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儿子比爹强】

张曲魂手里拿着小手斧，边走边四处打量着。

“昆哥，狼肉好吃不？”他说着还舔舔嘴唇，想象着狼肉的口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张曲魂是个憨人，天不怕地不怕，在他眼中，狼只是一堆肉。

“狼肉啊，可能会发腥发苦吧，听说狼肉还算是一种药材。”常昆跟张曲魂闲聊着，舒缓紧绷的精神。

两人一步步沿着血迹向前走去，并没有发现狼的踪迹。

“昆哥，野猪在那！”张曲魂发现了野猪，嘴里喊出的声音完全变调，整个人都处在亢奋之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头硕大的野猪正躺在一棵大树底下，腿脚还在微微颤抖，仿佛不甘心成为蒜泥白肉。

常昆左右前后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狼的踪影，理应是被枪声吓到跑远了。

张曲魂拔腿就朝着野猪奔去，一头扑在野猪身上，抱住野猪，傻乐个不停。

伸手拉开张曲魂，才看清楚。

这头母野猪是前腔的位置被打透了，血还在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冒。

“昆哥，这野猪得有两百多斤了吧。”

“那可不，咱们这边野猪偏小，东北那边野猪才叫大。”

“蛐蛐，你会杀猪不？”

张曲魂摇了摇头。

常昆取过小手斧，在手上颠了颠。

心里想着，我就看过杀猪，也没上过手啊，不过凡事都有生平头一回。

这野猪倘若不赶紧开膛放血，现在这么热的温度，可别把肉给捂臭了。

常昆一手抓着野猪左后蹄，让张曲魂抓住野猪的左前蹄，两人用力一掰，野猪被翻成四脚朝天。

等常昆小心地把野猪内脏一件件取出装进麻袋，他才长舒一口气。

他用小手斧在野猪脖颈处砍出一道口子，沿着口子往下划，慢慢划过腹部，整个腔道就被打开了。

“蛐蛐，你拿斧头去砍个大树枝，咱们把猪放树枝上拖着走。”

“嘿嘿，昆哥你脑子真好使。”

张曲魂一脸佩服，昆哥不光打枪厉害，就连杀猪都会。

常昆撇撇嘴，我用得着你这个憨货说我脑子好？

把野猪翻到树枝上，拖着树枝往山外走，没走多久，两人肚子都咕噜噜响。

跑山跑了一上午，又杀猪拖猪，实在是把他们累坏了。

“这还那么远没走，不会今晚都出不去山吧。”张曲魂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太阳早已升的很高，把两人烤的汗流浃背。

“我看我还是回村里去找个小推车吧，可别把我们累成傻子。”

“枪给你，遇到狼就开枪，再不行就上树，猪可丢，人不能有事，明白不？”

常昆叮嘱着张曲魂。

他怕张曲魂回村笨嘴笨舌借不到小推车，还是自己跑一趟比较保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曲魂点点头，心里想着，狼敢来更好，可以吃狼肉。

常昆实在是累的没什么力气，一路慢慢走着出山。

走到村口时，早已是中午，队里干活的人已经下工坐在大树下乘凉。

“你们看，那是不是常昆？”

“可不是，不是去打野猪了吗？”

“野猪可能吃完了吧？哈哈哈……”

村口一阵欢腾热闹。

“我就说嘛，常昆能打到野猪我就吃屎，你们看他连枪都没背！”

“不会把枪丢山里了吧？还有张家二傻子，也丢山里了？”

“哎呀呀，这可不行，常昆作何能把人家丢山里！”

金三甲嘴巴巴拉个不停，极力诋毁着常昆，完全忘记了他跟着常昆一口一名昆哥的模样。

常昆慢吞吞经过村口，没有理会村口七嘴八舌的询问——在天边他就听到这些人在满嘴喷粪。

他可没时间跟这些人吵吵。

此时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话——我努力不是为了鹤立鸡群，是为了远离那群鸡。

回到自家小院里。

刘梅芬和刘梅林正忙着剥田鼠剥松鼠，忽然见到常昆有气无力的回到家，大吃一惊。

“儿啊，你咋了？”

当娘的最细心，见到常昆衣角沾着血渍，这是常昆给野猪开膛时候沾上的。

“小昆回到了。”刘梅林点点头。

“小舅。”常昆打着招呼，“娘，弄点吃的，跑了一头晌，饿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啊！行，正好刚剥出来的地老鼠给你炖俩。”

刘梅芬把常昆前后上下看了一遍，见不像受伤的样子，才搁下心来。

“小清，烧火！”家里的零碎活向来都是分配给小家伙们。

“诶，大哥回到啦，野猪呢？”

常清见到大哥有点兴奋，掀开大哥衣服找野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去去去，赶紧烧火去，甚么野猪会藏衣服里面。”常清被老娘无情赶走。

“儿啊，没事，那野猪长着腿，谁知道会跑哪个山头，这些野兔子地老鼠够吃了。”

“就是，都说山里有野猪，这两年村里没听说谁打到野猪，打不着才正常。

刘梅林安慰着常昆，”小昆最近长进不少啊，我来都吃上灰狗子肉了，你娘和若干个妹妹可把你夸到天上去了。”

常沐听到大哥回到也来到院子，看了看大哥手上没有带东西，直接拉起大哥手。

“大哥，我也不想吃猪肉了。”

她清晨听若干个大人聊天说山里有熊有狼，可忧虑坏了，生怕大哥遇到危险。

常昆左右看看，咧着嘴笑了，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爹呢？去哪了？”

“姐夫帮我赶车去了，等下我就回去。”

大队借了一上午牛车，常大山去把牛车赶回来，让刘家两姐弟多说会话。

“小舅，甚么车？”常昆眼睛亮了起来。

“牛车啊，你们大队借牛车，一头晌就用完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哎呀，那正好！”

常昆哈哈笑了起来，本来他想着借个小推车，把野猪渐渐地推到城里去卖，现在有了牛车，就不用出力气了。

“儿砸，啥正好？”

“正好牛车空出来了，去山里拉野猪啊！”

“啥？”

“啥？”

“啥？”

“啥？”

刘梅芬顾不得剥皮。

刘梅林张开嘴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常沐手指紧紧抓住大哥的手掌。

常清也不顾得烧火了，冲到常昆面前，眸子亮晶晶地盯着大哥。

“真打个野猪？”刘梅芬嘴角颤抖，顾不得擦拭手上的血渍，一把抓住常昆的胳膊。

“这还能骗你们嘛。”

常清、常沐弹了起来来，嘴里叫着：

“噢噢，大哥最棒，噢噢，大哥最厉害。”

刘梅林抬手拍拍常昆肩膀：“好小子，比你爹强，呵呵……”

正巧常大山抱着常秀从院外步入来，一下子就听到小舅子在夸常昆，还拿自己做比较，冷哼一声：

“啥玩意，又比他爹强了？”

“你瞅瞅你，这么大人了，一声不吭就跑深山里，也不想想野猪要是有那么容易打，村里家家都吃上猪肉了。”

“野猪呢？猪毛都没看见吧？打了若干个灰狗子地老鼠，就比你爹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