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给我来一辆永久的,这是我的户口本还有街道的证明!”
打定主意,魏遗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自己的证明拿了出来,售货员刚才那句说得不错,这一次正好有现货,若是错过了说不定还得等多久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这一批货质量都非常好,我让仓库弄过来两辆。”
现在才开始公私合营,售货员们还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了解了魏遗风需求之后,售货员拿起魏遗风放在柜台上的材料,一边开票边让仓库那边弄来了两辆新车。
其实现在这个车的质量都不,根本不存在偷工减料的可能,魏遗风围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随手指了一下靠近自己的那一辆。
“同志!就这一辆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嘞!这是购买凭证和找你的钱,一会你拿着凭证到派出所备案上牌。”
伸手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零钱和购买凭证,魏遗风脸上充满了笑容,连声应承了两句。
“多谢!我一会就去派出所备案。”
“不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对了刚才看见过像在手表区转了一大圈,是不是觉得那些表都太贵了,也是没办法那都说洋货能不贵吗,如果你想买便宜的可以去信托商店看看,那里有时候会有不错的手表,我这块手表就是在信托商店买的。”
售货员的话让魏遗风顿时眼前一亮,新的自己确实买不起,如果可买一块二手的也不错,说不定还能遇到真正的好玩意,想到这魏遗风不再耽搁,对着售货员重新道谢之后,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离开了。
从来都到黄昏,魏遗风接连去了几个信托商店,也没有注意到一块让自己满意的手表,不是太旧就是太贵,看来想要在信托商店买一块称心如意的手表,还真得靠运气。
打量了一下时间不早了,魏遗风脚下用力,车轮转动快速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吱的一声,魏遗风用力地捏住了车闸,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大门外,刚想将自行车推进去,就被守在大门里面的闫埠贵注意到了。
自……自行车!”
闫埠贵的嗓门都变得十分尖锐,他一个箭步冲到了近前,几乎把脸贴到了车把上,绕着这辆崭新的永久转了两圈,目光如同刷子一样,从车头扫到车尾,从乌黑的车漆注意到崭新的辐条,又从沉甸甸的加重后架看到轮胎上未褪的胎毛。那眼神里有难以置信,有赤裸裸的羡慕,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算计和……怀疑。
终于,他勉强将目光从这辆令人心动的坐骑上撕开,抬起头,看向魏遗风,面上早已换上了一副混合着震惊、痛心和长辈关切的凝重表情。
“遗风啊!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可是永久!崭新的!遗风,你听三大爷一句劝,老魏头正直了一辈子,你可千万不能由于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啊!”
闫埠贵怎么也想不心领神会,魏遗风这样一名无依无靠、才还差点被逼到绝境的半大孤儿,怎么可能陡然买得起一辆需要一百多块巨款的自行车,除了来路不正,宛如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魏遗风注视着闫埠贵那副故作严肃、实则眼珠子还忍不住往车上瞟的嘴脸,心中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甚至可说,他推着车回到就是为了让这人眼红嫉妒。
“闫老师,这车是我买的,有正规手续,刚从地安门百货商场推回来。发票、执照齐全,派出所也备了案。合法合规,您放心。您让让,挡着路了。跑了一天,饿了,得回去做饭。”
一脸平静的看了闫埠贵一眼,魏遗风些许解释了一下,而后抬起自行车越过门槛,径直的朝着中院走去。
闫埠贵作何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尤其是听到地安门百货商场、正规手续时,他心里的酸意更是如同陈醋冒泡,一百五六十块啊!自己算计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也没有舍得买一辆自行车,这魏遗风哪来的那么多钱,他一定没说实话,刚想说甚么可发现魏遗风已经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里面,他急忙追赶了过去。
“等等!遗风,不是三大爷不信你。可一辆永久加重车,少说也得一百五六十块,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遗风啊,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可千万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眼睛,一时冲动,走上……走上犯罪的道路啊!三大爷是院里管事的,又是人民教师,有责任也有义务关心你们年少人的成长。你跟三大爷说实话,这自行车究竟是作何来的……”
闫埠贵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刚开始人们以为他又在占小便宜,可是后来听到自行车、一百多等字眼,顿时都好奇的把目光看了过来,当注意到魏遗风竟然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之后,人们顿时坐不住了,纷纷聚拢了过来。
“闫老师,我的钱怎么来的仿佛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我爹他工作了这么多年,你觉着连买一辆自行车的钱都没有,我饿了就不和您在这闲聊了,大家让一让别压到您各位的脚了。”
魏遗风停下脚步,环视了一下众人,而后把目光转头看向了闫埠贵。
“遗风!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三大爷也是一番好意,就算老魏头攒下了一点钱,但你也不能大手大脚地糟蹋财物啊!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把握不住,万一你把财物花完了以后可作何办,咱们都是一名院的,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你这自行车能不能借三大爷骑两天,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哎!哎!遗风你听我说……”
说了这么半天,闫埠贵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倘若自己骑着这崭新的自行车去学校,肯定会让大家羡慕自己,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魏遗风就已经推着自行车要回到自己的家中,闫埠贵急忙一名闪身挡在了前面,伸手就要抓住自行车的车把。
魏遗风双掌猛地用力,将沉重的自行车车头一提,车轮碾过地面,身法突然加快,他懒得再废话半个字,推着车,径直从还在喋喋不休、伸手欲拦的闫埠贵身边挤了过去。
闫埠贵被车把轻轻一带,一名趔趄,差点摔倒,慌忙站稳,面上青红交错。
魏遗风头也不回,推着崭新的永久,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来到自家小屋门前。他单手扶车,另一只手利落地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将自行车推进屋内。而后,他转过身,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脸色铁青、张口结舌的闫富贵,以及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易中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砰!
在众人错愕、羡慕、嫉妒、猜疑的目光中,魏遗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在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顿时充斥在了院中。
站在人群后面,贾张氏瞪着一双三角眼,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自行车的一定来路不正,不然他那么着急地回到屋里干什么,这就是做贼心虚,这句话随即触动了贾张氏的心弦。
贾张氏抬头朝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眼睛中闪现出一丝阴冷、贪婪的光芒,而后扭动着肥胖的身体,悄然从四合院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