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港小说

【第16章 言灵疫起】

饕餮判官 · 风吻过你的脸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 护眼 熄灯

第十天,食肆门被撞开了。

陈九正在磨刀——不是厨房的菜刀,是从养鬼坊带出来的那把短刀,刃口磨得雪亮,映着他右眼里那圈不祥的暗金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撞开的瞬间,刀锋停住。

门口站着个人。

二十出头,锦衣华服,但衣襟扯乱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汗和泥。他扶着门框,喘得像条快渴死的狗,眸子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陈九。

“陈……陈先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声音嘶哑,带着绝望里的最后一点希望。

陈九没起身,只是抬眼:“门没锁?”

“锁了。”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我用此物……砸开的。”

他举起右手。手里攥着块黑色的令牌——守夜人令,但不是陈九那种。这块更旧,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的不是饕餮,是只……闭着的眼睛。

“谁让你来的?”陈九问。

“无面先生没说名字。”年少人摇头,“只说西南乱葬岗有间食肆,主人能解‘不可说之疾’。”

‌‌‌​​‌‌​

他踉跄走进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我叫周文轩。”他说,“我爹……是周正。”

陈九握刀的手紧了紧。

礼部尚书周正。清流领袖。朝中为数不多敢指着赵家鼻子骂的人。

也是无面先生提过的,可能的目标之一。

“你爹作何了?”陈九问。

周文轩抬起头,眸子里布满血丝。

“他……吐字。”

陈九皱眉。

“不是说话。”周文轩声音开始发抖,“是吐出来。黑色的,像墨汁,又像虫子……落在地上,会变成字。”

他像是怕陈九不信,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抖开。

手帕上,有一小片干涸的黑色污渍。污渍的边缘,隐约能看出若干个残缺的笔画——像“账”,又像“赃”。

“府里早已有七个人这样了。”周文轩说,“最开始是丫鬟,吐出的字是‘偷了夫人簪子’。接着是账房,吐出‘虚报三百两’。前一天……是我爹的书童。”

他停顿,喉结滚动。

‌‌‌​​‌‌​

“书童吐的字是……‘庚午科场,有冤’。”

陈九眼神一凛。

接下来更精彩

庚午科。五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科举舞弊案。主审官之一,就是周正。

“钦天监的人来了,说是‘言灵疫’。”周文轩扯了扯嘴角,笑比哭难看,“说我爹口业深重,感召阴浊之气。放屁!我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说谎!”

他猛地抓住陈九的裤腿。

“陈先生,无面先生说你能治。求你……救救我爹。周家不能倒,我爹更不能……不能这样身败名裂地死!”

陈九看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打量了一下手帕上那摊污渍。

右眼的阴阳瞳悄无声息运转。

污渍里,有东西。

极淡的黑色丝线,像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冰冷、粘稠、带着墨臭和血腥的气息。这力场他很熟悉——和财物万贯背上那些饿魂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更阴,更毒,更……文绉绉的恨。

“带我去。”陈九收起刀。

‌‌‌​​‌‌​

周文轩眼睛一亮:“现在?”

“现在。”

陈九起身,从厨房灶台边抓了把灰,抹在面上,又换了身更破的衣服。他转头看向周文轩:“你爹府上,有赵家的人吗?”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周文轩一愣:“钦天监派来‘协助’的监副,姓赵。是陇西赵氏的远亲。”

“绕开他。”陈九说,“从后门进。”

---

周府很大,很气派,但一进门,陈九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墨臭。混着淡淡的血腥,还有种……纸财物烧焦的焦糊味。

府里很寂静。太安静了。仆役们低头走路,眼神躲闪,没人说话,连咳嗽都捂着嘴。

周文轩带他从偏院小门进去,七拐八绕,避开主路,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

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个人,五十多岁,面容清癯,此刻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眸子紧闭,眉头死死皱着。他穿着中衣,胸口一片暗红色的污渍——不是血,是那种黑色的、半干涸的“墨汁”。

床边铜盆里,有小半盆同样的黑色液体,表面浮着一点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还在微微蠕动。

“这就是我爹。”周文轩声音发颤,“从昨晚开始昏迷,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吐一次……吐出来的东西,落地成字。”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九走近。

阴阳瞳全力运转。

视野炸开。

继续品读佳作

床上躺着的不是一名人。

是一团被黑色丝线裹成的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成千上万根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死死捆住周正的全身。丝线源头复杂——有的连向屋外,有的连向虚空,还有几十根特别粗的,颜色深黑发亮,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周正的心口。

更恐怖的是,每根丝线上,都挂着字。

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全是谎言。

“下官清廉如水。”

“此案证据确凿。”

“犬子学业粗通。”

“老夫绝无私心。”

‌‌‌​​‌‌​

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潦草,有些墨色尚新,有些早已发黄褪色——那是多年积累的,藏在客套话、场面话、不得已的妥协里的,大大小小的谎言。

而此刻,这些谎言丝线被某种力量激活了。

它们在生长,在蠕动,像水蛭一样吸食周正的精气。吸饱了,就会有一小段丝线断裂,化成黑色“虫子”,随着周正的呕吐被排出体外,落地成字——把谎言对应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出来。

这不是病。

是咒。一种异常阴毒、专门针对“清官”的咒。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让你被自己说过的所有谎言反噬,让这些谎言变成虫子,从你喉咙里爬出来,一字一句,毁掉你一生经营的名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九的目光,顺着那几十根最粗的黑丝,追溯源头。

大部分连向府外,没入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但其中一根,格外不同。

它从周正心口钻出,颜色黑得发亮,几乎要滴出墨来,散发出的怨毒之气浓得化不开。丝线的另一端,穿透屋顶,笔直地指向东南方向——

贡院。

国子监和科举考场所在。

而且这根丝线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饕餮纹力场。

和赵家有关。

‌‌‌​​‌‌​

“庚午科场案。”陈九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周文轩,“你爹当年主审,是不是……有冤情未雪?”

周文轩脸色“唰”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沉重地点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举子撞死在贡院门外。”他声音干涩,“血书喊冤。案子查到最后,抓了几个考官,但……背后的人动不了。有些可能被冤枉的举子,也没能翻案。”

他转头看向昏迷的父亲:“我爹这些年,从来都梦到那样东西撞死的举子。他说……对不起人家。”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陈九明白了。

这根最粗的黑丝,就是那样东西撞死举子的怨念。混合着科举不公的恨、功名被夺的愤、还有以死明志却未能昭雪的绝望。

五年积累,怨气深重。

而现在,它被赵家的人,用某种阴毒咒术,点燃了。

成了摧毁周正的第一把火。

“能救吗?”周文轩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陈九没回答。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悬在周正心口那根最粗的黑丝上方。

‌‌‌​​‌‌​

食孽胃开始疯狂预警——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根丝线上的怨念,太毒,太深,太“文”。它不是饿鬼那种直接的饥饿和恨,而是一种浸透了笔墨纸砚、圣贤文章的,读书人特有的、绵长而尖锐的怨毒。

吞下去,会坏肚子。

但不吞……

周正撑可三天。三天后,他会被这些谎言丝线吸干精气,在昏迷中吐出所有秘密,身败名裂而死。

而后,他的魂魄——一名被“谎言”玷污、却依然保有“忠正”本源的魂魄——会成为赵家炼制“七杀阴将”的绝佳材料。

好算计。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陈九收回手。

“两个办法。”他说,“第一,我强行拔掉这根主丝。但你爹会元气大伤,折寿十年,更何况可能永远醒可来。”

周文轩身体晃了晃。

“第二呢?”

“找到下咒的人,毁了咒源。”陈九转头看向东南方向,“但这根丝线连向贡院……那里现在是赵家的地盘。”

周文轩咬牙:“我去找证据!贡院我有门路,我……”

“来不及。”陈九打断他,“你爹撑不过三天。而且赵家既然动手,就不会留破绽。”

‌‌‌​​‌‌​

“那作何办?!”

陈九沉默。

他注视着周正心口那根蠕动的黑丝,又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那样东西闭眼的印记。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危险,疯狂,但……或许可行。

“我需要你爹的一滴血。”陈九说,“心头血。”

周文轩愣住:“心头血?那会……”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会死。”陈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这个接,三滴就够。”

瓷瓶是厨房里翻出来的,原本装某种药粉,现在空了。瓶身上刻着简易的“聚阴符”。

“你要做甚么?”周文轩警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九看向他,“你爹中的咒,核心是‘谎言反噬’。要破咒,不能硬来,得……让它‘吃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

“我要喂它一个更大的‘谎言’。”

周文轩没听懂。

但陈九早已走到床边,拔出了短刀。

刀尖抵在周正心口,轻轻刺入。

昏迷中的周正身体一颤。

三滴暗红色的血,从容地渗出,滴入瓷瓶。

陈九封好瓶口,收入怀中。

“今晚子时之前,别让任何人进这间屋子。”他对周文轩说,“尤其是姓赵的那样东西监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精彩不容错过

“你要去哪儿?”周文轩问。

陈九没回答。

他已经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方向,东南。

贡院。

‌‌‌​​‌‌​

周文轩站在门口,注视着空荡荡的走廊,又回头看看床上昏迷的父亲。

他握紧了拳头。

而后,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横在膝上,在门前坐下。

像一尊守门的石狮子。

---

陈九没去贡院。

他出了周府,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没人跟踪后,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药铺。

药铺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正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门响,睁眼看见陈九,愣了一下。

“客官抓药?”

“不抓药。”陈九走到柜台前,把那个装了三滴心头血的小瓷瓶放在桌上,“借你后院灶台用用。”

好书不断更新中

掌柜的眼神落在瓷瓶上,又移到陈九脸上。

“后院灶台不借外人。”

陈九从怀里掏出守夜人令牌,放在瓷瓶旁。

掌柜的瞳孔微缩。

‌‌‌​​‌‌​

他沉默几息,起身,拉开柜台侧面的小门。

“后院左转,柴房旁边。用完收拾干净。”

陈九点头,提起瓷瓶和令牌,进了后院。

药铺后院很小,堆满了晾晒的药材。角落有个简陋的土灶,锅里还煮着东西,散发着草药味。

陈九熄了灶火,把锅端开,清理灶膛。

而后,他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把从食肆厨房带来的灶心土。

一小包坟头灰(乱葬岗老坟上取的)。

还有三根自己的头发。

他把灶心土铺在灶膛底部,撒上坟头灰,将三根头发混进去。而后,打开瓷瓶,将周正的三滴心头血,滴在混合的土灰上。

“滋……”

好戏还在后头

血渗进去的瞬间,土灰表面冒起极淡的白烟。

陈九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滴了一滴血在旁边。

两血相融。

‌‌‌​​‌‌​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闭上眼睛,食孽胃全力运转,意念沉入其中。

想象。

想象一根丝线。

从周正心口延伸出来,穿过屋顶,连接贡院。

然后……反向追溯。

不是沿着丝线去找贡院里的咒源。

是沿着丝线,去找下咒的人。

食孽胃剧烈翻腾,将周正心头血里的力场、自己血液里的联系、还有对那根黑丝的感知,全数混合、燃烧、再投射——

灶膛里的土灰,陡然无火自燃!

燃起的是青白色的火焰,和渡厄食肆厨房的净火一样。

火焰中,土灰表面开始浮现画面。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模糊,晃动,像隔着一层雾。

一间书房。书架林立,桌上堆满公文。

‌‌‌​​‌‌​

一个人背对画面,穿着官服,肩上很宽。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不是毛笔,是骨笔,笔尖蘸着墨,墨色漆黑发亮。

他在一张黄纸上写字,字迹扭曲,不像汉字,倒像某种符咒。

写完后,他将黄纸卷起,塞进一个小木偶的心口。

木偶的脸……隐约是周正的模样。

然后,他转过身。

画面到此地开始剧烈摇晃,像要碎裂。

陈九咬牙,又滴了一滴血进火焰。

火焰猛地窜高!

画面清晰了一瞬——

那张转过来的脸,四十多岁,方脸,浓眉,下颌有颗黑痣。

眼神冰冷,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陈九记住了这张脸。

下文更加精彩

火焰骤然熄灭。

‌‌‌​​‌‌​

灶膛里的土灰化成一片焦黑,什么画面都没了。

陈九扶着灶台,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

食孽胃像被掏空了,传来阵阵绞痛。

但他得到了想要的。

下咒者的脸。

还有……那样东西小木偶的位置。

不在贡院。

在钦天监。

那样东西姓赵的监副,根本不是来“协助”的。

他就是来确保咒术完成的。

陈九擦掉冷汗,收起空瓷瓶,转身转身离去药铺后院。

掌柜的还在柜台后打瞌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九推门出去,融进街上的暮色里。

他得赶在子时前,回周府。

继续阅读下文
‌‌‌​​‌‌​

还要赶在赵家察觉之前,做一件事——

把那样东西小木偶,换出来。

上一章 目 录 后一章 →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木平木平小雀凰小雀凰笑抚清风笑抚清风普祥真人普祥真人李美韩李美韩喵星人喵星人职高老师职高老师夜风无情夜风无情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大头虎大头虎鱼不乖鱼不乖商玖玖商玖玖武汉品书武汉品书迦弥迦弥团子桉仔团子桉仔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水彩鱼水彩鱼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北桐.北桐.季伦劝9季伦劝9仐三仐三小抽大象小抽大象绿水鬼绿水鬼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青云灵隐青云灵隐代号六子代号六子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千秋韵雅千秋韵雅时光沙时光沙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雁鱼雁鱼伴树花开伴树花开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