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善与恶】

恶无处不在，原因之一是它往往会以善的面目出现—布罗茨基

柳余生这几天心情很好，由于盐矿的事情很顺利。部委的专家早已去了现场，估计没甚么大的问题了，就在下午厅里的一个副厅长还对他的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次科考任务本来上面的压力很大，首先人员的失踪、财产的大量损失，结果却一无所获。柳余生带回来的消息，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只要结果是完美的，那么有时候过程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柳余生联想到下午那位副厅长和他谈话时，言语里或多或少的暗示，他觉着虽然自己差点死在那场大沙暴里，可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联想到沙暴，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小何，他不心领神会那天他只看到了王有木，根本没看见小何，难道是死了？可是后来他带着李福田他们去小水塘边，在四周也没有看见有坟包甚么的，小何去哪里了？

王有木那天没有和自己回到小水塘，李福田派了两个人一台车，让他们跟着王有木走了，说是去还人家借给他的骆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二天自己回去后又是给厅里赶来的领导汇报工作，又是一起吃饭感谢李福田他们的救命之恩。饭桌子上李福田曾经说王有木头上受伤了，虽然在县里的医院已经做了处理，可是因为医疗条件有限，王有木回到W市还需要再做仔细的检查。可是现在早已过去一天了，王有木理应也在招待所，更应该和自己住在一起才对。

想到这柳余生出了房门，来到了一楼的服务台。

“同志见过！我是W市矿务局的，请问和我一起的同事，一名叫王有木的住着此地吗？”柳余生对着坐在服务台里的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姑娘问。

“在的，本来你俩住一名房间的，可是他说他睡觉打呼噜，怕影响你休息，于是要求自己一名人睡一个室内。”小姑娘回回道。

“奥，请问他在几号房，他在吗？”

“203房，他在呢，我才看他回到的。”

“好的多谢你！”柳余生说完，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室内里柳余生左思右想都不对，他和王有木虽然同在一个单位，见过几次面，可是真没什么交集，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长，但是作何也和王有木这个临时工没什么共同语言，他听到王有木此物名字是一名办公室的同事，说起王有木和他爱人的事情。

听说仿佛他爱人的家庭成分不好，而且还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爱人和家里闹翻了最后还是和王有木结了婚，具体如何当初他也没兴趣知道，王有木和自己可说是陌生人，怎么说我怕他打呼噜呢？

联想到此地柳余生觉得胆战心惊，不行，他必须要和王有木谈谈，自己要了解小何的情况，要不然他觉着这是个很大的隐患，他可不想有什么变故影响自己未来的发展。

看来他这是在躲着我，联想到这里柳余生突然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了，他陡然发现遗忘了一名最关键的问题，小何怎么死的，他给厅里的领导简单汇报工作时，他说小何牺牲了，王有木失踪了，而后他才一个人离开，拼命要把盐矿的消息送出来。

柳余生站了起来来立刻出门向着203房间走去，203在二楼走廊最里面靠右手的房间，他敲了敲门，

“谁？”房间传出了王有木那样东西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有木，是我，柳余生！”柳余生回回道。

门打开了，王有木出现他面前。

“柳科长，有事吗？”王有木语气冰冷的问道。

“作何门都不让进啊！”柳余生微笑着说道。

王有木听柳余生的回答宛如楞了一下，而后自顾自的旋身走到了房间的床边坐下。

柳余生进门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支烟递给了王有木。

“你这烟我抽不惯，我抽这个。”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并取出一支自己点了火。

柳余生窘迫的得收回了手，自己点了一支烟，然后说

“我这几天忙也没关心你，听说你头上的伤挺重，等回去了你来找我，和我一起支援大西北的一名同学，在W市医学院工作，我帮你说下，到时候你去找他好好地查查，你还年少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用了，没什么大的问题，此物我自己知道。”

“那可不行，你自己不是也说过自己不是医生吗？到底有没有大的问题，你作何能知道呢？”柳余生带着关切的语气说。

陡然两个人都感觉这段对话如此熟悉，不正是王有木告诉柳余生，小何不是感冒是中毒，当时不是也差不多说到了不是医生之类的词吗？顿时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室内里一下子安静的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哎！你就听我的吧，头上的伤马虎不得的。不管怎么说，也是一起患过难的，你别那么生分。”柳余生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说。

王有木听着这里，陡然抬起头两只眼睛盯着柳余生。柳余生注视着王有木盯着自己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慌，连忙故意拿起烟抽了一口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木，你作何了？干嘛这么注视着我。”

王有木就这么看着柳余生，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一会低下头抽了一口，继续沉默着。

柳余生现在可以肯定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而且他隐隐感觉应该和小何有关，可是他知道这会自己不能开口首先问小何的事，要不然自己无法自圆其说，只能等，等王有木先说出情况，这样自己才能谋而后动。

“有木，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就说，我记得我给你说过，等回去了你转正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柳余生说。

王有木又一次抬起了头，又像刚才那样盯着柳余生，开口道

“柳科长，转正的事情我们先不说，我只能问你，小何作何死的？”

“唉！你走的第二天早上，小何就死了，我估计理应就是中毒造成的，我在那里又等了你一天，你也没回来，我就想着自己闯一闯吧，结果遇到了大沙暴，当时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没联想到被石油局的同志给救了。”柳余生说。

“你TMD胡说八道，你为何扔下小何自己走了。”王有木一下子站了起来澎湃地说。

“王有木同志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你怎么了解我扔下小何自己跑了，我是走了那也是在小何同志牺牲以后，你凭什么说我扔下了小何同志。”柳余生也生气的站了起来来回应道。

“小何先牺牲而后你转身离去，你的意思是此物吧？”王有木说

“对啊，如果小何同志没牺牲，我作何可能扔下他一名人离开，那样做我还是人吗？”

柳余生回回道。

“呵呵！柳科长，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柳余生从桌子上提起了一名水壶。

“这是甚么？你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一个水壶吗？”

“看看里面是什么。”

柳余生拧开了水壶盖，而后注意到里面灰色的东西。柳余生抬头打量了一下王有木问

“这是甚么？”

“这是小何的骨灰。”

听到此物回答柳余生觉着自己的双腿宛如在不停地颤抖着，拿着水壶的手也仿佛没有一丝的力气，水壶随时都要掉落到地上，他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慌张。

“柳科长，如果照你说的何涛同志牺牲了，而后才转身离去，那么你告诉我这个水壶我从哪里来的？”王有木冷冷的问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柳余生想这个时候不管如何不能承认，否则一切都会改变了，绝不能承认自己扔下小何一名人走了。电光火死的一瞬间，柳余生有了主意，他故作低沉的说

“唉！我恕罪何涛同志啊，当时我理应让他入土为安的，主要是我当时太紧张了，这件事情我会去向领导请求对自己的处分。”

“你胡说八道！这个水壶是我在何涛旁边发现的，如果按照你说的何涛已经死了，你为甚么留下水和干粮？”王有木怒声的问。

“说不定是我走的时候太着急了，一时间给忘了吧。”柳余生从容地地回答道。

王有木突然之间觉着自己无法可说了，他感觉自己很累，心累的那种，柳余生的回答，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从柳余生手上接过水壶，而后重新放在了桌子上，对着柳余生说

“柳科长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柳余生抬起头盯着王有木带着警告的语气说

“我再说一遍，我是在何涛同志牺牲以后才离开的，希望你王有木不要凭猜测，给自己的同志造成不好的影响，说话之前想想后果，要对自己的话负责的。”

说完柳余生大步的离开了房间。王有木注视着柳余生离开的身影，他心里问自己：他斗得过柳余生吗？他是柳余生这只狼的对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