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周泽伸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由于这实在是太打脸了,尤其是不了解为甚么“徐乐”此物上门女婿这么不受岳父岳母待见的前提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身体不舒服?”林医生放下了筷子问道。
“没事,没事。”
周泽又提起筷子,往嘴里扒饭,
但刚吃到嘴里还没咽下去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胃部又是一阵痉挛,内心深处泛起了浓浓的恶心感,仿佛自己将要吞下去的不是大米饭,大米饭的儿子米田共一样。
“噗……”
这次,
周泽把嘴里的饭粒都喷了出来,
喷洒在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岳父岳母脸上。
岳父的镜框和头发上都沾染着米粒,
岳母盘起的头发上也是白花花的亮晶晶,
“啪唧”一声,
岳父手中的筷子落了下来,脸皮抽搐了几下,宛如还没反应过来到底该用何种情绪来面对现在的状况。
岳母则是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
这是,
给脸不要脸啊!
“啪!”
岳母推开了后面的椅子,站了起来。
“徐乐!”
岳母是护士长退休,于是她知道,就算一个人生病了,也不可能喷饭喷得这么夸张,而且,看徐乐的样子,也不像是“生命垂危命不久矣”的感觉。
他这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要造反了!
造反了!
这次,直接连胆汁儿都呕出来了,嘴里一阵发苦。
周泽捂着自己的胸口,直接转身离去了饭桌,冲入了卫生间里,掀开马桶盖子,开始拼命地干呕起来。
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林医生打量了一下卫生间那边还在不停呕吐的徐乐,直接对小妹道:
“小忆,你去煮面条。”
“哦,好。”
小姨子吐了吐舌头,她也觉着今天这个姐夫玩得有点大啊,当下立刻转身离去桌子去厨房准备下一些挂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岂有此理,这个混账!”
岳父拍了一把桌子,伸手将眼镜摘下来了抖了抖。徐乐的岳父以前是副院长退休下来的,平日里最注重斯文仪表,今儿个,算是刺破他的底线了。
“我去找那个家伙问问,我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结婚没要他一分财物彩礼,还出钱给他开那样东西赔钱的书店,我们哪里对不起他了!”
岳母准备去卫生间。
“妈,把这里收拾了吧,他身体不舒服。”
林医生开始收拾桌上基本没作何动过的餐盘。
“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岳母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指着女儿呵斥道。
“不然呢,当初是谁拿上吊逼我结婚的?”林医生直接注视着自己的母亲,清丽的面容在此时看起来分外坚毅。
岳母一时语塞,的确,当初逼着女儿结婚的,是他们,他们迫切地想要抱孙子,所以费尽心思招了徐乐此物上门女婿。当时想着很简单,自己和丈夫只有两个女儿,没办法,只能招上门的,孙子跟自家姓,而徐乐父母都不在了,也算是个大学毕业生,符合条件。
“不吃了。”
岳父不敢看女儿的眼光,当初是他亲自拍板做的主意,现在想想,自己也实在有些恕罪女儿,他直接起身,回了书房。
“唉,老头子,你有胃病的啊。”岳母有些焦急地喊道。
“妈,等会儿给爸端碗面条过去。”
林医生收拾好桌子,然后走向了卫生间。
岳母看着女儿的背影,终没再说什么。
推开卫生间的玻璃门,林医生看见周泽跪在马桶旁边,一只手抓着马桶边缘一只手捂着心口。
“不舒服么?”
“还好。”周泽回回道,明明在吃饭前自己还好好的,谁了解刚准备吃东西就变成这样了。
“我让小忆去下面条了,待会儿你再吃…………”
“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想到面条,周泽只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再度传来了强烈的恶心感,然后又开始干呕起来。
林晚秋微微皱眉,
“去医院么?”
“不用了,没事,我不吃了。”
周泽摆摆手,很是勉强地站起来,到水池边用水漱口洗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当天的晚餐,注定是不欢而散的。
岳父岳母和小姨子住在一楼,周泽和林晚秋的卧室则是在二楼。
周泽清理好后顺带冲了个澡,由于不知道自己换洗衣服在哪里干脆先没换,仍穿着之前衣服头发湿漉漉的上了二楼,刚出楼梯口就发现林晚秋正在二楼卫生间洗澡。
周泽站在卫生间门外站了一会儿,注视着里面倒映出来的婀娜身姿,轻缓地地舔了舔嘴唇。
人总是在这个时候最冲动的,自然,在此物时候也是最懂得感恩的。
“谢谢你了。”
周泽在心里默念道,
这是借尸还魂两天以来,周泽第一次给那样东西倒霉鬼徐乐点赞。
虽然,你留下来了一个极为坑爹的人际关系,但你的媳妇儿,真的很漂亮。
带着些许幻想,些许兴奋,些许难耐,些许期望,
周泽推开了卧室的门,
而后,
周泽脸色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心里又把刚刚自己才夸奖过的徐乐拉出来疯狂鞭尸一万遍。
卧室很大,
一张大床,
在大床旁边,
还有一名地铺!
这到底是甚么意思,傻子也知道了吧!
那家伙脑子是有病么?
那家伙是傻叉么?
你这种上门女婿当得有甚么意思?
周泽连续深呼吸了三次,然后默默地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睡吧,
不折腾了,
不想了。
看看能不能弄点财物,自己独立出去,而后不管是离婚还是什么,把这复杂的关系给解决掉,自己借尸还魂回到,所要面对的问题还有很多。
林晚秋洗好澡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睡衣,睡衣有点蓬松,穿在她身上有些显得肥大。
躺在地铺上的周泽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起来。”林晚秋道。
“嗯?”
“一直是你睡床上我睡地铺的。”林晚秋说道。
“…………”周泽默默地起身,上了床。
林晚秋关了灯,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或许,这是她作为不愿意和徐乐同床的补偿吧,她睡地铺。
周泽叹了口气,
准备睡觉。
半个小时后,没睡着,翻个身。
一名小时后,没睡着,翻个身。
一直到三个小时后,都凌晨了,他还是没睡着。
眼皮子在打架,但就是睡不着。
而地铺上的林晚秋则呼吸沉稳,应该是睡着了。
周泽发誓,绝对不是由于有漂亮女人睡自己旁边于是自己气血浮躁睡不着的;
他很困,也很累,毕竟当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但他娘的就是睡不着。
躺在床上,周泽干脆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掌。
今天,他用这双掌救了那样东西小女孩一命,那样东西小女孩虽然还没醒,但生命体征回到了,还是有救的。
这是自己从地狱走一趟后得到的特殊能力?
还是,
那样东西老头子在死前抓自己的手腕时留下的东西?
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感觉宛如还不错。
作为一名医生,有这一双掌,能救回多少人的性命?
这是一种,超越了医学技术和理解范畴的能力,甚至,能够让自己达到超越华佗扁鹊的层次。每行每业的从业者,都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超越祖师爷,这或许不是为了财物,也不是为了利,而是一种……情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也就在此时,
周泽忽然发现自己双臂一阵抽搐,剧烈的疼痛快速袭来。
“嘶…………”
周泽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蜷缩在了床上。
但这种疼痛却还在继续,且还在升级!
周泽冷汗都疼得流出来了,实在受不了,只能下床出了了卧室。
他来到了卫生间里,没开灯,就坐在马桶上,此时此刻,周泽看见自己双臂位置从来都到自己指甲盖那里有一条条几乎要裂开的青筋。
疼痛,源自于他们,仿佛有东西眼下正敲击着自己的骨髓。
可恶,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周泽面容开始扭曲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痛不欲生,甚至让他产生了想要拿菜刀把自己双臂给砍断的冲动。
恍惚间,他仿佛回忆起了自己躺在冰棺里即将被推送进焚化炉时的画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也仿佛回忆起了在地狱里浑浑噩噩前行走向终结的片段,
这是诅咒?
这是惩罚?
是为何惩罚我?
我做错了甚么?
因为我偷渡回来了?
由于我不是活人所以老天责罚我?
又或者…………是由于我当天用它救了人?
是了,理应是那个原因。
周泽深吸一口气,因为自己用那样东西能力救人了,所以破坏了什么规则,遭受了反噬?
那,
那如果现在去把那个姑娘再杀了,是不是就不疼了?
周泽的眼眶里,有些许黑雾开始凝聚,他却浑然不觉。
“叔叔,医院里是不能抽烟的哦。”
小姑娘的嗓门又在周泽脑海中浮现,
周泽猛地微微摇头,
不行,
我救了她,就是救了她!
我不后悔,
不后悔!
………………
“妈,你还没好啊。”
“我才刚上,你去二楼卫生间好了。”
“行吧。”
小姨子走上了二楼,她有些憋不住了,二楼卫生间没开灯,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
就在此时,
周泽抬起头转头看向她,
她也转头看向了周泽,
周泽的眼眸里,黑雾飘渺,带着极强的震慑力,那是一道宛若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目光,咒怨且癫狂。
“啊啊啊啊啊啊!!!!!!”
小姨子吓得尖叫起来,
而后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注视着周泽,
周泽也在注视着她,
紧接着,周泽看见小姨子的睡衣下面——湿了,瓷砖上也出现了不和谐的液体……
她被自己,
吓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