陶陶问，“真的没有办法消灭么？”

秋雁翎摇头，“目前没办法。”

乐陶陶说，“那倘若不消灭，从来都在人体里存活呢？”

秋雁翎说，“当宿主达到承受极限，就会丧失思考能力，变成行尸走肉，到处寻找可袭击目标，把承载不下的病毒分散出去。对于病毒来说，也相当于人类世界的开疆拓土吧！”

乐陶陶略微思考一下，开口说道，“根据你的描述，倒有些像传说中的丧尸，更何况被攻击的人也会被感染，只是没有丧尸变异的那么快。”

秋雁翎点头，“性质差不多，不过战斗力可要强大的多，远不是丧尸那种行动都迟缓的生物可比拟的。”

乐陶陶重新端起饭碗，“先吃饭吧！不管明天是什么，当天的日子还得好好过下去！”

马永问，“这是在忙甚么？当天去上京办的顺利么？”

回到凤城已经下午四点多，到幼儿园已然有些紧迫，乐陶陶吩咐直接开回家。当马永领着贞贞回到家时，正注意到乐陶陶在指挥众机器人拆卸庭院和别墅的设备。

乐陶陶叹息一声，“费了一番大周折，好说歹说，总算是同意我办理离职。但我以后不再是国家科研人员，家中也不允许再配置这些杀伤性智能武器，以免给社会带来不安全因素。明天总部派人来清理，我打算赶在他们来之前先收拾好，等人来了直接上交就是。”

马永冷笑，“自家的防卫装置竟然会影响社会安全？他们想过你一名人带孩子在家安不安全么？”

乐陶陶笑了，“永哥，你气什么！再说我也不是一名人，我不还有你们这么多人陪着我。特别是现在，这天底下能比咱们家里更安全的地方，应该不多了吧？”

马永说，“你倒看得开，这些机器人作何办，也被收走么？”

乐陶陶摇头，“不是啊！我对外宣称这些都是服务机器人，他们没有权力收走，次日我让机器人都呆在充能间，谁也不准出来。对了，回到作何没看到陶01？”

马永说，“我还没改良好。”

乐陶陶说，“你制造雁翎才一天，改良这么多机器人一共也不到一天，作何陶01这么久？”

马永说，“就由于制造雁翎太快，出了一点小麻烦，所以这次慎重些。”

马永说，“她没问题，是我的麻烦。好了，这些设备作何处理你自己看着安排吧！我去做饭了。”

乐陶陶忧虑的问，“雁翎怎么了？有甚么问题了？”

对于马永所说的麻烦，乐陶陶着实摸不清头脑，但马永不想说，乐陶陶也不再追问，因为她知道那是自己解决不了的。此时的乐陶陶心中涌起些许惆怅，自己的困难永哥都可以帮忙解决，那永哥的困难谁又能帮他解决呢？

晚饭后乐陶陶打电话给高铭阳，商量着把办理变更的事延缓一天。白天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服陈长智同意帮着自己办了离职手续，在总部提出次日派人清理家中防卫设备的时候，乐陶陶明知道自己有事，还是答应下来，她一刻也不想再往后推迟，只想尽早办清手续，恢复自由身。其实当此物想法从头脑中弹出来的时候，乐陶陶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难道自己这么多年不是自由的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延期的事高铭阳很痛快的答应了，并且告诉乐陶陶，通过这次与乐陶陶相遇，回忆起很多陈年往事，越发怀念自己的年少时光。所以心血来潮，要组织一场同学会，通过多方询问，已经打听到目前留在凤城的同学有十余位。聚餐的时间就定于星期五下午三点，地点仍然选在钟鼎27层，晚间在楼顶举办沙滩酒会。这样，即便时间没有相应聚餐赶可来的人，也不影响参加第二场晚会。

乐陶陶对高铭阳的提议表示赞成，但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组织一场老友重逢的聚会固然是好，只唯恐影响个别人的生活和谐，可别是好心办了坏事。高铭阳听心领神会乐陶陶的顾虑后，沉思了好半天，回复了三个字：带家属！

星期四，偌大的别墅中格外冷清，时不时传出一丝‘呼’‘呼’的空调出风声，和‘吧嗒’‘吧嗒’的落子声。

此刻，一张厚重的檀木棋盘摆在餐桌子上，一左一右，乐陶陶和秋雁翎两个人正在进行围棋的对弈。

又是一局终了，注视着铩羽而归的乐陶陶，秋雁翎笑着说，“陶陶姐，没联想到你竟然还有此物爱好，可是你人脑对着我这电脑下，是不是选错对手了？”

乐陶陶满不在意的说，“人在失败中才能更快的成长，再来一盘，你这电脑不会也没有耐心了吧？”

秋雁翎说，“陪你下棋多久都可以，我耐心多得很。可你单位的谱也未免太大了，这眼注视着就中午了。”

乐陶陶边收子边说，“稍安勿躁吧！许是今天从上京过来，路途不近。”

秋雁翎不悦的说，“远近不说，这件事本身又有甚么必要呢。不允许安装通知一声摘了便是，何必再派人过来清查。”

乐陶陶轻笑，“尽管你这屏幕比人脑储存的知识量大，可是体制内的事情，你不懂。”

午饭吃完，乐陶陶重新把棋盘摆上，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心中也不是滋味。总部不信任自己倒是情有可原，毕竟不是当年迈师在的时候了，大家也都是例行公事。可起码说到哪，就理应做到哪，现在这不是明显摆了自己一道么！

下午两点左右，一阵阵汽车鸣笛声越过庭院，穿透窗户，挤进屋中。乐陶陶停下手中棋子，向院门望去，一辆墨绿色越野车停在院门外，车头正对着大门。鸣笛几声后见屋中没有反应，又开始继续鸣笛。

不用问，车上定是总部派过来清查设备的人。未接到别墅区守门保安的告知，便直接把车开到楼前，定是出示了相关政府文件。来到门外不下车按铃，而是不断鸣笛，越发点燃了乐陶陶心中怒火。自己仅仅是离职，又不是国家的犯人，来人如此盛气凌人的姿态，是要做给谁看！

有心不开门，惊扰了左邻右舍影响也不太好。强压怒气按下开门按钮，铁门缓缓打开，越野车骤然加速，轮胎飞转，尘埃荡起，蹿到庭院中停下。

乐陶陶一脸阴沉，推房门迈步跨出，行至院落站定，秋雁翎紧随其后。

越野车除了司机没下车，其余三扇车门全部被推开，下来一行三人向乐陶陶走来。为首一个中年人，看面相大概三十多岁，后面两个年少人，一个二十六七岁，一名只有十七八岁。

中年人问，“你们俩个谁是乐陶陶？我让司机按了一次喇叭怎么没来开门，我还以为没人在家。”

乐陶陶嘴角微扬，“昨天总部说九点派人过来，等过正午，有些乏累，方才一时间没听清是什么叫唤，动作也就慢了些，没联想到竟是您几位......开的车到了，千万要多担待。我就是乐陶陶，请问各位都作何称呼啊？”

中年人焉能听不出乐陶陶话中带刺，也没对迟到做出任何解释，不屑的瞥了一眼，傲慢开口说道，“我是院部安保部部长杜青峰，这位是科技部AI智能技术专家顾稀帆，后面这孩子是我徒弟唐小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也了解，别的话就不多说了，具体活还得顾专家来做，多有讨扰，乐女士行个方便吧！”

乐陶陶将身一侧，伸手指向屋檐下一指，“不敢多劳，所有我自认为有危险性的设备，昨日早已全数拆除堆放在此。至于这屋里屋外，还有没有遗漏，或是有没有专家认为仍然不符合规章制度的，就有劳各位亲自检查指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