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来我这儿批发呢？】

看着变年少的父母在那儿边说边整理东西，陆恒心里特别放松。

虽然这次匆匆忙忙的过个年，待几天就得走，没有前世回来待的时间长，但心态的转变，让他没有丁点烦躁和焦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坐在沙发上，陆恒慢悠悠的点燃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就被赵慧芳陡然察觉：

“你啥时候学会的抽烟？”

说时迟那时快，半蹲着的她，以刘翔的速度起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陆恒跟前，一把夺走陆恒嘴上的烟：

“小小年纪能不能学点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恒愣愣道：“我都十八了啊？”

“十八？”赵慧芳不屑一顾：“你就算八十了，在我面前还是小东西！”

陆恒：“……”

可转念一想，我要是八十了您还在，那再好可了。

而赵慧芳说完又转头朝老陆啐道：“都怪你爸，老的不带个好头，你儿子现在也学会了！”

老陆一脸无辜：“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在他旁边吧？”

说完他小声嘀咕：“再说抽烟也没什么不好，见面一根烟，还打开交际圈呢。”

“你说甚么？”赵慧芳疑惑道。

“哦，没事，我说大家不抽烟，一年省一千。”老陆赶紧补救。

赵慧芳没好气道：

“你还了解啊，伱要是不抽烟，咱家说不定早就能换个电视了。”

陆恒转头转头看向自家电视，现在还是七年前买的，17寸的长虹，尽管也是彩电，但终究还是过时了。

老陆不服气道：“老廖倒不抽烟，他家还是黑白的呢。”

赵慧芳一噎，正想反驳，门外传来嗓门：

“哈哈，听说陆恒回到了，他妹妹非要来看看。”

说曹操曹操到，老廖带着他女儿过来了。

小姑娘叫廖红霞，比陆恒矮两届，跟在老廖后面，有些害羞，尤其是她爸还非得提她，让她瞬间脸红了。

尽管都在一個院，但毕竟是女孩子，又比陆恒小，顶多从小一块儿玩，上了小学就不带她了，更不要说后来中学，忙忙碌碌，顶多在院里见到打个招呼。

后来她考到沪市，陆恒也去了京城京漂，更见不到了。

陆恒一边给廖叔递烟，边问：

“怎么了？”

“那样东西，我同学知道我认识你，都想让你帮忙给我们买的磁带签个名。”廖红霞不好意思道。

陆恒看她手里提着袋子，笑道：“没问题。”

但袋子打开，陆恒瞬间石化。

翻了翻，七八张里没一个正版，关键公司都五花八门的。

不过陆恒没吭声，拿起笔都给签了，含笑道：

“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考个清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廖哈哈大笑：“要有那个命就好咯，就怕祖坟上没那根蒿子。”

“那可说不准，再说小霞学习好。”

“真要去了，小恒你以后可得照顾一下。”老廖含笑道。

“肯定得照顾。”陆恒道。

正说笑着，徐百洋抱着一名大纸箱子也过来了。

“哈哈，陆恒，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赶紧过来。”徐百洋笑道。

陆恒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手里的箱子：

“这还没到正月初一，你就过来拜年送礼了？”

“嗨，哪儿啊。”徐百洋把箱子放地上，接过老陆递来的烟，笑道：

“你这不是当大明星了吗，我一些朋友买的这些磁带，想请你帮忙给签个名。”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陆恒打开打量了一下，好家伙，几百盘磁带，陆恒随便翻翻，没看到一张正版！

“你这全都是盗版的，我没法签。”陆恒道。

徐百洋一听急了：“你管他正版盗版，不都是你的歌？再说你签个名，也就是动动手的事儿，大不了我给你买两盒烟，行了吧？”

“这不是动不动手的事情，这是盗版，而且也太多了。”陆恒脸色早已有些不愉了。

徐百洋眸子一转，注意到廖红霞手里拿的磁带，走过去翻看了一下：

“跟我这不是一样嘛？”

“我刚才不是说了？她的几盘，你的多少盘？”陆恒忍不住戳穿：

“你到我这儿来搞批发呢？”

虽然陆恒不确信，但大概也能猜到，这些磁带都是新的，没准是了解自己回来了，特意去弄的，想着让自己签名赚一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要是这样的话，陆恒更不可能签了。

“陆恒，你这也太那个什么吧，没见过你这么谨慎的。”徐百洋也有些不太欣喜。

陆恒从桌子上拿起一盒烟，塞到他手里：

“过来串门，我欢迎，但这些事情你就别掺和了，再跟你说句，卖盗版其实算违法了，只不过平时没怎么管，你可别把你的铁饭碗搞丢了。”

这种小人，陆恒是特别不待见的，但父母还在老家，陆恒也虚与委蛇一番，顺便敲打一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听到陆恒这么说，徐百洋心里一名激灵。

他把铁饭碗看得跟个宝贝似的，可不能有闪失，闻言悻悻道：

“行吧行吧，你这家伙，年纪轻轻就这么古板。”

不过随即他又笑了：“给你们先拜个早年，就不打扰了哈，我也回去吃饭了。”

老廖见机也顺便告辞，带着女儿跟徐百洋一起走了。

“这家伙，太会钻营。”陆为民微微摇头。

赵慧芳也有些不太欣喜：“你给他一根烟不就行了，还给他一盒干什么？”

陆恒没解释自己的理由，含笑道：“也没甚么，廖叔不也是给一盒嘛。”

见母亲还想说什么，陆恒道：“咱们甚么时候过年开饭啊，我都饿了。”

“这就好！”母亲进了厨房，陆恒也笑着跟过去帮忙。

而另一边，徐百洋出了去后，对老廖女儿道：

“小霞，你这些磁带让给我呗？”

“我才不呢，这都是我和我同学的。”廖红霞闻言抱紧自己的小袋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给你财物，我买。”

“不行！”

廖红霞说完，像是生怕徐百洋抢似的，赶紧跑了。

徐百洋一脸郁闷，转头对老廖道：“你说此物陆恒，也太没义气了。”

老廖瞥了他抱着的箱子一眼：“谁让你搞这么多，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你打的什么主意？”

“那又作何了，挣点小钱花花，对他来说能有甚么难的。”徐百洋不以为意道，随后不满道：

“你说当初在京城，他肯定就揣着这些歌，但愣是一声不吭，你说要是给我一首，我现在不也红了？”

老廖一脸难以置信，像是被惊到了一样，随即才皱眉训道：

“你踏马就是铁公鸡下蛋——异想天开呢？你跟他甚么关系？是他哥还是他叔啊，他自己写的歌凭甚么给你？你怎么不说让他把房子也给你住？”

徐百洋一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