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高扎的丸子头搁下,披散至双肩,用电卷棒做了个大波浪造型,从低头漫步到昂首在职场间。身为女人的我,总算意识到还是霸气一点比较好,霸气到走路带风,说话带枪,眼神分分钟秒杀侵犯者。一生只有短短三万天,还是要爽快活一场,及时行乐不负折腾不认命。
职场有职场的生存法则,以利相交,利尽者散,以心相交不触碰到利益时都还有心。作品有作品的发展道路,无人赏识良作埋入荒土,会裂变的创作者能吸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信奉制作初心的艺术基础上,添加些新颖技巧模式,不随波逐流也不固步自封。
忙碌在崭新的工作里程中,也顾不上闲来无事常往返‘梦影’的白予涵,她倒是非常乐衷于与我搭讪。竟然转性夸了我一句,“铁树终能开花,脑子终会开窍,落伍追得回潮流,浮夸会沉淀成淳厚。”
艳阳高照的日子吹来凉爽的风,美好的生活中满身都是劲,那些职场往事都已离我远去,接下来的日子不要出现什么不速之客。
以后还是得多想好的,少忧虑些烦心事,念叨不速之客还真迎来了一位,人事总监‘潘峰’派助理前来设计部,喊我随她走一趟。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意找我又所谓何事?我稍作收拾就随她前去‘人事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腿刚迈入人事部地界,就被潘总监办公桌子上摆放的文件所吸引,那几页纸正是‘我的个人档案表’,这么关注我,绝不会是暗恋。我选择闭口不言,才不会傻到往他枪口上撞,他的配置装备明显比我高得多。
“作品库里的‘草根’我翻看了两遍,实在不错。”潘峰细语赞扬着,他当天是搭错经了?找人前来一阵客气赞扬,这不符合他在同事眼中的人设。
“多谢领导,我会加油做到更好。”他客气我也同频假客气着,下一步他想表达啥?第六感告诉我多半和我的‘入职申请表’有关。
“我们‘梦影’实在看中人才,但更看中人品,你个人风格太强,还是选择去别的地方吧!”
原来他是委婉辞退我呀!他发现了什么?是觉着我的作品不像没搞过创作的菜鸟,还是查过我的工作经历?
人事总监辞退一个实习生也是正常之举,可他凑巧遇到了不太正常的我,他要走开除流程也要过我直属部门那关。谁怕谁?我偏要厚着脸皮留下,‘剩者为王’剩下来就能成为王者,‘熬拜’熬到最后拜别所有竞争者和阻挠者。
“多谢潘总监替我着想,个人觉着梦影挺适合我,恰巧我也一样很看中自我品行。”不死皮赖脸为自己争取一下,难道要任他宰割,来日方长他会对我改观,走了还真成了他想象中的三观有问题。
这样一掂量下来,不走,不能走,走了就输了。
“要是换作别人,此刻会委屈转身,或潇洒离场,既然你想给自己难堪,我也不绕弯子了?”潘峰拿起个人档案表,递向我。
接过自己的入职简历,重新瞄了一眼当初填写的空白内容,这潘峰想吓我?他要是真有甚么证据,早打发我走了,能在此地和我磨蹭半天?
打个太极,送潘峰一句话,“由于我喜欢空杯,所以不想详提过往历程,公司文化不也如此,我自当要和机构的价值观一致。”
“……你回吧!”
瞧着潘峰埋头蹦出‘你回吧’这三个字,不想多看我一眼的他,八成会去查我的从业经历。不知‘晨新’的资料部,会如何回忆我?
当年的尘封往事真被挖出来,我要甩锅甩给沈梦欣还是自己扛着锅?由我来甩手给‘晨新’无人会信,沈梦欣反手甩给‘晨新’又有几人会信?反正我们两人会有一人落得品行不端。
呵呵……,心中一阵冷笑,她是太高估男人的‘色字头上那把刀’,还是以为‘天下男人都是赵森’。我可没把未来寄托在谁谁身上,不指望孟一垚,不靠沈梦欣,也不想要求白予涵为我做甚么。自己的路,站着、跪着、躺着、滚着,还是得靠自个完成。
想不通的事就先搁下,堵在心里堵着堵着就通畅了。每次心灵郁堵时都好羡慕白予涵,她又在外面好吃好喝好玩,还偷拍了一张孟博照片发给我,附加一句话,“姑娘大胆朝前走,你高跟鞋踩破的洞有我替你填满。”
冲啊!闷头不懈努力地冲刺了一个多月,平静的职场开始骚动起来。眼观四周,平日踩点上班的人比我还早到,加班一会就逃窜的人熬到凌晨,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来自于‘新总裁’气势够狠。
CEO、总裁、总经理,这些大神有何指令?身为实习人员的我不太清楚,不在内部群不知内部事。再熬上一名星期,我也能进入转正生涯,转正,它有一个附加条件‘交一部好作品’。
这历经过颠沛的自己,不从实习生中闪现出来,就是在打那些经历的脸。
打脸,打自己脸不好,还是想想在一大批实习生要转正的节骨眼,领导们会考虑些啥?估计他们此时正高坐在会议室,喝着茶、吹着牛、投着票,顺便点评上一两句,无聊的人还会八卦个三四下。
可……‘梦影集团’,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地方。不偷偷摸摸的私下塞选,反而召集所有人来投票心中决定,和‘晨新’倒有几分相似。
从私下走向公开,潘峰他挑剔我得有客观理由,沈梦欣想护我也不是个容易事。
初次靠近8楼‘达官显贵’专用会议厅的自己,这高大上的环境,不禁让我回想起四年前的自己,生平头一回踏进‘晨新’会议厅的怂样。
两眼不敢望向排排入座的领导,背对着少数熟悉多数陌生的同事,双腿不由自主地抖动着,心颤颤不安跳个不停,口齿清晰的自己变得话语结巴。稀里糊涂下场后,鬼知道自己讲了些甚么,只知脸被烧得滚烫。
反倒是后补上场的沈梦欣,生动地讲述着我们的共同作品,条理清楚让人听懂了剧情构架,动情畅谈创作心路让人感同身受。她骨子里的冷静自信,她演讲中的抑扬顿挫,她眼神间……,她迎来了阵阵掌声,也为我们换来了共同转正的好消息。
她说:“我擅长去表达,你擅长去创作,我只是将你的才华展示于众而已。”
如若真如同她所言,那沈梦欣从一开始就比我高出若干个段位,一直是她带着我这个菜鸡玩职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才华’此物词太笼统,每个人拥有的和理解的都各不相同,能将这些不同变幻为相同的赏识,这本身就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社会学。
细数我认识的好友中,能与她相比的估计只有白予涵。一个既能攘外又有内在才华的姑娘,可惜她不觉得自己有才,更不承认自己懂社会学。
静观当下的‘梦影’会议厅,豪华不输‘晨新’分毫,面积是‘晨新’会议厅的两倍,密麻的人群将氛围压迫得紧绷。成圆形围城圈的领导包裹着实习生,这包围角度,这锋利眼神,这气场不给你半分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