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冠巾】

“甚么誓言？”王悦晴警惕地望着周成问道。

原来王悦晴从头到尾都对周成没有放心过。不能不说周成这次的事情，做得可真失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贫道不想自己跟这片桃林为外人所知。你发誓当天见到的一切都将严守秘密，不跟任何人讲，否者天打雷劈，能做到吗？”周成问道。

王悦晴听见了周成的话，当即一双柳眉皱起，刚准备说话，周成又补充了一句话道：“或许别的地方，所谓的誓言一钱不值，你们自己都不作何相信自己的誓言。但此时此地，你开口说道就要做到。天道在上，承负因果，如影随行，你最好还是不要妄言啊！”。

“我知道！”王悦晴能心领神会为何周成会要自己发这个誓言。他们这种人总是古古怪怪的，一辈子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想让外人打扰他们清修。哪怕王悦晴没吃过猪肉，也在电视上看过猪跑啊！

“可外面的人说什么，不会也怪道我头上吧！”王悦晴详细地思考了一下利弊，决定先把漏洞堵上再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放心，出了桃林，他们什么都不会依稀记得的！”周成回道。若不是为了还要王悦晴带他去找仙剑碎片，其实给她一个忘魂术洗掉这两天的回忆，才是最安全也最简单的作法。

“你对他们做了甚么？”王悦晴立刻回过头来，一脸警惕地冲着周成问。

“放心，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过丢失关于这片桃林的记忆而已。不会变傻，也不会真的失忆！”周成摆了摆手催促道：“天快亮了，你快点吧！”

“我王悦晴对天发誓，关于桃林中的一切永远埋藏在心里，绝不跟任何人提起。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悦晴咬着牙齿发完誓，天空中便随即爆出阵阵雷鸣之声，弄得王悦晴心里陡然一阵毛毛的，半点都不敢将才的誓言不当回事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周成抱着小猫满脸含笑地站起来做送客状道：“你等会儿出去，就朝着面对的方向一直走，而后就可以看见你的同伴了。立刻天亮了，你们会看到出路的！祝你们回家一路顺利。”

周成说完，大袖一挥。接着王悦晴便又是的跟前一阵恍惚。而后就发现自己又再次回到了桃林里。好在这时候，天早已蒙蒙亮，桃林里也不像刚才那么阴森了。

王悦晴依着周成的话，迈开脚步直直地向前走去，可走了几十步远就注意到了几颗桃树底下眼下正昏睡之中的同伴。

一二三四五。王悦晴长舒了一口气。这次不但再次跟小悦，杨祥，还有吴玉刚他们碰到了一起，就连一直没见到人影的那两个家伙也在此地了。王悦晴定了定神，赶紧迈步过去将自己的同伴摇醒了过来。

同伴们都没事，好像就只有吴玉刚隐隐之间仿佛有点不大对劲。只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劲的样子。

天亮了，天光之下的王悦晴他们果不其然就直接看到了桃林边缘。当王悦晴跟着同伴踏出桃林的那一刻，王悦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算了，这个事情自己也管不了的啊！王悦晴想了想桃林之中吴玉刚的表现，暗暗地将话埋在了心里。

这一夜太不寻常了，简直跟一部神话鬼片似的。只可惜，如此诡异的经历，却不能跟任何人谈起。看着若干个若无其事的同伴，王悦晴暗联想到：“现在桃林里的秘密大概就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了吧！”

联想到这里，王悦晴目光复杂地回了回头望向桃林，长叹了一口气，似解脱，又似别的甚么。然后才眼带复杂里跟着大伙一起渐渐地地转身离去了。

“好了，我们也准备要离开了！”周成注视着远去的人影，拍了拍小黑猫的小脑袋长舒了一口气道。

夜色中的玄光观依旧还是那种人畜莫近的地方，当年周成无意之中拔出了仙剑，受仙剑纯阳剑罡所制，玄光观的鬼市消散了几年，可几年之后，鬼市依旧还是重新出现了。

这是一群亡灵千百年不变的执念，这是亡灵门心愿未了之下，百年坚持如一的守望。

周成了解他们在等什么，正因为了解于是才会觉得心中难过和愧疚。

执念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复杂的是它涉及到了阴阳六道，生死轮回之间的天地规则。简单的是，它不过原本就不过是已死之人一种对使命的坚持，对未了心愿的坚守。

执念是天地规则中唯一可以穿越阴阳两界的东西。但执念的结局却大多不会美好。能心愿了了的终究太少，更多的执念会在无望的坚守中消逝了，所有的一切随着时光消散于天地之间，再也不留半点痕迹。

此物过程也许会很长，五十年，一百年。执念不消，魂不归位。

当周成手提着仙剑，后面跟着一只亦步亦趋的小黑猫，屏息凝气地缓缓踏上玄光观山前的台阶之时，青城山上，玄光观中，大典的钟声齐齐鸣响，声震十里。

“弟子恭迎掌门祖师”，蜿蜒的山中神道两旁站满了身穿青色道袍打扮的虚影。这些都是百年前死难的玄关观的弟子。只因一名未完的使命，一名未尽的执念。守望了百年，苦苦地等待着祖师遗命中人的出现。

无可超脱，不可轮回。穿梭于阴阳的夹缝之中，百年不得安息。

现在周成来了，当周成手持仙剑，一步一步踏上前往玄光观的石阶的时候，也预示这百年的守候终究等到了尾声。

“福生无量天尊！玄关观第四十七代弟子玉虚见过掌门祖师！”当周成接近了玄关观的大门之时，当年也曾牵着周成的小手，将周成带入了玄光观大门的代理覌主老道长，再次出现在了大门口。对着周成深切地地一稽首道。

“福生无量天尊！”玄光观内所有的虚影随即跟着齐齐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周成坦然受之，然后还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殿依旧，跟周成当年来到之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把仙剑。由于仙剑现在早已经被周成抓住了手里。

清香三柱，上达天听。十几年前，周成拜的是神仙，十几年后周成拜的却是师父了。

机缘就这么奇怪。

“皈依无上道，得窥三洞经，妙理凭师引，精修在自诚。”大殿之内法器震响，伴着清香的缭撩青烟直达天听。

“自在三清境，逍遥蓬莱仙，阴符三百字，道德五千言”。

“道香德香无为香，无为清静自然香。宝香焚在金炉内，香烟燎绕达上苍。奉请高真临法会，迎迓万圣降道场。众等稽首皈命礼，鸾歌风舞到经堂。香供养大罗三宝天尊！”

.....

真金无相妙难量，只以玄关一窍藏，动静采来颠倒用，会三聚五上天堂，防猿系马珠玉满，驱北归南日月长，众圣慈悲加拥护，志心皈命礼十方。。。！

伴着大殿内一声声唱诵吟响，一顶沉沉的紫金道观被轻轻地戴在了周成的头顶之上。不同于一般人的冠巾典仪。周成直接拜的是祖师爷，一开始就是玄光观第四十二代弟子，是此地所有弟子的祖师爷，再加上仙人亲传弟子，更是无可争议的掌门人。

紫金道观便是玄光观的传承之物，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哪怕玄光观现在不但一片废墟，门下更是半个弟子都没有。