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白鞍。”苏饴的小拇指紧紧地勾着,她微笑地望着我,“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才行。”
“苏饴!”我陡然间极其恼怒,“请告诉我……告诉我一切。现在,我真的很痛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就不要去管了,甚么都不要想。”苏饴的小拇指缓缓松开,抬起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他本来就不是此物世界的人,你就当一切都是场噩梦好了。”
“我亲眼看到,他的心脏被……”
“嘘——不要去想。你啊,有一名女朋友。”苏饴边捂着我的眼睛,边拉着我起身,“她长什么样子来着?”
她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半蹙着眉,对我说:你作何这么怂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我的心跳,就很快。
“她美得,令人窒息。”
苏饴带着我,一步步往外走。
“那么美啊?听说你经常梦到她,在你的梦里,都发生过甚么呀?”
“我们手挽着手一起去上学,路上她非要往我的嘴里塞早餐。”
苏饴带着我站住脚,随着身后的关门声响,她说:“还有呢?”
我想了想,说:“骑着自行车,带她去了很远很远,一路上都搂着我的腰,脑袋靠在我的背上。”
“还有呢?”
“有一天夜晚放学,我们去了崎南山,恍惚中就在山顶的亭子里坐着,我们俩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说了众多话,直到很晚很晚。”
“然后呢?”
“而后……”
伴随着我的沉默,苏饴从容地将手拿开。她一丝不挂地站着,披散的发丝将那两团遮盖得若隐若现。
肌肤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液。
我了解,在说话时,她早已尽力地整理自己了。
“我们筑梦吧。”她凑过来说,“先从你最难以启齿的那个梦筑起。”
来不及反应,苏饴一把搂住我的脖子,踮起了脚尖。
这吻热烈得湿润,不自觉地微微启唇,她的舌便钻了进来,我下意识地合上眼,口开始自然张合,舌头也和她的搅合在一起,双手顺着她光滑的背部游到她长发里的肩,一名转身将她按在了卫生间的门上。
化被动为主动,我开始吻得比她还要热烈。
这个时候我才了解,原来亲吻是人类的本能,不用过多学习,只要有人带一下,就会了,而且——容易上瘾。
门的另一边,还躺着心脏被扯出来的尸体。
门的这一边,却在凌乱的发丝中轻缓地喘息。
当我想方设法地逃避一切时,叶新告诉我,勇敢地面对吧!
当我终究开始要面对一切时,苏饴告诉我,尽情地逃避吧~
叶新很严肃。
苏饴,
很美。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冷静点,我想,所谓的转世重生,只可是神域的借口。”雷克捏着神域发来的任务函,“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让我死。”
“雷克,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实力,神域想杀你还用!”苏饴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恕罪……”
“你说的正是。”雷克沉吟道,“可他们为何要派我去呢……”
“或许是你这些年的努力!”苏饴说,“他们早已全部信任你了。”
全数信任……这些年所有的忍受,换来了拯救鞍儿的机会么?
“那个贱人!”苏饴突然咬牙切齿地说,“白鞍已经死了,这样了还不放过他!”
“苏饴!”
“你还不心领神会吗雷克?她根本就不爱白鞍!倘若她真的爱的话,怎么会不让白鞍碰她?”苏饴瞪着眼睛,“白鞍发动破障战役的时候,也就是去年,皑儿正5岁,她已经20岁了,还是没有孩子!”
“鞍儿过了那样东西年龄,一心在联盟上,哪有别的心思。”
“28岁过了年龄?今年白鞍是走的第二年,您46岁了,还出去见狄……”苏饴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我只是很不理解,两个人相差8岁,倘若并不相爱,为何要在一起。”
“白鞍遇到梦墨的时候,梦墨还是个小女孩,我依稀记得那时她刚13岁,他们两个人是相爱的,只不过和你想象的爱情有所出入罢了。”
“呵,出入?那这贱人为何要散播出那样的谣言?”苏饴抢过任务函,“你看,你看啊!到了另一个世界重生,失去了全数的记忆,这就是重活了一次啊!你看此地写‘另一个我们无法掌控的世界’,你看到了吗雷克?!无法掌控,那是一个不受神域掌控的世界!他可以……可在那处自由自在的生活,他本可以……就因为那个梦墨到处去说白鞍会复活,一切才都变成了未知数!不然的话,神域也不会下达这样的任务函,这一次不怪神域,真的是那个贱人给逼的!真的是她给逼的!”
“你冷静!”雷克吼道。
长久的沉默之后,雷克轻声说:“或许梦墨爱的,是白鞍的内心和梦想。你是不会理解的。”
“梦想?甚么梦想?打破结界?获取自由?呵!呵呵呵……”苏饴望着手里的任务函,有些疯颠地笑着,“你没看见吗?已经实现了……其实方法很简单啊,是你们向来都以来想得太复杂了。”
苏饴伸手去摸雷克的腰间,“把枪给我,我要去,我现在就要去!”
“你疯了吗!”雷克推开她,“任务函上写的明明白白,要想保留住记忆和肉身穿越,就要喝下六月十六!不然的话,就是转世重生,要重活一次!”
苏饴瘫坐在地上,“不能让那样东西贱人先去见他,绝对不能让她先去!”
“破障战役之后到处都是监管者,N字民是绝对进不去极冰城的!”雷克皱着眉头,“到现在为止梦墨还没有闹出动静,或许她根本就不了解有关六月十六的事情。”
“可她说白鞍会复活,正中了神域最担心的事情,倘若她没有疯掉的话,就说明她有着些许把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或许她是为了延续白鞍的梦想,稳定住各大战团,结果正巧和神域所忧虑的事情碰撞上了。”
“不对!”苏饴咬着牙说,“这两年她暴露的行踪,虽然很难以察觉,可是现在来看,她一直都活动在极冰城的周围。她是在等什么机会,她到底在等甚么呢……”
“N字民在不服用六月十六的情况下,转生的缓冲期是三年,也就是说,一年之后,白鞍才会在那样东西世界出生。”
苏饴恍然大悟,“她在等白鞍长大!可是,按照规则来看,等白鞍的转世重生体18岁的时候……不对,这其中有什么蹊跷。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先去那个世界等他,总之不能让梦墨先见到他!”
“哎——”雷克长叹了口气,近六年来,苏饴的心思从未变过,每次看到皑儿,她都会有些精神恍惚,哪怕张合的嘴里不发出任何嗓门,也能看出来她是在想白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实话,我也不想让鞍儿再回到此物世界,你若想在另一名世界和他生活,我不阻拦。可是你要先冷静下来……”雷克平静地说,“问题众多,要一个个的解决才行。”
“我愿意死,还有甚么问题?”
“你死了,皑儿作何办?”
苏饴沉默了。
“任务函作何应付?神域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雷克严肃地说:“还有,我们要去那样东西世界,一定要按照任务函上的规则算好时间,S想要重生是没有缓冲时间的,你现在死了,就不是比白鞍大一岁,而是三岁!”
“三岁……鬼猫三岁!”苏饴瞪大了双眼,“我了解了,我了解梦墨在等甚么了!她不是在等白鞍长大,天呐,她……她不仅知道有关重生的事情,还知道详细的时间规则!!她在等……在等……”
苏饴从未感觉到如此恐惧,这太蹊跷了,一个N字民,想不到了解众多神域分殿都不了解的内部秘密,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时间法则……任务函刚刚下发到她和雷克的手里,而梦墨的计划,显然是在白鞍死去的那年就开始实行了。
神域……晚了一步棋?倘若梦墨是故意散播出去,迫使神域有所行动的呢?天呐!
苏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在嘴里念叨着:“她在等……
那只猫。”
*
叶新和苏饴,到底孰对孰错,为何只有在思维拉扯转换的弹指间觉得信念坚定,之后,便是长久的纠结和痛苦。
侧躺在床上和苏饴对望,她后来用血涂上的红唇总能让我忘却已经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暂时的逃避,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然而每次平静下来,叶新的话语便阴魂不散地在脑海里环绕游荡,挥之不去。
“你的眼神又开始不对劲了。”苏饴用手指划过我的脸颊,翻身压住了我,“没关系,今晚你逃不掉的。我有一百种方式来取悦你,未……成……年!”
猫的耳朵要比人灵敏很多倍,更何况是鬼猫三岁……
叶新倚靠着我们的房门,静静地站着。
他了解,苏饴早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故意为之的娇喘里透着嘲笑和示威——你,只是一只猫而已。
叶新默默地忍耐和承受着,他从容地坐在了脚下,抬起头开始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的主人,看来……你并没有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