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分歧】

卢象升说走就走，大军随即出发，体现了两个问题。

一是他时刻准备勤王。二是他一手创建的天雄军机动能力很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马蹄轰鸣，卢象升率领一万多骑兵日夜兼程，只用一天多时间就抵达了昌平。

其他的三万多步兵队伍，则在宣、大总兵虎大威和杨国柱的带领下，预计要三天后赶到。

昌平素有“京师之枕”的美称，更是皇家陵园所在地，不容有失。

故而，此地大军云集，附近的所有战略要地，都被大军团团占据，四郊帐幕罗列，战马成群。一到夜晚，马嘶不断，鼓角互起，戒备森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卢象升把队伍部署停当后，就把亲信幕僚和重要将领们召集到总督行辕的大厅里，商议让部队稍作休息，时刻准备作战。

此时，传令兵来禀，全国兵马总监高起潜拜见。

卢象升眉头微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嚣张跋扈的高起潜居然来拜见他，怎么想都不靠谱呐？

可，卢象升还是让人把他迎进总督行辕。毕竟不管作何说，今后二人或许还是要搭班子合作的。

高起潜是一个身材魁梧，没有胡须的中年人。保养得很好，面皮红润，看起来像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

双方寒暄完坐定之后，卢象升摒退左右，试探性地问道：

“看起来陛下战意甚锐，吾等只有冲锋陷阵，杀敌报国，方能不负上意，至于如何杀敌，正好监军驾临，愿闻其详？”

“卢督，野战非我军所长呐。”

高起潜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关宁、宣大将士素惯野战，趁目前士气正盛，理应寻敌一战，以解京师之危。”

卢象升求战心切，早已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万不可贸然求战。现我兵力单薄，如何能战？”

高起潜皱眉问道。

卢象升摇摇头无奈道：“目前所患者不是兵力单薄，而是朝廷尚无决心！

关宁、宣、大、山西援军不下五万，三大营兵除守城外也有数万可列阵城郊。只要朝廷决心言战，鼓励将士，即不用三大营兵，五万勤王兵也堪一战。

况敌轻骑来犯，深入畿辅，必须就地取粮。若陛下明降谕旨：严令畿辅州县，坚壁清野，使敌无从得食。

守土之官，与城共存亡，弃城而逃者杀无赦。洪承畴、孙传庭所统率之强兵劲旅，可抽调部分人援。

畿辅士民，屡遭鞑虏蹂躏，莫不义愤填胸，恨之切骨，只要朝廷稍加激劝，十万之众指日集合！”

“卢督说得都不错，可是粮饷困难。”

高起潜摇头，面上笑容很诡异，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

“京城与畿辅州县，官绅富户甚多，可倡导捐输，以救国家燃眉之急。”

卢象升依旧不依不饶此事。

“卢督说得可真轻巧！”

最终，高起潜冷笑着，揶揄了一句。

话是正是，但这句话刺激人了。

卢象升拂袖而起，按着刀柄，大声说：“高总监畏敌如虎，本督只好单独与敌周旋了！”

高起潜亦是傲慢地说得：“卢督愿意单独与敌作战也好，只不过人马……如何与皇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卢象升决然地截断高起潜的话头说：“好，本督心领神会你的意思，不用说了。

宣大、山西的人马原是我带来的，仍旧归我指挥。关宁精锐我一名不要，由总监军自己指挥。”

“这样好么？”高起潜故意问，实际上他心中十分满意。

“兵分则弱，对战争自然不利。但今日除此之外，别无善策。”

卢象升性格十分强硬。

“那就只好分兵了，甚么时候分？”高起潜似乎有几分迫不及待的的感觉。

“本督今天就拜疏上奏，等陛下圣旨一到，马上就分。”

卢象升硬邦邦回道。

“这样很好。咱家现在就进京去，等候上谕。不再打扰了。”高起潜站了起来，打着官腔说，“同为皇爷办事，望卢督多多包涵。”

“好说。”

卢象升把高起潜送出辕门，望着他上了马，拱手相别。

第二天上午，卢象升把大小将领召集到行辕来听他训话。他叮咛大家尽忠报国，不要因为兵少势孤而气馁。

训话刚毕，杨嗣昌到昌平来了。

他把杨嗣昌迎进大厅，奉茶以后，开门见山地问：“卑职与高总监分兵的事，阁老大人和陛下知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