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来的夫君】
“还有多久才到?”
“回七公主,就在前面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岑姝强忍着湿了大半的衣裳跟在小宫女的身后,离举办宫宴的照花台越来越远,逐渐僻静起来。
很快,她便认出来眼前是什么地方了,‘正德殿’三个字高挂在牌匾之上,端庄肃穆的宫殿也映入眼帘。
岑姝微微蹙眉:“怎么会来此地?”
因着正德殿曾被先帝小居,先帝去后一直没有再对外开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七公主,”小宫女低着头停在殿门外,“陛下举办宴会,此处离照花台最近,便重新打理了用作歇息之处。”
岑姝眯了眯眸子,这话她是不信的,刚刚在宴会之上她坐在角落里,这小宫女却直勾勾地将酒洒在她身上,而后更是不惜闹大也要带着她来这换衣裳。
说是没坑,那是不可能的。
岑姝没有拒绝,她尽管是公主,但却是先帝与一宫女所生,向来不受待见,如今登基称帝的是她的三皇兄,对她可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若真是因为她在他举办的宫宴上生事,少不了惹上麻烦,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同小宫女来了此处。
殿门被从容地推开,带下一些灰尘,更加印证了岑姝心中所想。
“七公主,衣裳奴婢给您放在殿内,奴婢这就在门口守着,您换好了衣裳再出来吧。”
岑姝刚刚踏进殿内就被她轻缓地推了一把,紧跟着小宫女飞快离开殿中还不忘将殿门反锁。
好在岑姝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并没有慌乱,反而打量起殿中摆设。
这是一处‘回’字形的宫殿,正殿在最中间的部分,岑姝本就是中文系的学生,因一场车祸才穿越到此地,于是对古代的物件都很有兴趣。
今日遭遇,她心里早已隐隐有了猜测,但她还是低估了后宫女人丧心病狂的程度。
就在岑姝走到正殿位置时,里面竟隐隐传来水声,她眉目一凛,旋身就想跑却只觉后面一阵劲风袭来,她也被人拽进了殿中。
四目相对,皆是错愕。
眼前的男人身材修长,一身黑色的衣袍透着水汽,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眉眼清冷好似千年寒石……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人叫闻人深,是宫里手握权柄的大太监,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她未来的夫君……
“你作何会在这?”
“臣见过七公主。”
两道嗓门重合在一起,岑姝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一直被闻人深抓着便挣脱了一下。
闻人深松开了手,留下一圈有些暧昧的红痕。
“是臣失礼了,”尽管是太监,但他的声音并不尖细反而低沉沙哑,眸中闪烁着岑姝看不懂的意味,“七公主作何没去宫宴?”
岑姝旋身在椅子上落座,瞬间理清了一切。
“本来是在宫宴上的,”她垂眸道,“只是不小心被碰湿了衣裳后带到了这里。”
闻人深挑眉,饶有兴味:“是碰巧吗?”
岑姝没有应答,她在思考到底该不该信任闻人深。
倘若她没有猜错,这件事是五公主岑蓉设计安排的。
三皇子登基之后,为了拉拢大太监闻人深便动了将公主嫁给他的心思,可岑国的公主只有两位,不是岑蓉就是岑姝,前者和她不同,自小也算是被宠爱长大的,怎能接受自己嫁给一名太监?
对于岑蓉来说不亚遂奇耻大辱,于是她决不能放任任何可能的存在,只能主动出击,只要设计岑姝和闻人深在宫宴的时候共处一室,最好再被所有人都看见,岑姝嫁给闻人深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思及此,岑姝猛地抬头转头看向闻人深:“正德殿并不对外开放,你作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浑身湿透?你是故意的?!”
以闻人深的城府必不可能被岑蓉欺骗设计,只能是他‘愿者上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聪明,”闻人深轻勾唇角,“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岑姝背脊绷直,面对夸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闻人深却微微俯身凑过来:“不用惶恐,我只是不想受人掣肘罢了。”
由于不想被皇帝安排牵制,所以他才会主动在岑姝和岑蓉之间挑选适合他的妻子人选。
闻言,岑姝被气笑了:“那现在看起来,我挺让你满意?”
说来说去,还是她被算计了。
闻人深摩挲着下巴道:“以你的处境,与我合作是最聪明的打算。”
的确如此。
她现在被岑蓉设计闯进了这正德殿中,若是再执意抗旨不嫁,定会惹怒皇上将她治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动静,没想到岑蓉带着竟然来的这么快。
岑姝站起身攥紧了衣角不解道:“你是先帝心腹,以你的地位可以不娶吧?”
再看闻人深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整理衣裳:“如何?七公主考虑好了吗?”
闻人深却摇了摇头:“想成为权臣首先要懂得的就是不去激怒龙椅上坐着的那位。”
他的确可借着手里的权柄打皇帝的脸,但这样他的荣华也不会长久。
将公主许配给一名太监,说是下嫁,何尝不是代替皇家去盯着他?
不过……
闻人深轻笑了一声,就是不了解这位七公主会不会成为受人操控的棋子了。
两人言谈可一个来回,正德殿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乌央乌央的人进来将二人包围起来,为首的竟然是皇帝岑阳。
“小七???你怎么会?”
岑姝和闻人深挨得很近,一个衣裳湿了一大块,一个浑身透着水汽,不难猜想两人才经历过何等激烈的事。
站在岑阳后面的岑蓉故作吃惊地叫嚷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岂不是败坏皇室名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两人皆是一脸平静,也没有开口辩解什么。
反倒是皇帝面色不虞甚至还瞪了五公主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向后面瞧了一眼,等闲之辈便很有眼色的纷纷告辞了,待她们离去殿内寂静下来,皇帝才开口问。
五公主冷哼了一声接茬道:“皇兄这还用问吗?分明是有人等不及赐婚便暗通款曲,竟敢在父皇的遗居行这等苟且之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给朕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