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装扮素雅】

一大清早，岑姝就被宋嬷嬷喊起来，又是焚香沐浴又是换衣裳的。

“装扮素雅些，闻人深不喜欢我太过美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嬷嬷拿起妆奁里的雀钗要往岑姝头上戴的时候，被她叫住了。

“这么好的雀钗不是可惜了？这可是上等规制的添妆……”

宋嬷嬷只当岑姝想要讨好闻人深，便对雀钗起了心思。

岑姝看了她一眼，径自抿了红纸道：“那便给音儿吧，以后，进了公主府就是一家人，权当我给她的见面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你能这么想也不枉我照顾你这么多年！”

宋嬷嬷大喜过望，也不管打理岑姝这边里，拿着雀钗去了偏殿打扮自家女儿去了。

出门的时候，岑姝瞥了一眼，音儿的姿色还算可以，被宋嬷嬷这么一打扮和岑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才是公主呢。

可，这就是岑姝想要的效果。

公主出嫁，皇兄应是要到城楼上送行，皇帝也一早便等在那里了。

迎着簌簌猎风，岑姝站到了皇帝身侧，宫门外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闻人深，和内务府选定的送亲仪仗。

“让你嫁给一名太监，你可恨朕？”

“我六岁那年偷摸从落月台跑了出去……”岑姝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说起了原主的记忆，“那时你，大皇兄，六皇兄还有五皇姐聚在亭子里下棋，我仿佛是头一次看见你们便兴冲冲的去了……”

可她没有得到该有的关爱，而是被岑蓉狠狠教训了一顿，被骂作贱种，而几位兄长就站在一旁冷眼注视着。

“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了，天家无兄弟，只有君臣。你是君，我是臣，你要我嫁给闻人深，我嫁便是，至于恨不恨……何须多言？”

听见这话，皇帝偏头看她，对这个七皇妹他是没什么感情的。

岑姝既没有强大的母妃，也没有先帝的宠爱，甚至还不如大臣的女儿，这样的无用之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但现在，注视着她的风华绝艳，皇帝心头也微微一软：“你放心，只要你替朕好好盯着闻人深，往后……会有你的好日子的。”

岑姝弯了弯唇角，没有应答。

就在快到吉时，准备走下城楼的时候，她陡然道：“我的雀钗找不到了。”

“甚么？”

皇帝也停住脚步：“雀钗？那不是公主出嫁的御供之物吗？怎么会找不到了？”

岑姝演技爆发道：“我也不了解……作何办？这婚事已然是不满意了，若是我出嫁连雀钗都没有……我……”

皇帝这才注意到岑姝头上空荡荡的，素净的过分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朕也不曾苛待过你，你怎的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不戴？”

岑姝垂眸没有多言。

皇帝吩咐下去让宫人帮着沿路回落月台找寻，不多时，宫人们便绑着宋嬷嬷回到了。

“作何回事？”

“回陛下，奴才到了落月台的时候，就看见这婆子穿金戴银地躺在摇椅上好不惬意，可见是贪得无厌之辈，便猜想七公主的雀钗丢失许是与此人有关，便将她带过来了。”

皇帝点点头，给那太监使了一名眼色。

太监当即会意，一脚踢在了宋嬷嬷身上：“陛下在此，还不老实交代你身上这些物件都是哪里来的？公主的雀钗是不是你拿走的？！”

宋嬷嬷吓的大惊失色：“陛下明鉴奴婢怎么敢啊！这些东西都是七公主赏给奴婢的……七公主您快替奴婢说句话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岑姝好似害怕似的，“是……确实都是我赏给宋嬷嬷的……”

“浑话！”皇帝哪里看不出宋嬷嬷是甚么货色，“你一名婆子穿金戴银，正儿八经的公主却衣着素净，怎么？她把好东西都赏了你图什么？”

“这……这……”

宋嬷嬷支吾半晌也说不出个于是然来，眼看快到吉时了，岑姝主动道：“皇兄，宋嬷嬷便交给你去审问吧，时候不早了，皇妹给去了。”

皇帝本就不耐扯皮，保证会被雀钗给她补上后便叫人先把宋嬷嬷拉走关起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宫门外，闻人深迎上来牵住了岑姝的手。

“闻人深，朕的皇妹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臣定会好好照顾七公主。”

言罢，他将岑姝扶上了马车，随后骑马跟在旁边。

随着小太监长长的叫喝，马车一摇三晃地往前驶着。

岑姝这才发现，马车上备了众多精致的糕点，便掀开车帘转头看向闻人深：“这些糕点是给我吃的吗？”

闻人深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不然呢？为了好看吗？”

岑姝心里有些熨帖：“你吃吗？我递给你。”

“不用了。”

说着，闻人深伸手将岑姝的帘子搁下，也隔绝了其他护卫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岑姝填饱了肚子昏昏欲睡，马车终于从容地停下了。

他早就了解七公主生的好看，明艳娇嫩，传言中的懦弱与自怨自艾并没有在她身上体现，相反这几次接触给了闻人深很大的惊喜。

可她再好看，也不是这些护卫该看的，所以他将车帘放了下去。

公主府在京城一条僻静的街上，原先是某位王爷的故居，皇帝命人改建后便挂上了公主府的牌匾。

但实则还是为了讨闻人深的欢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闻人深自己在京中也有宅子，可远没有这么气派便是了。

“公主小心。”

他将人扶下马车，可公主府的大门却紧紧闭着。

岑姝敛眉：“音儿，去敲门。”

“是……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音儿早就被清晨宋嬷嬷那出吓的六神无主了，现在听见岑姝吩咐想都没想就听令行事了。

半晌，大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红着绿的丫鬟喜气洋洋地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众抬着火盆的婆子。

“奴婢见过七公主，见过闻人大人！”

闻人深眸色一凛：“谁准你们过来的？”

那丫鬟含笑道：“是陛下特准奴婢来继续伺候大人！”

听到这，岑姝心领神会了，是皇帝将闻人深家宅中的下人全都指派了过来。

她微微挑眉：“你们端的这是什么？”

那丫鬟压下眸中的不屑与嫉恨，振振有词道：“岑国嫁娶的习俗便是跨火盆，奴婢们也是想为公主殿下讨些好意头便准备了这些。”

说着，火盆搁在脚下，火苗窜出半米高。

岑姝：……

她看了一眼闻人深：“不想娶我就直说，这不是要了我的命？”

“不是我准备的。”

闻人深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身后人多眼杂，他只得凑到岑姝耳边道：“这是你的公主府，该归你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这些都是你的人。”

“不用顾忌我，随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