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一阵苦笑,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被耍了。
由于通过短暂的交流,周泽确认了,这个亡魂,就是徐钟丽,同时,她已经被压制在体内被抢夺身体好多天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就是说,
之前自己在帮人代课时,坐在自己身边的,其实就是那样东西“李代桃僵”的李鬼。
这样一来,
一点东西就说得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饭点时,
她没去食堂,
反而特意去了人很少的老体育馆,
这是故意给自己制造出手的机会,
而后借自己的手,帮她完全彻底地占据那具身体,将真正的徐钟丽亡魂给拉出来;
倘若不是那位苟深青同学恰好住在隔壁一通电话大声抱怨着,
可能现在真正的徐钟丽灵魂早就已经被周泽送入地狱了,
冤假错案,到头来,没人知道。
正如那位头上戴着高帽子写着“衣冠禽兽”的老师一样,
一个阳寿未尽者的亡魂被丢入了地狱,
周泽很可能会遭受惩罚,但也只是扣点业绩而已,阴司对这方面倒是不会特别严厉,鬼差在基层办事儿也都有一点点容错的份额。
揉了揉眼睛,
周泽把徐钟丽的亡魂收了起来,
既然了解了,自然不可能把她再丢进地狱,其实,这事儿现在早已有点变味了。
原本是周老板翘班途中随手做一单生意,
现在则是发现自己被人耍了,给人当枪使,
这种感觉,周泽很不喜欢。
徐钟丽是吧,
周泽也不急,
现在他需要再休息一会儿,等眼睛恢复,反正那个李鬼既然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演戏从自己这个鬼差手上借刀,理应不至于转头就跑而后亡命天涯吧?
下午的时候,周泽又洗了两次眼睛,还用外卖软件点了跑腿订单,让人从药房里送来一些药水和药膏。
等到夜晚时,
周泽在镜子前看了看,
眸子是不疼了,眼眶位置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尤其是现在天也快黑了,应该看不出来。
丢脸的事儿,周泽当然不希望让其他人了解,而且既然把人家的亡魂拉出来了,总得给人家一名说法。
这其实,
已经算得上是自己由于工作失误而“草菅人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和军训一样,基本一名警察负责一名方阵,有的聊天,聊基层聊警局的事儿,有的聊案子,有的在教防狼术。
天黑了,周泽又重新走入了学校,学校操场上一队队方阵坐在那处,来了很多警察,有年少的,也有中年的,男女的都有。
看样子大家都是做过准备的,学生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至少看起来是津津有味;
毕竟,晚上坐在这儿又不热又凉快,除了蚊子有点多,但肯定比昼间军训站军姿舒服多了。
问了一名眼下正讲课的警察,周泽找到了老张。
老张正坐在学生们中间给他们讲传销的危害。
传销向来都到98年那会儿才被当时的朱总理宣布取缔定义成违法,
而它的危害,其实还一直在持续着。
老张讲得很用心,举例详细说明,与此同时警告同学们不要以为自己考上大学都是聪明人,都是高等人才,事实上现在传销最容易骗的反而是他们这类自以为聪明的人。
周老板在旁边干脆等了一会儿,等老站把话说完,等老张讲完起身找茶杯喝水时,周泽才走了过来。
“额,老板?”
老张有些诧异,他以为周泽早就回去了。
“帮我调查一个人,一名叫徐钟丽的学生,我现在要确认她的位置。”
“行,好。”
调查结果出来得也转瞬间,以老张的身份只需要找校方打个招呼就好了。
老张就这点好,不废话,立刻找身边的一个女警察帮自己“代课”,而后他就开始着手去调查了。
“老板,是人事儿还是…………”
“鬼事儿。”
“好。”
老张点头,表示知道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人们常用黑白两道通吃来形容一个人的权势滔天,
眼下,
老张阴阳案子都得管,忽然觉着自己责任好大。
接下来,
老张就和周泽一起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张出示了证件,在宿管阿姨的陪同下,领着周泽一起进了女生宿舍楼。
只是,
在找到徐钟丽的宿舍推开门进去询问后,
才了解徐钟丽还没回寝室,更何况据说下午的课也没来上。
人消失了?
其实,
这事儿放普通大学生身上,真的不算事儿,逃个课,晚上八点钟没回寝室,这算什么?
这个年代,就算一夜晚没回来也不算什么。
但这事儿放徐钟丽身上问题就有点大了,周泽不清楚那样东西李鬼在全数占据了那具肉身之后会去做甚么。
如果只是吃吃喝喝或者看看以前的亲人这类的事儿,倒是无所谓;
但如果跑去报复社会呢?
周老板一时有些头大,其实都是很多的机缘巧合凑在一起才出现了自己中午的失误,倘若自己没被喷到辣椒水的话,当时扯出黑影时应该就会有所察觉了。
先把人找到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泽和老张出了了女生宿舍楼,
刚走到门口的花圃那边,
一个女生就追了出来,是徐钟丽的室友,
提供了一个可靠的消息,
说徐钟丽有个男友,是学校来的留学生,是个黑人。
女生说完了话,就立刻转身离去了。
“塑料姐妹情。”
老张调侃道。
他是老刑警出身,那样东西之前徐钟丽室友的小心思他作何可能看不出来?
无非是想借着警察来调查她的当口,提供一下消息,好把事情闹大,至少把徐钟丽的私生活公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至于她紧张焦急地说是担心徐钟丽这么晚还没回到怕出意外才说出来这些隐私云云,
小姑娘,
这会儿才夜晚八点,
晚自习都没结束呐,
你怕个鬼哦!
接下来,老张和周泽就一起进了老宿舍楼,去找那个徐钟丽的黑人男友。
老宿舍楼一进去,就是一股子怪味儿,而且很喧闹,过道和楼梯那儿也很脏。
周泽现在有一种自己正走在美剧里监狱场景的感觉,尤其是那一排排大铁门的宿舍门,漆料早就剥离得七七八八了,露出了里头的铁锈,看起来还真和牢房有点像。
把高贵的国际友人安排住宿在此地,仿佛确实有违待客之道,
但不知道为何,
周老板心里想不到还有点小愉悦。
心里越发地想要见见这位校领导了,也不了解能不能有机会请他到书屋喝茶。
“…………”。
先前从宿管那处查名字,找到了徐钟丽男友的宿舍,此物宿舍里头眼下正嗨歌,劣质音响的嗓门很大。
张燕丰敲了门,
没人应,
随后干脆推开门,
里头坐着几位留学生,其中一个在玩游戏,一名躺在床上玩手机,还有俩在放音乐。
大夜晚的,也不忧虑会吵到其他人。
里头的若干个留学生看了一眼推开门的人,
但没人理会,
老张今儿要来给新生上课,是穿着警服的,周泽可不相信这帮人会不认识中国警察的衣服。
音响嗓门太大,
老张先用英文示意他们关一下音响,
但那俩眼下正跳舞的小黑哥不为所动,反而还故意调高了音量,其中一个还双掌食指放在眼角位置,做了一名眯眯眼的动作。
“这是甚么意思?”老张扭头问周泽,“他们的风俗?”
“歧视黄种人的动作。”
“哦,意思是,我们现在被一个黑人歧视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对。”
周泽点点头。
老张笑了笑,解开了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泽伸手抓住了老张的肩上,示意他不要动。
老张的脾气其实真的不好,否则他上辈子折腾了几十年,也不会仅仅是一名刑警队长了。
“你穿着警服,不要冲动。”
周泽提醒道。
说完,
周泽上前,
先把音响给关了,
俩黑小哥当即怒了,
可以看出来,他们不懂中文,甚至连英文说得都很蹩脚。
但情绪无国界,他们肯定是在宣泄着他们的不满。
是的,
他们确实很不满,
他们有认识的其他朋友,他们在中国其他的学校,除了上面给的资助金,校方也会另外额外再进行补贴,但他们没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吃穿方面,他们认识的在其他学校的留学生都会得到特殊的优待。
但在此地是甚么情况,
凭甚么自己等人住这么破的宿舍,隔壁那几栋新宿舍里住的居然都是中国学生?
凡事,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对比才会产生伤害。
尤其是当天通过聊天,
听说其他学校还会特意组织本地女学生一对一帮他们这种留学生参与社交活动学习文化融入生活后,
他们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那样东西之前做了“猴子”动作的黑小哥,对着周泽又做了一次这个动作。
周泽点点头,手指指甲些许长出了一点点,而后猛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对方身体一麻,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开始颤抖。
随后,
周泽一脚踹中了对方的小腹,
而后抓着对方的头发对着宿舍桌面就是一阵爆叩!
“…………”宿舍里其他人。
“…………”老张。
老张有些意外,老板的民族自尊心居然这么强。
实际上,他不了解的是,自家老板今儿个心情不是很好,正寻思着找个机会发泄呢,现在正好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等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后,
周泽撒开手,
对方倒在了脚下。
拍拍手,
呼,
舒服了。
周泽转身,在宿舍其余几位的呆若木鸡状态中,走出了宿舍,
过了几秒,
周泽又走了回到,
道:
“差点忘了来干嘛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